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往那邊衝。
剛衝進那個凹槽，身後就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整個穹頂塌了。
無數的土石砸下來，砸在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砸進不羨仙底層的大廳裡。
塵土漫天，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只剩下耳朵裡嗡嗡的耳鳴聲，和嘴裡、鼻子裡、眼睛裡無處不在的灰。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子靖從地上爬起來。
她渾身都在疼，尤其是左邊胳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麼劃了一道。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溼黏。
血。
但她顧不上。
“少卿？”她聲音沙啞，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微弱，“蕭兄？秦兄？汪其？”
沒人回答。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咳咳——”旁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我在這兒……”
是蕭思遠。
衛子靖循聲摸過去，摸到一個人。
蕭思遠正撐著地慢慢爬起來，臉上全是灰，看不清表情，但還在動，還在喘氣。
“還好嗎？”
“死不了……”蕭思遠咳了兩聲，“胳膊好像……擦破了點皮。”
“其他人呢？”
蕭思遠身體痙攣一瞬，也慌了起來，“少卿！秦淮！汪其！”
“別喊了……”不遠處傳來秦淮虛弱的聲音，“我被壓住了……腿……”
衛子靖和蕭思遠連忙往那邊摸過去。
火把早滅了，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
摸到秦淮的時候，他正躺在地上，一條腿被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著，動彈不得。
兩人合力把石頭搬開。
秦淮齜牙咧嘴地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
“沒斷……就是疼……”
“汪其呢？”
“我……我在這兒……”
汪其的聲音從更遠一點的地方傳來，帶著哭腔，“我沒事……就是……就是嚇死我了……”
四個人都找到了。
可褚雲霽呢？
“少卿！”
衛子靖的聲音在黑暗裡迴盪。
沒人回答。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卿！”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回答。
蕭思遠的臉都白了。
“剛才……坍塌之前……他好像推了我一把……”
他儘可能地把他們推向安全的方向，自己留在了最後。
衛子靖抱著胳膊站起來，“我去找。”
“等等。”蕭思遠一把拽住她，“太危險了，說不定還會塌……”
黑暗中，他拽住衛子靖的左手，疼得她悶哼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鬆開，疼死了。”
她深呼吸兩口，舔了舔乾澀的唇角，繼續說：“我去找，我們是一起來的，就要一起走。”
蕭思遠聞言一怔，摸了把額頭的汗，卻無意識將鮮血抹了滿臉，“我和你一起。”
秦淮和汪其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我們，我們也去。”
就在這時，黑暗裡傳來一陣咳嗽聲，“咳咳……”
很輕，很弱。
但確確實實是人的聲音。
“少卿！”
衛子靖循聲摸索著衝過去，腳下全是碎石，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
另外三人緊隨其後，最後，衛子靖跌跌撞撞地在牆角摸到了一個人。
褚雲霽靠坐在那裡，一隻手捂著額頭，指縫裡滲出血來。
他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呼吸還在，心跳還在。
“少卿！”衛子靖的聲音都在抖，雙手胡亂地摸著。
從他的胸口摸到臉上，摸到粘稠的鮮血，她似被燙到般指尖一顫，調轉了個方向往下摸，“你怎麼樣？”
褚雲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忍著額角的鈍痛，摩挲了把指尖的血跡，聽著她焦急的語氣，忽然扯了扯嘴角，“沒事。”
“就是……撞了一下，不嚴重的。”
不待衛子靖回答，蕭思遠就鬆了口氣，他雙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誰都沒想到居然有人膽子能這麼大，敢在他們頭頂上製造爆炸。
汪其攙扶著秦淮的胳膊，迷茫地四處張望一眼，可惜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就連他們下來的那條地道，他也找不到方向了。
他擔憂地說：“也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情況，顧恆則他們會不會出事啊？”
但凡上面還有人在，他們一定不會放任別人用黑火藥把他們炸死。
能夠順利產生爆炸，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上面那些人，全都出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或重或淺。
衛子靖在褚雲霽的示意下攙扶他站起來，褚雲霽往四周摸了一圈，摸到的只有碎土和斷木。
“大家還能動嗎？”他聲音沉著地問。
“能。”
“我們得找路出去。”
一直留在這裡等著不是辦法，誰也不知道先等來的到底是援兵還是第二次爆炸。
蕭思遠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原路肯定不行了，那邊塌了。”
秦淮：“還有別的路嗎？”
沒有人回答。
那些四通八達的地道，被堵死的堵死，炸塌的炸塌。
就算還有沒塌的，也不知道通向哪裡，更不知道會不會在半路再塌一次。
黑暗裡，一片沉默。
“我……我有火摺子。”汪其猛地一拍腦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有幾分慶幸。
“今天去和大夫醫館順手拿的，沒想到能派上用場。”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汪其掏出火摺子，抖著手吹了好幾下。
嚓——
一聲輕響，一點微弱的光在黑暗裡亮起。
很小，很弱，只能照出巴掌大的一點地方。
但就這一點光，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汪其舉著火摺子，臉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滿臉都是灰，眼眶紅紅的，但眼睛亮得很，“往……往哪邊走？”
幾個人藉著那點微光，開始探路。
蕭思遠走在最前面，一手扶著牆，一手探著腳下。
秦淮一瘸一拐地跟著他，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人。
汪其舉著火摺子走在中間，小心翼翼地護著那點光。
衛子靖扶著褚雲霽走在最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五人擠進地道，裡面安靜極了，只有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碎石滑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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