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則轉身拔腿狂奔，兩人一前一後在理事廳追逐起來，看得秦淮跟蕭思遠搖頭。
蕭思遠知道那倆向來不靠譜，將目光落在秦淮身上。
秦淮將昨日發生的事娓娓道來，他這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心中覺得有些遺憾。
幾人閒話幾句不談，將送來的文書都處理了，蕭思遠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何遂便大搖大擺地從門外進來了。
汪其看見他，詫異地咦了一聲，“何大夫，您怎麼來了？”
“難道是子靖出什麼事了？”
他們早先從醫館離開時還好好的呢。
“沒有，我來找褚雲霽，他人呢？”
蕭思遠招呼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才回答：“少卿上朝未歸，看天色，應該快了。”
何遂點點頭，將茶杯端起來輕輕吹了吹，“那我就和你們說吧，也是一樣的。”
“方才啊，就在秦淮三人探望了子靖離開之後，有人到我鋪子裡來，拿著大理寺的腰牌，說是褚雲霽的手下，問我楚夢河有沒有在我醫館裡買過什麼藥。”
“可我從沒在大理寺見過他，心裡有些懷疑，就想著來問問。”
“奧。”蕭思遠猶豫地說：“應當是少卿手底下的暗探，不過沒看見人，我也不確定。”
褚雲霽手底下有不少暗探，並不在大理寺，而是散佈在京城各處。
只要需要，便會立刻展開行動，且行事比大理寺任職官差方便很多。
蕭思遠這兩天在養傷，他也不知道褚雲霽有沒有派暗探出去調查些什麼。
“那就行了。”何遂將杯中茶一口飲盡，“說起這楚夢河，他還真的來過。”
“那他買了什麼藥？”
“他說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夜裡總是睡不好，讓我給他開些助眠的藥。”
“而且他還有要求，要製作好的藥丸，還要藥量重的。”
“我就給他開了我研製的好夢丹，一顆下去，保準一夜安睡到天明，能睡五個時辰。”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比劃了個五，頗為驕傲。
蕭思遠將線索記錄在紙上，打算等褚雲霽回來再告知於他，“好，我都記下了，多謝何大夫提供線索。”
不過少卿到底在調查什麼，楚夢河購買了好夢丹又能證明什麼嗎？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
何遂又坐了一會兒，本想等褚雲霽回來，奈何遲遲沒有動靜，想起劉樂華又還需要針灸，耽擱不得，忙起身告辭了。
褚雲霽直到午膳過後才從宮裡出來，剛換下朝服，蕭思遠便得知訊息，跑到門口去敲門，“少卿，少卿。晌午的時候何大夫來了。”
聞言，他穿衣裳的手一頓，眼皮一跳，下意識猜測是衛子靖或者劉樂華出了事。
忙不迭換好衣裳後開啟門，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他說什麼了？”
蕭思遠畢恭畢敬作揖，“少卿可有派人去調查楚夢河？”
“嗯。”他愣了片刻才想起這回事，事情太多，都快忙忘了，“是有這回事。”
“有線索了？”
蕭思遠頷首道：“何大夫說，之前楚夢河去找他買過藥，要治療自己的失眠。”
“何大夫給他開了好夢丹，據說一顆能讓人睡五個時辰。”
“好。”褚雲霽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現在召集人手，隨我去夢河戲班抓人。”
“啊？”蕭思遠聽得一愣一愣的，“抓楚夢河嗎？咱們用什麼理由啊？”
在他的記憶裡，楚夢河是從頭到尾的受害者，師妹是殺人狂魔，心愛之人慘死，戲班幾次開不下去。
為何要抓他。
褚雲霽略一沉吟，“他涉嫌給人下藥，逼良為妾。”
不止如此，還有涉嫌毒殺巧娘未遂，誘姦汪芳菲等。
可這些，他們沒有證據。
只能寄希望於能在他的房間裡搜到點什麼線索來定他的罪。
蕭思遠一愣，忙抱拳拱手，應了聲是，轉身去召集人手了。
褚雲霽帶著人趕到夢河戲班時，戲班已經開場，裡面人聲鼎沸，正是熱鬧的時候。
一群官差氣勢洶洶地闖了進去，所有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蕭思遠亮出腰牌，“大理寺辦案，閒雜人等速速回避。”
眾人一聽，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大堂很快安靜下來，幾個偃師站在戲臺上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褚雲霽目光四處環視一圈，淡淡地問：“你們班主呢？”
不多時，楚夢河匆匆迎了出來。
他穿著家常的袍子，臉上堆著笑，拱手作揖：“幾位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請進。”
褚雲霽沒動，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楚夢河臉上。
那張臉敦厚溫和，笑容恰到好處，眼底卻有一閃而過的緊張。
“楚班主，”他慢條斯理開口，“大理寺懷疑你與一樁案子有關，需要搜查你的房間。”
楚夢河的笑容僵了一瞬，“這……”
他乾笑兩聲，“大人說笑了，小的本本分分經營戲班，能跟什麼案子有關？”
“有沒有關，搜了才知道。”褚雲霽一揮手，蕭思遠帶著人魚貫而入。
楚夢河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慢慢褪去，看著那些人湧進後院，手指微微蜷縮，卻什麼都沒說。
楚夢河的房間在戲班後院靠近後門的位置，距離廚房不遠，房間是所有房間裡最大的，收拾得整整齊齊。
秦淮一腳踹開門，幾人魚貫而入。
顧恆則一進門就皺起眉，吸了吸鼻子，“香燭味兒？”
祖母常在家求神拜佛，他對這味兒很熟悉。
汪其已經開始翻箱倒櫃，蕭思遠掀開床帳，趴下去看床底。
秦淮開啟櫃子，把裡面的衣裳一件件拿出來抖落，褚雲霽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
房間很普通，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幾個箱子。
牆上掛著一把胡琴，桌上擺著幾本戲本子。
“少卿！”蕭思遠忽然喊了一聲，從床底拖出一個木匣子，捧到褚雲霽面前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瓷瓶。
褚雲霽拿起一個，拔開塞子，倒出一顆藥丸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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