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霽抬眸看了他一眼，招手示意他靠近，俯身在他耳旁小聲地說：“你再去調查衛子靖，這一次好好地查、細心地查，不許再出半點紕漏。”
“啊？為什麼？”蕭思遠疑惑不已，“之前我們不是已經查過衛子靖了嗎？沒問題的呀。”
而且這兩天跟她一起辦案，他發現她人還怪好的咧。
兩人已經從最初的兩看相厭到現在是兄弟了。
想不通為什麼少卿大人總是盯著她不放。
“讓你去就去。”褚雲霽捏著茶杯輕輕摩挲，之前調查過一次後，他確實不再懷疑她。
可今天摔下地洞後，他為了救她將人抱進懷中，清楚地感受到她是女子，並非假裝。
怪不得看她穿裙裝那麼和諧，沒有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衛子靖就不是個男的，那之前他們查到的那些就都是她提前準備好，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
“給我認真地查，仔細地查，最好是祖上三代到今天她做了什麼，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進大理寺是為了做什麼都給我一一地查清楚。”
聞言，蕭思遠頹然地低下頭，全然沒了方才那樣的雄心壯志。
少卿大人這是拿他當狗用了啊。
不對，還不如大黃呢。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昨晚子靖吃了什麼也要查嗎？”
聞言，褚雲霽額頭青筋暴跳，有些無語，感覺還沒開始查，蕭思遠的心就已經偏向了衛子靖，“滾。”
“是，屬下這就滾去查。”
小白窩在櫃角舔著毛，聽見兩人的對話，歪了歪頭，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趁著褚雲霽沒注意，悄悄從後窗溜出去找大黃了。
褚雲霽半靠在椅子上，回想著這段時間跟衛子靖的接觸，除了喜歡跟小動物說話之外，沒有什麼疑點，甚至在勤勤懇懇地幫助破案。
但她隱瞞身份進入大理寺，名字肯定也是假的，這便是最大的疑點。
她考進大理寺一定有所隱情。
但她究竟為何而來，他現在還說不清楚。
衛子靖跟兩個朋友小聚片刻，回到大理寺已是深夜，大黃就守在寢房廊下的臺階上等她。
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大黃噌的一聲搖著尾巴站了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到她腳邊。
【大黃：子婧你總算回來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沒找到。】
“我出去辦了點事，怎麼，又餓了？”
【大黃：不是，剛才小白來找我，跟我說褚雲霽那個狗東西開始找人私底下調查你了。】
聞言，衛子靖腳步一頓，旋即加快腳步進了房間。
她想過褚雲霽會調查她，所以準備好了一切，但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天他居然還在懷疑自己。
堂堂大理寺少卿，果然疑心深重。
他們好歹上午才一同經歷過生死，沒想到他對自己的懷疑不減反增。
【大黃：子婧，你怎麼不說話，你快想想到底是哪裡露出來破綻讓他懷疑了。】
“我怎麼想，我想不出來。”她在桌前坐下，他女扮男裝又扮女，每天都很仔細又小心翼翼，就連秦淮、汪其和蕭思遠這幾個天天跟她接觸的人都沒發現破綻，究竟是哪裡漏了呢。
她也想不通。
【大黃：那怎麼辦？要是真讓他調查出些什麼，他不會對你下手吧？】
“放心，短時間內他不會發現什麼的，咱們就努力在這段時間取得他的信任，進入架格庫看卷宗。”
只要等她發現卷宗裡的疑點，褚雲霽就完了。
兩人比得就是時間。
【大黃：那好吧，我明天再去找小白玩玩，看看能不能從小白那裡得到更多的訊息。】
“大黃啊大黃。”她沒忍住揉了揉它的耳朵，“怎麼現在你也變得這麼陰險狡詐了。”
【大黃：都是跟你學的。】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衛子靖哼了一聲，洗漱上床睡覺，心大得像現在被秘密調查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與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大黃見她不怎麼著急，也放心地去睡了。
*
疑花案一破，有關大理寺眾人的論功行賞第二日便到了，其中就包括秦淮、汪其、蕭思遠和衛子靖。
整個大理寺都喜氣洋洋的。
好些人都得了裳銀，汪其升了司直，衛子靖掂了掂手中的銀兩，狀似無意地掃過書案後的褚雲霽，“得了這麼多裳銀，多靠大理寺諸位兄弟們，今日我請大家喝酒如何？”
她拍了拍汪其的胳膊，“正好破了案，汪大哥升了職，大喜事一樁，是時候好好慶祝一下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褚雲霽，“少卿大人也一起吧，今夜不醉不歸。”
褚雲霽本在安靜地看書，跟周圍的喧囂吵鬧格格不入，聽見她的聲音陡然抬眸。
兩人對視，衛子靖展顏一笑，心中打定主意今夜要給褚雲霽灌醉，從他身上拿到令牌。
“好啊，既然你盛情相邀，本官自然會去。”
他瞧見衛子靖的笑容就感覺沒好事，從前大理寺也會小聚，但他都不會跟著一起去，免得他們放不開。
但今天衛子靖主動邀請他，肯定是奔著算計他來的。
他當然要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好咧，那我去讓膳房多做幾個菜，再去買些好酒，咱們就在大理寺吃。”
褚雲霽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她的說法。
衛子靖退出理事廳，秦淮和汪其也追了上去，汪其說：“子婧，你這才來大理寺，剛辦了一個案子就要下血本請大家喝酒啊，我給你貼點兒。”
“那我也貼點兒。”秦淮一向比較照顧她，當然會加入，“不過子婧，你居然連少卿大人都請得動，厲害呀。”
“就是，以前我們每次叫少卿大人一起喝酒吃飯，他總不樂意，你面兒真大。”
聞言，她嘶了一聲，“汪大哥，你這是誇我嗎？我怎麼感覺你在嘲諷我呢。”
“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地誇你厲害。”
衛子靖眯著眼睛半信半疑，摸了摸鼻尖問：“反正少卿大人都答應跟咱們一起喝酒了，你們難道就不想看看少卿大人喝醉是什麼樣子嗎？”
“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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