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店裡比前兩天清閒了些。年貨該買的都買得差不多了，來店裡的客人少了，阿福也有空坐在門口曬太陽。
林悠悠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把這幾天的進出項一筆一筆對清楚。
外面進來個人。
阿福抬頭看了一眼，蹭一下就站起來了。“李、李管事？”
李管事笑著衝他點點頭，直接往店裡走。阿福趕緊跑進去：“師孃，李管事來了！”
林悠悠放下賬本，從櫃檯後面出來。
李管事站在店中間，今天沒帶人，就自己一個，手裡也沒拎東西。
林悠悠迎上去：“李管事，今天怎麼有空？”
“路過，進來看看。”他在店裡轉了一圈，看看貨架上的布，看看櫃檯裡的針線，又走到那排代賣的貨架前，看了看上面擺的東西。
林悠悠跟在他旁邊。
“店裡收拾得挺利索。”
“瞎收拾，比不上府裡。”
李管事擺擺手，說道：“府裡是府裡，店裡是店裡。你這兒雖然不大，但看著舒服，東西擺得規矩，客人進來不暈。”
林悠悠笑了。
李管事又看了看那排代賣的貨架，伸手拿起一個荷包，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針腳整齊，線頭都收進去了。他點點頭，把荷包放回去。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看店裡其他人。阿福在門口站著，小川在擦櫃檯，柳娘子和翠娘在後院忙著。店裡就他們倆。
李管事壓低聲音，說道：“林老闆，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
林悠悠愣了愣，點頭：“您說。”
“那天我回去，把代賣這事兒跟我們王爺說了。”
林悠悠看著他。
“王爺挺感興趣，說這個法子好。”
“就是個土法子，瞎琢磨的。”
李管事搖頭，說道：“你別謙虛。王爺什麼沒見過？他說好，那就是真好。”
林悠悠沒接話。
“王爺還說了，以後府裡有些用不上的東西，也可以拿來你這兒代賣。”
林悠悠愣了。她看著李管事，以為自己聽錯了：“王府的東西，拿來我這兒賣？”
“對。”
“這……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府裡每年都有不少用不上的東西。賞人的賞不完，送人的送不完，堆在庫房裡，也是堆著。拿出來賣了，換成銀子，還能幹點別的。”
林悠悠站在那兒，想了半天。
“怎麼？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是沒想到。”她想了想，說道：“那得看什麼東西。要是好東西，我收。要是不好的，我不能收。”
李管事笑了。他看著林悠悠，說道：“你放心，王府拿出來的，不會差。”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這兒賣的東西，都得把過關。東西不好，客人買了回去罵娘，罵的是我。王府的東西再好，我也得看了才知道。”
李管事點點頭，說道：“這話對。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事兒不急。過了年再說。年根底下了，府裡也忙，顧不上。”
林悠悠點頭。
李管事看著她，壓低聲音說道：“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你在王爺那兒掛上號了。”
林悠悠沒說話。
“王爺能記住你，是好事。但好事也有好事的麻煩。”
“什麼麻煩？”
“以後做事更得小心。”他看著林悠悠，說道：“規矩立好，賬目清楚，別讓人挑出錯來。”
林悠悠聽著。
“王府的人看著呢。不光王爺，還有府裡上上下下的管事、婆子、丫鬟。他們都看著。”
林悠悠點頭。
“你做得好，大家都說你好。你出一點錯，就有人記著。明白嗎？”
“明白。”
李管事看著她，點點頭，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他拍了拍袖子，準備走。
林悠悠送他到門口。
李管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過了年，咱們再聊。”
“好。您慢走。”
李管事走了。林悠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才轉身回店裡。
阿福早就湊過來了。“師孃，李管事說啥了？”
“沒啥。”
阿福不信：“沒啥能說那麼久？”
“就是聊了聊店裡的生意。”
阿福還想問，林悠悠已經走到櫃檯後面，接著整理賬本了。阿福撓撓頭，沒再問。
晚上關了門，大家又聚在後院。柳娘子湊過來，小聲問：“林老闆，李管事今天來，是不是有啥事？”
“他是來提個醒。”
“提什麼醒？”
林悠悠把李管事的話跟她說了一遍。
柳娘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李管事這話，說得對。”
林悠悠點頭。
“你在王爺那兒掛上號了，以後做事就得更小心。一步走錯，前面的事兒全白乾。”
“我知道。”
翠娘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問：“啥意思？王府要拿東西來咱們這兒賣？”
“有這個意思。但得過了年再說。”
“那好啊！王府的東西，肯定都是好的。賣出去能賺不少吧？”
柳娘子看了翠娘一眼，說道：“好什麼好？王府的東西，接得好是福氣，接不好就是麻煩。”
翠娘愣了：“啥麻煩？”
“王府的東西，萬一出點差錯，得罪的是誰？是王府。咱們這小店，得罪得起嗎？”
翠娘不說話了。
阿福在旁邊聽著，撓撓頭：“那咱們到底接不接？”
“接。但不急。”她看著大家，說道：“過了年，慢慢來。先把規矩立好，把賬目弄清楚。王府的東西來了，該怎麼收怎麼收，該怎麼賣怎麼賣。不搞特殊。”
柳娘子點頭，說道：“這話對。”
夜深了，大家都散了。
林悠悠一個人坐在後院，爐子裡的火燒得噼啪響。啾啾站在她肩膀上。
她想著李管事的話。
你在王爺那兒掛上號了。
以後做事更得小心。
規矩立好，賬目清楚，別讓人挑出錯來。
王府的人看著呢。
她想起李管事說這些話時候的眼神。不是在嚇唬她，是在提醒她。是好事，也是麻煩。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啾啾，你說咱們能接住這個事嗎？”
啾啾叫了一聲。
“應該能。只要咱們自己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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