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心中一鬆,知道這是鬆動的跡象。
她艱難起身,膝蓋刺痛讓她踉蹌了一下。
姜苒看著,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蹙。
“兒媳可以隨太妃回府。”姜苒緩緩道,目光直視蘇晚。
“但有些話,需說在前頭。往日之事,兒媳可以暫且不提。但從今往後,兒媳希望,太妃能真正將兒媳視為家人,而非需立規矩可隨意折辱的外人。
靖王府是兒媳的家,兒媳也會盡到本分。但若太妃依舊故態復萌,那兒媳便不會再回頭。即便拼著名聲不要,也定要求和離,遠離是非之地。”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警告。
蘇晚連忙點頭,神色認真:“公主放心,今日之言,我銘記於心。若再有違,無需公主多說,我自請離府,絕不再礙你的眼。”
話已至此,氣氛總算緩和了些許。
皇后見狀,也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好。弟妹,今日之言,你需牢記。公主肯隨你回去,是顧全大局,也是給了你天大的顏面。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辜負了。”
“臣婦謹記娘娘教誨。”蘇晚再次行禮。
“平寧,回去後好生休息,缺什麼短什麼,只管派人進宮來說。”皇后又囑咐了姜苒幾句,便讓她們退下了。
走出鳳儀宮,蘇晚突然覺得外面沒剛來那會冷了。
總算是邁出去了一步。
她看向身側沉默的姜苒,輕聲道:“老三媳婦,我們回府吧。”
姜苒沒有看她,只是望著前面,輕輕“嗯”了一聲。
馬車駛回靖王府,一路無言。
蘇晚先下車,本想等姜苒一起,卻見公主的貼身侍女已上前扶著她徑自往三房所在的方向去了,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蘇晚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心裡倒沒什麼不快,反而鬆了口氣。
願意回府,已經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強求立刻親如一家,那是妄想。
記得書裡面原主壓根沒去請罪,還是被皇后給叫進宮裡斥責罰跪了一番,才讓平寧回來,就引發了蕭家那麼一大串後續代價。
她這次主動請罪,應該會減少一些影響。
“太妃,回院歇息吧!”一旁的青禾出聲道。
“嗯。”蘇晚點點頭,又想起一事,“派人去前院候著,若三爺回來,立刻來報我。”
老三這個好大兒還沒親眼見,也得親自試探一二才能對症下藥。
“是。”
回到自己的院落,蘇晚屏退了下人,只留青禾伺候更衣。
她揉了揉依舊痠痛的膝蓋,“青禾,你明兒叫人去做多些護膝來。”
“是。”青禾只當蘇晚要保暖,沒有多想,但又欲言又止,“太妃,您……”
“想問什麼?”蘇晚坐到榻上,接過熱茶暖手。
青禾躊躇片刻,低聲道:“奴婢只是覺得,太妃今日與往日大不相同。對皇后娘娘,對公主,奴婢瞧著,心裡慌得很。”
“慌什麼?”蘇晚啜了一口茶,笑道:“是慌我變了,還是慌我這是新花樣?”
青禾嚇得立刻跪倒:“奴婢不敢!”
“起來吧。”蘇晚放下茶盞,語氣輕和。
“青禾,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有些事,你心裡未必不明白。往日,那是我糊塗了。這府裡上下,怕是沒幾個人真心盼著我好。再這麼下去,只怕……”
她沒有說完,但青禾已然白了臉色。
她是家生子,深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太妃若真把王府作垮了,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太妃……”青禾聲音發顫。
“往後,你只需記住,本分做事,少聽少傳話。”
蘇晚看著她,認真道:“若還想在這府裡,在我身邊待下去,就把從前那些看眼色,搬是非的習慣,都改了,可明白?”
青禾連連磕頭:“奴婢明白,奴婢定當謹記太妃教誨。”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打發了青禾,蘇晚靠在引枕上,腦中覆盤著今日種種。
皇后那邊算是暫時穩住了,公主雖然接回,但芥蒂深重,蕭煜那邊……
正想著,派去前院打聽訊息的婆子回來了。
“回太妃,三爺……三爺沒回府。”婆子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聽說是受了陛下訓斥,但好在沒有受罰。從宮裡出來後,他直接回了翰林院,留話說公務繁忙,近日就宿在衙門了。”
蘇晚神色有些無奈。
果然。
公主回來了,丈夫卻避而不見。
這對夫妻的關係,比她想象的還要冰冷。
蕭煜這是既怨她這個母親惹事,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被他連累的公主吧。
被皇帝訓斥,卻未受罰,想來是自己進宮請罪起了點作用,但這隔閡,豈是一朝一夕能消?
“知道了,下去吧。”
蘇晚用了晚膳,洗漱躺下。
身體疲憊,精神卻還清醒。
穿書以來的種種,走馬燈般在腦海裡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大學講堂,臺下坐著的不是學生,而是靖王府一大家子。
她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家庭關係修復第一課,停止相互傷害。”
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蘇晚躺在床上,忍不住無奈地笑了。
行吧,既然穿成了太妃,既然改變不了過去,那麼為了自己能有個幸福的退休養老生活,能夠活到壽終正寢,這爛攤子她接了,大不了就把這個家當成最大的研究課題。
課題名稱就叫:《論高危封建家庭的系統性修復,以靖王府為例》。
停止傷害的第一步已經啟動,建立安全距離的第二步她也在不著痕跡地進行中。
她起身下床,推開窗。
退休生活,就先從修復家庭關係開始吧!
雖然目前看來難度很高,但作為一個心理學博士導師,她最擅長的就是分析行為模式,破解心理防禦,從而建立健康關係。
而且,原主留下的這攤爛賬,仔細分析起來,也並非無解。
大兒媳沈昭瀾,缺的是安全感和價值認同。
長期被婆婆挑剔打壓,丈夫又不在身邊,導致她過度防禦。
二兒媳柳清珞,缺的是尊重和歸屬感。
商賈出身在世家眼中本就低人一等,婆婆的冷嘲熱諷更是雪上加霜。
三兒媳平寧公主姜苒,缺的是平等和真誠。
公主身份讓她習慣被仰視,反而難以建立親密的夫妻關係,婆婆的挑撥更是火上澆油。
三個兒子的問題更復雜,但根源都在母親這裡。
一個永遠不滿意,永遠在挑剔,永遠在製造矛盾的母親,讓他們對家庭既渴望又恐懼。
“太妃,您起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布膳吧?”青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嗯。”蘇晚收回思緒,“今兒來碗鹹豆腐腦。”
青禾點頭,“是。”
太妃昨日跟她說那番話,看來不是想鬧,難道真是想變變口味嗎?
蘇晚想了想又道,“你再去庫房找幾匹料子,要柔軟舒適的,先給三位夫人各送一匹。就說天氣冷,讓她們添置新衣。”
行為改變態度,需要持續的正向刺激。
那三個兒子經常不著家,一時半會想改變估計沒啥機會,那就先從兒媳婦們這邊來。
送料子只是開始,她要一點點打破原主建立起的負面預期,重新建立新的行為模式。
這個過程會很慢,會有反覆,會有懷疑和試探。
但沒關係,她有耐心。
畢竟,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三十五歲就退休,不,現在她又是三十三歲了。
不用工作,不用為生計發愁,有房有地有傭人,有兒有媳有盼頭。
這種比做夢還美的生活就在眼前,她幹嘛不好好享受!
不過目前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烏煙瘴氣的家整頓好,然後才能安心養老。
如果您覺得《作精主母擺爛後,王府兒孫急爭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69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