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塵橫刀而立,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你?”
年輕將領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墨初塵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
她身上還沾著狼血,手中大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壓抑不住的殺意。
她看著那些倒在血迫中的狼屍……這其中還有她認識的狼,幫她駝過東西,也曾與護衛穿越過草原,還有她親手餵過肉乾的小狼崽,可如今只剩下一堆冰冷的屍體,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生前的驚恐與不甘。
“你們可真是……該死啊!”
墨初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她的眼眶泛紅,手中大刀緩緩抬起,刀鋒直指年輕將領的咽喉。
年輕將領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哦!問你要,難道你有?”
“當然!”
墨初塵笑:“因為這金礦地契,當初是本宮逼赤那汗寫下的,當然只在本宮手中,你不找本宮要,找誰要?”
“本宮?”
年輕將領臉色一變:“你是……東離皇后?”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握刀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傳聞東離皇后墨初塵心狠手辣,但通政務,平內亂,才剛拿下南楚,又派三十萬大軍逼境西燕……她怎麼又出現在他北疆了?
“好大的膽子,就憑你這幾人,也敢闖我北疆?”
年輕將領強自鎮定,喝令左右:“給我拿下這個妖后!”
士兵們面面相覷,也被對方的身份嚇了一跳,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下一刻握著刀就朝墨初塵衝殺而去。
但緊接著就被秦九野一一接下,一刀一個,殺得興起。
“就憑我們幾人已足夠,你們抓我馬王,滅我狼山,本宮要你死。”
話音未落,墨初塵已然揮刀。
刀光如匹練,裹挾著滿腔恨意直劈而下。
年輕將領匆忙舉刀格擋,卻被震得虎口崩裂,連退數步。
狼戾逮住機會一個翻滾,撿回自己的刀,反手就是一刀砍斷他一臂。
“啊……”
那年輕將領慘叫聲起,狼戾剛想再補上一刀,結果馬王大人突然一聲長嘶傳來。
你們都讓開,讓本馬王大人來。
馬王大人鬃毛倒豎,雙眼赤紅地衝了出來。
它渾身傷痕累累,但氣勢不減,一蹄便踢飛了兩個攔路計程車兵。那兩名士兵凌空飛出數丈,撞在山壁上,口吐鮮血,軟軟滑落。
年輕將領見狀不妙,轉身要逃。
墨初塵一刀斬斷他的去路,冷冷道:“你來我狼山時,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
最後,馬王大人飛起一腳,踹在那年輕將領胸口,骨裂聲清晰可聞。
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還來不及爬起,馬王大人已經撲了上去,鐵蹄如雨點般落下。
這廝敢派人算計擒它,設陷阱、下毒藥、折辱凌虐,抓了它好多子民,此刻也不過是蹄下的一灘爛肉。
慘叫聲漸歇,年輕將領的胸膛被踩得塌陷下去,口中湧出大股黑血,瞳孔漸漸渙散。
最後,年輕將領被馬王大人活活踩死,地上的鮮血滲進北疆的凍土,再也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狼的。
但它還不解氣。
它四蹄翻騰,如一道黑色的旋風衝入潰逃的官兵之中。
鐵蹄所過之處,骨骼碎裂之聲不絕於耳,慘叫聲此起彼伏。它彷彿要把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盡數奉還,每一蹄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馬王大人,夠了!”墨初塵高聲喊道。
她怕它殺紅了眼,失去了神智,那可就不好了。
馬王大人猛地收住腳步,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
那嘶鳴裡裹著悲憤,裹著屈辱,也裹著劫後餘生的痛快。它轉過身,朝著墨初塵奔來,碩大的頭顱抵在她肩窩處,竟像孩子般輕輕蹭了蹭。
墨初塵伸手撫過它頸側深深的鞭痕,那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們把你傷成這樣,確實該死,但冤有頭債有主,這筆賬咱們只找那個罪魁禍首算。別恨上所有人類,好嗎?”
經過她多次精神力的洗禮,馬王大人的智商直逼人類,聰明得緊。
它能聽懂每一個字,也能分辨善惡。
可正因如此,墨初塵才更擔心——如果讓它記恨上人類,那並不是一件好事。
一匹擁有近乎人智,若心中只剩仇恨,遲早會淪為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戮之獸。
那不是她想要的。
馬王大人低低嘶鳴一聲,碩大的頭顱在她掌心蹭了又蹭,算是應了。
她拍了拍馬王的脖頸,轉身望向狼山。
戰鬥早已結束。
滿山遍野,狼屍橫陳。
有些還沒斷氣,在苟延殘喘……狼戾抱著他熟悉的狼,無聲痛哭。
墨初塵緩緩閉上眼睛,將手中的刀插進腳下的泥土裡。
身上的綠光無聲散出。
那是她的木系異能——生命之源。
柔和的綠光如春水般漫開,掠過山土,爬過石縫,輕柔地裹住每一具還在喘息的身軀。
在木系異能的治療下,不管是馬王大人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鞭傷,還是那些重傷瀕死、缺胳膊少腿,甚至被開腸破肚的狼,在這綠光的浸潤下,都奇蹟般地恢復如初。
斷肢重生,裂口癒合,鮮血倒流回血管。
一頭頭狼掙扎著站起來,抖落身上的塵土,眼中重新燃起光澤。
可那些已經斷氣的狼……她確實沒有辦法救回來。
綠光從它們冰冷的身體上無聲滑過,像一聲嘆息,徒勞地繞了一圈,最終消散在夜風裡。
“姐姐,謝謝你。”
當狼戾抱著的一隻通體銀白,方才被一刀捅穿了肚子,腸子都流了出來,只能等死的母狼,在墨初塵的異能綠光下將它從鬼門關拽了回來,他真誠道謝。
那隻母狼也朝墨初塵拼命搖尾巴,表示感謝。
墨初塵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的頭:“不用謝,它們也是我的朋友。不過其他死去的狼,我沒有辦法。”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冰面下湧動的暗流。
“已經夠了!”
狼戾的聲音帶著狼族特有的低沉與倔強:“姐姐救回來的,比我們失去的多。剩下的仇,我們自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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