旁邊幾個半大的孩子也圍了上來,都是族中當時跟著墨初塵廝混過的少年,一個個曬得黝黑,眼睛卻亮晶晶的。
墨初塵挨個兒拍過去,惹得一片笑鬧聲。
“阿九,你陪祖父他們說說話,我跟阿言先回家了!”
話落,墨初塵拉著墨桅言就往四面山上跑去。
秦九野還沒來得及應聲,那一襲玄衣已經躥出去老遠,身後揚起一串塵土。
墨桅言被拽得踉蹌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招呼著小夥伴們一擁而上,像一群脫韁的野馬,轉眼便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見墨初塵跟著墨桅言一眾孩子跑走,城門口的熱鬧漸漸散了。
墨士淵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微微斂起,轉頭看向秦九野。
“說說吧!關於兩個孩子被人搶走,是怎麼回事?”
墨士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三朝帝師磨礪出的沉穩。
其他墨氏族人也沉默了,目光落在秦九野臉上。
他們怕提起孩子的事,阿初會傷心,只好問秦九野。
陛下在信中雖然有提,但畢竟不夠詳盡,他們想了解更多細節。
秦九野略一沉默,沒有隱瞞,緩緩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包括東盟上國的事。
——
山路兩旁,白樺樹已抽出新葉,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金似的灑了一地。
墨桅言跑在前面,回頭衝墨初塵喊:“堂姐,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把四面山打理得很好,現在全是花草樹木,再不是剛來北荒城時,光禿禿的一片了!”
“對,馬王大人送給我的小馬,也長得神駿非常,明日我們就帶你去看看。”
“狗老大自己跑來了北荒,然後就天天跟著馬王大人在北疆晃,都不愛回來了!”
“堂姐,我們的功夫也大有長進,有空我們也來切磋切磋好不好?”墨桅言眼睛亮晶晶的,拳頭捏得咔咔響,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墨初塵挑了挑眉,沒立刻應聲,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你確定?’的意味。
他們一邊說一邊比劃,眉飛色舞,彷彿要把墨初塵離開後攢下的話,一口氣倒乾淨。
有人講自己學會了馬上射箭,有人吹噓一拳打倒了三頭狼,還有人說他現在一把大刀耍得可威風了!很有她的風範……墨初塵聽著,唇角漸漸彎起來。
山風吹過,撩起她鬢邊的碎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是青草混著泥土的氣息,是北荒獨有的、自由的味道:“好,待我去洗漱乾淨休整一下,今夜就舉辦個篝火晚會,我們來切磋一下,看看你們有沒有長進,如果有……我在西燕給你們帶了好多特產禮物,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來拿了!”
“好!”
幾個孩子齊聲歡呼,聲音在山谷裡蕩了好幾圈。
墨桅言更是跳了起來,回頭衝小夥伴們擠眼睛:“聽見沒有?西燕的特產,我聽說那邊的馬鞭是用金線編的!”
“還有琉璃珠子!”
“我想要把彎刀!”
“……”
“說起禮物,本王也有,你們要不要?”
那聲音清朗中帶著幾分戲謔,語調不緊不慢,卻生生壓過了幾個孩子的嘰嘰喳喳。
幾人被嚇了一跳,猛然回頭間,只見一個陌生的少年正跟著他們。
他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銀白色暗紋錦袍,腰間束著鑲玉革帶,眉目生得極為精緻,尤其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來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此刻他正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身後,手裡把玩著一柄象牙摺扇,扇面上“風月無邊”四個字寫得風流恣意。
“你是誰?跟著我們幹什麼?”
墨桅言下意識回身防備,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其他幾個少年也圍攏過來,滿臉警惕。
墨初塵這才一拍腦袋,這才想到來到北荒之後,她倒是把小王爺給忘了。
“阿言,忘了給你們介紹,這是西燕的小王爺燕無咎,這次跟著我們到北荒來玩,你們可要好好招待,知道嗎?”
墨初塵友好的向他們彼此介紹。
墨桅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燕無咎。
西燕?
他之前是聽到傳信,說堂姐派三十萬大軍壓鏡西燕,後來此戰沒打起來,但怎麼把人家小王爺給拐回來了?
是被堂姐給綁回來的嗎?
可看樣子,又不太像。
燕無咎倒是自來熟,收起摺扇,笑眯眯地朝墨桅言拱了拱手:“久仰久仰,你就是墨桅言?阿初姐姐路上提過你,說你是北荒最厲害的小天才。”
他說話時一口一個阿初姐姐,叫得親熱極了,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
墨桅言皺了皺眉,對這個稱呼頗有幾分不自在,但對方笑臉相迎,也不好發作,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方才說什麼禮物?”旁邊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忍不住問。
燕無咎眼睛一亮,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錦囊,倒出幾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西燕的琉璃珠,比你們中原的成色好十倍。還有……”
他又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匕,抽出半截,刃口泛著幽藍的光:“大馬士革鋼打的血槽刃,削鐵如泥。想要的話,晚上篝火晚會上來贏啊!”
幾個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連墨桅言的目光都忍不住在那柄短匕上多停留了一瞬。
“好,今夜切磋,如果你輸了可要把東西給我們,不許耍賴。”墨桅言叉著腰,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燕無咎切了一聲,把摺扇往掌心一拍,滿臉不屑:“本王是那樣言而無信的人嗎?你們以為,誰都是你們堂姐不成?”
墨初塵:“……”
她可沒多話,怎麼躺著也中了一箭?
話說她言而無信,真的誰都知道了嗎?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她跟秦九野的名聲,恐怕早已名臭四國了!可那又如何?
行吧!
隨他們怎麼說。
她面無表情地一甩髮尾,決定假裝沒聽見。
孩子們鬨笑起來:“我們堂姐說過,別說是言而無信,就算是道德她都沒有,你可不要拿那些繁文縟節去綁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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