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珞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父親,您一個人這麼多年了,女兒出嫁後,您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母親她也是一個人,她又那麼好,要是能給我們做真正的母親……”
“珞兒!”柳毅打斷柳清珞,咳了兩聲尷尬道:“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
柳清珞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中暗笑。
她父親這人,平日裡端方自持,難得見他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父親,女兒認真的。”她正色道。
“您若也覺得母親好,就該主動些。當朝婚嫁自由,母親若願意,誰也不能說什麼。”
柳毅沉默良久,才道:“這事,得看她願不願意。”
若是太妃真有另嫁的意思,他倒可爭上一爭,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珞兒。
柳清珞眼睛一亮:“那就是說,父親您願意?”
柳毅瞪她一眼,卻沒反駁。
柳清珞笑了。
……
丞相府,晚膳時分。
陳延昭難得早歸,與父親陳丞相和妹妹陳若蘭一同用膳。
陳若蘭自從與林文淵和離後,便搬回了從前的院子。
她的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雖然腿疾依舊,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眉眼間也多了幾分平和。
“大哥今日回來得早,可是衙門裡不忙?”
陳延昭搖搖頭:“忙是忙,但想著陪你們用頓飯。”
陳丞相捋須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
陳延昭笑了笑,低頭用膳。
可吃著吃著,又有些心不在焉。
陳若蘭看在眼裡,試探道:“大哥可是有心事?”
陳延昭回過神,搖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嗎哥哥?”周若蘭挑眉。
“你我兄妹,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說吧,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陳延昭被她這話噎得差點嗆著:“若蘭!”
陳若蘭笑了:“看來我猜對了。”
陳丞相也來了興趣:“哦?延昭有心儀之人了?是哪家的姑娘?”
陳延昭無奈道:“父親,您別聽若蘭瞎說。”
陳若蘭卻不依不饒:“大哥,你不說,我可要生氣了。你妹妹我這輩子被男人坑慘了,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找個好女子,好好過日子。”
陳延昭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是靖王太妃。”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滿腦子都是那女子。
好像一見鍾情了。
陳丞相一愣,“蘇晚?”
陳若蘭也愣了:“大哥說的是那位幫了我的靖王太妃?”
陳延昭點點頭。
陳若蘭眼睛亮了:“大哥,你眼光真好。那位太妃我雖沒見過,但能做出那樣事的人,定是個通透善良的女子。”
陳丞相捋須沉吟,淡聲道:“靖王太妃,的確是個難得的女子。從前或許有些糊塗事,但近來行事,確實讓人刮目相看。尤其是上次林文淵那案子,她處置得滴水不漏,靖王府非但沒事,反倒更得聖心了。”
陳若蘭連連點頭:“大哥,你若真喜歡她,就去提親啊!左右先靖王已去多年,她若願意,誰也不能說什麼。”
陳延昭苦笑:“話是這麼說,可她如今兒子兒媳鬧和離,府裡一團亂麻,我這個時候去提親,豈不是添亂?”
陳若蘭想了想,笑道:“那更要去了,她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家,多不容易。你若真心待她,就該在她最難的時候站在她身邊。”
陳丞相也點頭:“若蘭說得對,延昭,你若真心喜歡,就別瞻前顧後,為父支援你。”
陳延昭看著父親和妹妹,輕咳兩聲,“我……我試試吧!”
那樣的女子,若能相伴餘生,他總覺得日子更有盼頭。
陳若蘭和丞相相視一笑。
……
皇宮,坤寧宮。
姜苒這幾日住在姜妃宮中,日日陪母親說話,偶爾去給皇后請安。
姜妃身子雖不大好,但女兒回來,心情好了許多,氣色也見好。
這日午後,皇后娘娘忽然派人來請,說陛下要見她。
姜苒有些意外,卻還是依言去了御書房。
蕭璟正批閱奏摺,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姜苒依禮坐下,垂眸靜待。
蕭璟看著她,笑了笑道:“苒兒,你回來幾日了?”
“回陛下,五日了。”
蕭璟點點頭,“靖王府那邊,可有訊息?”
