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掌櫃請林悠悠到百味樓詳談。百味樓是州府數一數二的酒樓，以菜品精緻、口味獨特著稱。鄭掌櫃四十出頭，精明幹練，對美食有執著的追求。
兩人在二樓雅間入座，窗外是州府繁華的街景。鄭掌櫃開門見山。
“林掌櫃，我聽說過你那‘鮮味寶’。據說做菜時放一點，鮮味倍增。我想見識見識。”
林悠悠拿出隨身帶的小瓷瓶，裡面裝著少許味精。
“鄭掌櫃，東西就在這裡。但怎麼試，您說了算。”
鄭掌櫃讓廚房端來一鍋清湯，什麼調料都沒放，就是白水煮的骨頭湯底。林悠悠舀出一碗，用指甲挑了一點味精撒入，攪勻後遞過去。
“鄭掌櫃，請。”
鄭掌櫃接過碗。先聞了聞，然後小口嚐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
“果然鮮！比用高湯吊出來的還鮮！”
他不信邪，又讓廚房炒了兩盤同樣的青菜。一盤不加鮮味寶，一盤加少許。端上來，兩盤並排放在桌上。
鄭掌櫃先嚐沒加的那盤，點頭：“不錯，青菜的本味。”再嘗加鮮味寶的那盤，表情變了。
“這……鮮味更濃，連顏色都更翠綠。”
他放下筷子，當場拍板。
“這東西，我要了！”
林悠悠卻不急。
“鄭掌櫃，鮮味寶雖然好，但有個問題。”
鄭掌櫃一愣。
“什麼問題？”
林悠悠說：“太稀奇。如果大量用在菜裡，萬一客人追問，不好解釋。”
鄭掌櫃想了想。
“那你的意思是？”
林悠悠早就想好了。
“我建議，鮮味寶不直接入菜，而是作為‘秘製高湯’的原料。你們可以提前用鮮味寶調製高湯，客人只知高湯鮮美，不知其中奧妙。”
鄭掌櫃眼睛一亮。
“高明。這樣既保住了味道，又保住了秘密。”
兩人商定了合作細節。林悠悠每月供應百味樓一定量的鮮味寶，鄭掌櫃按瓶付費，並承諾保密來源。林悠悠還提出，可以幫百味樓定製一款“獨家調料”，進一步提升菜品競爭力。
鄭掌櫃越聽越有興趣。
“林掌櫃，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林悠悠笑了笑。
“都是些小聰明，不值一提。”
鄭掌櫃當場付了首期貨款，並邀請林悠悠在百味樓用餐。
“林掌櫃，今天這頓我請。嚐嚐我們百味樓的招牌菜。”
林悠悠沒有推辭。席間，她品嚐了幾道招牌菜。松鼠鱖魚、蟹粉獅子頭、清燉蟹粉……每一道都很精緻，味道也確實好。但她還是提了一些改良建議。
“這道松鼠鱖魚，酸甜汁可以再濃一點，掛得更均勻。獅子頭的肥瘦比例，三七開可能比四六開更嫩。”
鄭掌櫃聽著，越聽越覺得這個年輕女掌櫃不簡單。
“林掌櫃，你學過廚？”
林悠悠搖頭。
“沒學過，就是嘴刁，吃得多。”
鄭掌櫃笑了。
“吃得多的多了去了，能說出門道的不多。”
飯後，鄭掌櫃親自送林悠悠出門。
“林掌櫃，以後有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悠悠笑著答應。她知道，百味樓這條線，比賣幾百塊香皂都值錢。
回到客棧，翠娘迎上來。
“東家，談成了？”
林悠悠點頭，把銀票給她看。翠娘眼睛瞪得老大。
“這麼多？”
林悠悠笑道。
“這只是開始。”
第二天，林悠悠又去拜訪了幾家有意向的零售商。她帶著樣品和意向協議，一家家談，耐心解釋合作條件。
“獨家代理的意思是，這個區域內，只有你一家能賣我的貨。別人要買，只能找你。這樣價格不會亂，你的利潤也有保障。”
有零售商擔心。
“萬一你私下又給別人供貨呢？”
林悠悠正色道。
“簽了契約，就是承諾。我林悠悠做生意，最重信譽。”
最終，又簽下了兩家意向協議。晚上，她盤點成果。意向協議五家，其中三家明確表示願意正式簽約。百味樓的大單，還有那位官員夫人的五十套禮盒訂單。此行收穫遠超預期。
翠娘問。
“東家，我們現在回鎮上嗎？”
林悠悠搖頭。
“不急。還有一個人，我得去見見。”
翠娘好奇。
“誰？”
林悠悠看著窗外萬盛號的招牌。
“錢半城。”
翠娘嚇了一跳。
“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林悠悠笑了。
“不是找麻煩，是去探探底。既然以後要在州府做生意，早晚得跟他打交道。與其被動等他出手，不如主動去看看。”
翠娘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
林悠悠拍拍她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她換了身得體的衣裳，寫了拜帖，讓人送去萬盛號。不到半個時辰，萬盛號的夥計來回話。
“林掌櫃，我們東家有請。”
林悠悠帶著翠娘，前往萬盛號。萬盛號在州府最繁華的大街上，三間門面，兩層樓，氣派非凡。夥計引著她們進去，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後院是個精緻的園子，假山流水，花木扶疏。茶室在園子深處，錢半城已經等在那裡。看到林悠悠，站起來拱了拱手。
“林掌櫃，請坐。”
林悠悠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翠娘站在她身後。茶室很安靜，只有茶壺咕嘟咕嘟冒熱氣的聲音。
錢半城親自斟茶。
“林掌櫃，嚐嚐。這是今年的新茶，從江南運來的。”
林悠悠端起茶杯，聞了聞，小口抿了一下。
“好茶。”
錢半城看著她。
“林掌櫃懂得品茶？”
林悠悠搖頭。
“不懂。就是覺得好喝。”
錢半城笑了。
“你這人，說話倒是實在。”
林悠悠放下茶杯。
“錢掌櫃，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麼事？”
“我想在州府開店。”
錢半城的笑容淡了些。
“哦？”
林悠悠繼續說。
“但不是跟您搶生意。是想跟您合作。”
“怎麼合作？”
“悠悠百貨的商品，可以放在萬盛號賣。利潤分成，您拿大頭。”
錢半城看著她。
“為什麼要跟我合作？你自己開店，不是賺得更多？”
林悠悠說：“自己開店，人生地不熟，麻煩多。跟您合作，借您的渠道和人脈，省事。”她頓了頓，“而且，我不想跟您為敵。”
錢半城沉默了一會兒。
“林掌櫃，你知道你那個親戚錢滿倉，跟我是什麼關係嗎？”
林悠悠點頭。
“知道。遠房親戚。”
“他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不恨？”
林悠悠搖頭。
“生意上的事，各憑本事。他使絆子，我接著。談不上恨。”
錢半城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這丫頭，有點意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合作的事，容我想想。”
林悠悠知道，這是沒拒絕。她站起來行禮。
“那就等錢掌櫃的好訊息。告辭。”
走出萬盛號，翠娘長出一口氣。
“東家，嚇死我了。”
林悠悠笑了。
“有什麼好怕的？他又不吃人。”
翠娘嘟囔。
“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悠悠沒接話。她回頭看了一萬盛號的招牌，心裡知道。這一趟，值了。不管錢半城答不答應合作，至少，她讓他知道了。她不怕他。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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