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認罪，便不會再查到兒子的身上。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念想。
她情願自己死，也不願意兒子死，更不能昧著良心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就讓她的死來終結這一切吧。
聞言，褚雲霽微微蹙眉，幾不可察地嘆息一聲，鄭大嬸連劉樂華中的什麼毒都不知道，還要站出來頂罪，一心求死，看來她兒子的嫌疑很大。
張成一聽，很是詫異，似乎連他都不相信下毒的兇手會是鄭大嬸，“大嬸，這可是人命關天的案子，你說你是兇手就是兇手了？”
“那你說，你怎麼知道我要送哪個食盒給劉樂華？還能精準地在裡面下毒？”
囚犯所用食盒一模一樣，不好做表記。
“什麼劉樂華，民婦不認識。”鄭大嬸低著頭，木著一張臉說道：“毒是隨便下的，正巧被那什麼劉樂華吃了而已。”
這是一個很新的角度，之前他們始終在困擾，兇手到底是怎麼知道張成會把有毒的飯菜交給劉樂華。
因為他們先入為主地認定，兇手下毒就是衝著劉樂華來的。
陷在這個思緒裡出不來後，張成甚至都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就是兇手。
但如今聽了鄭大嬸的話，跳出這個框來看，如果兇手是無差別下毒呢。
不管有毒的食盒被分到男囚女囚，都有個人會中毒。
這樣一來，就合理了不少。
張成啞口無言，不再說話了。
“鄭大嬸，你在大理寺幹活很多年了。”褚雲霽幽幽開口：“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你對孩子的溺愛只會害了他，看來還是沒有。”
他失望地搖搖頭，揮揮手叫人將他們都帶下去，又讓人去查鄭大嬸的兒子。
出了牢房，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
褚雲霽走在回房的路上，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廊下的燈籠晃動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在心中確定了兩點：
第一，今日之事就是衝著劉樂華來的。
第二，下毒之人很有可能是鄭大嬸的兒子。
可他還有一點想不通。
有毒的食盒，是如何準確地送到劉樂華的牢房的？
難道張成是幫兇？
可他觀張成神情態度坦然，眼神清正，不似撒謊。
褚雲霽停下腳步，站在廊下望著沉沉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好在，劉樂華並沒死，她還好好地活著。
背後那人應當還不知道這訊息，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會放鬆警惕。
這應當算個好訊息。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房間走去，回房洗漱後睡了個囫圇覺，天色未亮，他便收拾起床，去上朝。
朝堂上吵吵嚷嚷，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亂糟糟的線索。
直到下朝時，天子身邊的內侍總管叫他去御書房一趟。
而京城中，開始流傳起一則流言，說是天象有異，好多人家裡的家禽昨天發了瘋一般往外跑。
主人家追都沒追上，眼睜睜看著那些雞鴨鵝牛馬驢跑得沒了影。
可沒過多久，那些雞鴨鵝牛馬驢，又自己乖乖地回來了。
流言越傳越盛，都說京中肯定即將有大事發生，連欽天監都驚動了。
訊息自然也傳進了大理寺。
蕭思遠剛進理事廳的大門，就聽見幾個同僚圍在一起小聲討論。
“你們聽說了嗎？城北那家，馬全跑了！”
“何止城東，城西也有，我鄰居家的驢都跑了，沒過一會兒又自己回來了！”
“這也太邪門了，到底怎麼回事？”
“這誰知道呢……”
蕭思遠腳步一頓，眼皮猛地一抽，陡然想到昨日。
他躺在床上休息，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怪叫聲。
是他爹孃的聲音，他騰地坐起來，披上衣服就往外衝。
跑到院子裡，就看見他爹孃站在空蕩蕩的雞棚前，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哪個殺千刀的！偷雞偷到老孃頭上來了！”
“這是要害死我們啊！斷了我們一家人的活路！”
蕭思遠往雞棚裡一看，空空如也。
裡面養的幾十只雞，全沒了。
他讓爹孃不要著急，順著雞爪印追出去檢視。
那些雞跑得很快，彷彿面前有什麼在召喚一般，連他都追不上。
才追了一半的路程，就看見他家養的那些雞又成群結伴地回來了，搖搖擺擺，優哉遊哉，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蕭思遠差點以為見了鬼，但失而復得，至少不會讓父母焦心。
他來不及去探查前面到底有什麼，趕著雞群回了家。
今兒聽見同僚討論才得知，原來不止他家發生了這麼離奇的事。
蕭思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陡然想到衛子靖的臉。
會是子靖弄的嗎？
雖然沒見過，但他莫名覺得子靖能做到。
正如此想著，秦、汪、顧三人並肩從門外走進來。
汪其看見他，眼睛一亮，笑著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蕭兄！”他拍了拍他的肩，“怎麼休息一天就回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蕭思遠輕笑，目光掃過三人，指向桌上的包袱，“給你們帶了雞蛋。”
他頓了頓，四處張望一眼，“子靖呢？怎麼沒看到她？”
秦淮嘆了口氣，“子靖她昨兒昏迷了，這會兒還在何大夫的醫館睡著呢。”
“我們剛才去看過了，何大夫說讓她好好睡一覺就行。”
蕭思遠一愣，“昏迷？”
他一驚，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什麼情況？昨天發生了什麼？”
聽他問起昨天，顧恆則瞬間來了勁，眼睛一亮，往前跨了一步，“昨天發生了可多事。”
“正是汪其需要你的時候。”
“你不在，汪其都差點嚇得尿褲子！”
汪其瞬間瞪大眼眸。
“？！！”他指著自己鼻尖，臉都漲紅了，“誰？我？我嗎？”
顧恆則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秦淮在旁邊也跟著笑起來，拍了拍汪其的背。
汪其又惱又怒，擼起袖子朝顧恆則撲過去，“顧恆則！你完了，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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