姜苒沉默片刻,搖搖頭:“沒有。”
蕭璟看著她,眼中閃過憐惜。
這個女兒,從小在宮裡就是個沒人在意的。
他政務繁忙,又因她的生母身份低微,對她確實疏忽了太多。
“苒兒。”他忽然開口,語氣溫和。
“朕知道,你在宮裡這些年,受了委屈。”
姜苒抬眸,微微愣住。
蕭璟繼續道:“你母妃位分低,朕又不能時常照看你,你一個人在宮裡,吃了不少苦。後來朕把你指婚給靖王府,本以為你能過得好些,沒想到靖王府也這麼多事。
不過蘇晚那個人,朕是知道的,她如今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好。小年那日的事,朕都聽說了。她為了護你,當著淑妃的面,寸步不讓。這樣的婆婆,難得。”
姜苒眼眶微微發熱,低聲道:“母親她確實待兒媳極好。”
蕭璟點點頭:“所以啊,有些事,別太較真。那三個小子雖然糊塗,但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把事查清楚,把話說開。”
姜苒沉默。
蕭璟看著她,又道:“朕也知道,你心裡有氣。該氣就氣,該晾就晾,別委屈了自己。但別把路走絕了。
朕年輕的時候,也做過不少糊塗事,傷過不少人的心。如今老了,回頭想想,有些事若當時能多些包容,或許就不是那個結果。”
他看著姜苒,目光溫慈:“苒兒,你是個好孩子。朕以前虧欠你太多,往後你想回宮就回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皇后那邊,朕已經說了,讓她多照看你。你母妃那邊,朕也會讓人多關照。”
姜苒站起身,行了一禮:“多謝父皇。”
蕭璟擺擺手:“去吧,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父皇,朕給你做主。”
姜苒退出御書房,緩緩走在宮道上,腦海中回想著蕭璟的話。
她自然清楚以蕭煜的性子做不出來那種事。
但那個呆子過於憨直,此次被人利用竟還未察覺,她定是要讓他好好長個教訓才行。
不過這次回宮倒也不算什麼壞事,起碼她確定了她的父皇是真的開始在意她了。
不同於兒媳婦們為了蘇晚各種忙活,她這幾日過得著實清閒。
三個兒子追妻去了,後院那幾個女人他們也終於知道給關起來暗查,府裡沒了那些烏煙瘴氣的事兒,她每日閒下來弄弄香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青禾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嘀咕:“太妃,您真不管三位爺了?”
蘇晚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不管。”
“那三位夫人呢?”
“也不管。”蘇晚悠悠道。
“她們有爹疼,有家回,輪不到我操心。”
青禾失笑。
太妃這是真被三位爺氣得不想管事了。
也好,正好休息休息。
蘇晚放下書,伸了個懶腰:“青禾,今兒個天氣不錯,陪我去花園走走。”
“是。”
主僕二人剛走到花園,門房小廝匆匆跑來:“太妃,有您的信。”
蘇晚挑眉:“誰寄的?”
小廝搖頭:“不知道,送信的人是分四撥來的,放下信就走了。”
蘇晚接過信,看了一眼封皮,心中一動,是她兒媳婦的。
她拆開第一封,是沈昭瀾的。
“母親,您近來可好?瀾兒甚是想念。有一事想與母親商議,不知母親可願做女兒真正的母親?
瀾兒之父,您見過的,人品樣貌皆過得去。若您願意,瀾兒願為您鋪路搭橋,讓您風風光光嫁入鎮國公府……”
蘇晚眼睛瞪大。
什麼玩意兒?
她拆開第二封,是柳清珞的。
“母親,珞兒有一不情之請。珞兒之父早年喪妻,孤身至今。
母親早年喪夫,也獨身多年。
珞兒兒斗膽一問,您可願做珞兒真正的母親?珞兒之父雖不善言辭,卻是真心人。
若您願意,珞兒定當盡心竭力,讓您過上好日子……”
蘇晚嘴角微抽。
還真是妯娌,兩人連信的內容都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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