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鎮國公府，沈昭瀾的院子。
自那日從靖王府回來，沈昭瀾便將自己關在屋裡，茶飯不思，整個人瘦了一圈。
沈巍日日來看，勸了又勸，她只是搖頭不語。
這日午後，沈巍處理完公務，特意早些回府，徑直來了女兒的院子。
推門而入，見女兒正坐在窗邊發呆，眼眶微紅，沈巍也跟著心疼。
“他在女兒對面坐下，溫聲道，“瀾兒，今日可願與爹爹說說話？”
沈昭瀾抬眼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爹爹忙您的去吧，女兒沒事。”
沈巍嘆了口氣，“你是我女兒，我能看不出你有事？那蕭衍混賬，你生氣是應當的。但你這般作踐自己身子，不值當。”
沈昭瀾垂下眼簾，不說話。
沈巍沉默片刻，忽然道：“昨日我出門，遇見了靖王太妃。”
沈昭瀾猛地抬頭：“母親？她……她還好嗎？”
沈巍看在眼裡，心中暗歎。
喊母親喊的那般順口。
這個婆婆，是真的入了女兒的心了
沈巍如實道：“她還好，說是府裡鬧騰，出來躲清靜。”
沈昭瀾咬住下唇，眼眶又紅了。
母親一定是被氣著了。
她估計也怨自己就這麼回了孃家。
沈巍看著女兒，緩緩道，“她還說，她不勸你回去，你們夫妻的事，讓你們自己解決。”
沈昭瀾愣住了。
母親竟然這麼說？
她以為母親會勸她回去，會替蕭衍說情。
可母親沒有。
是了，這才是她婆婆的性子，她向來不會偏袒。
眼淚忽然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沈巍遞過帕子，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沈昭瀾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
她擦了眼淚，看著父親：“爹爹，母親她是真的待我好。以前我以為她是裝的，以為她另有所圖。可如今我才明白，她是真心把我當女兒疼的。”
沈巍點點頭：“為父看出來了，那位太妃，確實是個通透的人。”
沈昭瀾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微微亮起：“爹爹，您昨日見了母親，覺得她如何？”
沈巍一怔，有些不明白女兒的意思：“什麼如何？”
沈昭瀾看著他，目光裡忽然多了幾分狡黠：“父親，您說若是讓母親來做我真正的母親，您願意嗎？”
她可以不要夫君，但她不想沒了婆婆。
沈巍愣住了，瞬間覺得自己老臉一紅一熱。
這丫頭胡說什麼？
沈昭瀾笑眯眯地繼續道：“母親去了這麼多年，這些年您一直孤身一人。我婆婆她喪夫也兩年多了，如今也獨身。左右我朝律例女子可二嫁，你們若是在一起，豈不是兩全其美？”
沈巍瞪了一眼沈昭瀾，“瀾兒，爹爹看你是被氣糊塗了，人家好好的太妃不做，怎麼可能願意屈尊進我們府上？”
那女子護短，心善，格局也大，心思也極通透，他不否認自己見過幾次後有被吸引到。
他與瀾兒母親是父母之命，向來相敬如賓。
她去後，他對續絃沒興趣也沒再娶，也以為自己不會再娶。
但若是她來做瀾兒的母親，他怎麼心裡還有一絲期待。
沈巍想到這趕忙搖頭。
太妃怎麼可能看上他一個大老粗。
沈昭瀾挑眉一笑，“聽爹爹這話，您是願意的，只是怕母親同意是不是？”
沈巍臉更熱，假裝慍怒道：
“胡鬧，這種事豈是兒戲？你這孩子莫要瞎說。”
沈昭瀾心中暗笑，故意道：“爹爹，您好好想想。女兒先去給母親寫封信，探探她的口風。”
婆婆貌美，人還頂好，哪有男人不喜歡。
爹爹他獨身這麼多年，對婆婆能誇獎說明他心裡是認可的。
但凡婆婆開口，他肯定同意。
嘿嘿，把婆婆搶過來的話，她就什麼都不怨了。
沈巍回過神來：“寫什麼信，瀾兒你不許胡來。”
沈昭瀾已經跑出去了。
沈巍站在原地，失笑搖頭。
這丫頭，為了婆婆連丈夫都不要了，可見蘇晚是真不錯。
他雖莫名心動，但也心知自己怕是那命。
與此同時，柳家，柳清珞的院子。
柳清珞回來這幾日，表面上一切如常，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心裡不好受。
她不像沈昭瀾那樣把難過寫在臉上，她只是更安靜，做事更認真，笑容卻完全消失。
柳毅這個做父親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日，他讓人備了些點心，親自去女兒院裡坐坐。
“珞兒，嚐嚐這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他推過一碟桂花糕過去。
柳清珞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眶忽然就紅了。
“怎麼了？”柳毅嚇了一跳，“不好吃嗎？”
柳清珞搖搖頭，放下點心：“好吃，只是這是婆婆她之前常給女兒送來吃的，她親手做的。”
柳毅沉默片刻，輕聲道：“想她了？”
柳清珞點點頭。
柳毅嘆了口氣。
女兒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把那位太妃當成了母親。
“昨日我遇見了靖王太妃。”柳毅忽然道。
柳清珞猛地抬頭，眼睛亮了起來：“爹爹遇見了母親？她可好？”
柳毅點點頭：“還好，她與我說錯不在你，隨你心意便好。”
柳清珞愣住了。
隨即，眼淚湧了出來。
她連忙低下頭，用手帕捂住臉，委屈來了擋也擋不住。
柳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
等柳清珞平復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卻滿是笑意：“爹爹，你說世上怎麼會有我婆婆那般開明的人，她跟我那些只會偏袒自己兒子的好友婆婆都不一樣。”
柳毅點點頭：“為父也看出來了。那位太妃，確實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柳清珞看著他，嘆了口氣：“要是婆婆能做我母親便好了，這樣我管他蕭徹那徹的，沒有夫君我都樂意。”
柳毅趕忙安撫，“珞兒這話可不能亂說，夫君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柳清珞眸子微轉，眯眼看著柳毅，給他看的直髮怵，“珞……珞兒，你怎麼這麼看爹爹？”
柳清珞抓住柳毅的胳膊，神秘秘地說道：“爹爹，左右我是真心要與蕭徹和離，要不等我和離後，你去靖王府提親吧，咱把母親迎進府，不就能天天看著了？
母親那樣貌美，人又聰慧，爹爹你長的也不錯還有錢，只要你嘴甜一點把母親哄過來，你就有媳婦了，我也就有母親了，這多好，你說是不是？”
柳毅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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