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周富突然出現。
姜苗鬆了一口氣，有了老東家出現，她就沒這麼大的壓力了。
他故作委屈地埋怨，但語氣誇張搞笑，一點也不會惹人厭煩。
“趙公子你可得明察秋毫啊，我的一番心意可不能安在姜老闆身上。”
趙橋也有點明白了，面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的紅。
但他和朋友們都見過這樣高檔的蛋糕了，如果得不到，下次送來的是他定的那個普通款生辰蛋糕，多丟面子？
看出趙橋的心思，周富也不繞彎子了。
“這是周某特意給趙公子定的，趙公子可是風華樓的常客，周某還能忘記趙公子的生辰？好巧不巧，我去姜記時，姜老闆正研究出一款新蛋糕。”
“也是我來去匆匆，沒跟姜老闆說明白，她以為是我要定蛋糕，不知道我是給趙公子你定的蛋糕，這才引發了一場誤會。”
趙橋和身後的朋友都恍然大悟，略帶嚴肅的臉上露出笑容。
砰！
他掏出一塊金錠，砸在桌上。
“東家對我上心，我自然要對東家上心，這金錠放我賬上，以後我的朋友們來，全從賬上扣。”
姜苗微微瞪大眼睛，金錠啊！
不愧是風華樓的貴客，出手就是闊綽。
什麼時候自己的客人也能如此闊綽啊？
“好嘞，趙公子，現在就吃蛋糕嗎？我看姜老闆背了刀具，想著讓她幫你切開，我們也好上樓聊天，可以嗎？”
“哦哦，你們還有事情要聊是吧，那姜老闆，你先幫我切了吧，反正早切晚切都要切。”
“好。”
姜苗看了一眼桌上的人，一共六人，就切了六塊。
蛋糕切開後，大家才明白內有乾坤。
這不僅僅是外表顏色的變化，內裡的餡料居然還是不同的！
趙橋本想先吃正餐，最後吃蛋糕，但看見豐富的餡料，饞蟲被勾出，當即拿叉子叉進自己的小盤中。
其餘朋友見狀，也紛紛拿叉子。
儘管知道自己的蛋糕有水平，但在風華樓這麼多客人以及老東家面前被人檢驗成果，姜苗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寒冷的冬天，她的手心裡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這也太好吃了吧！乾的不幹，溼的不稀，中和之後有嚼頭但不噎人，姜老闆，你簡直是個神人！”
趙橋帶頭誇讚，其餘朋友也跟著誇獎，言辭懇切，恨不得要把她誇到天上去。
“對了，姜老闆，這蛋糕叫什麼？下回我專門去你店裡點。”
“這叫四季千層糕，從下到上四種顏色，分別代表春夏秋冬，裡面的餡料也都和相應的季節有關，就是希望姜記能陪伴大家走過春夏秋冬，歲歲年年。”
趙橋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好寓意，最關鍵的是，很好吃！對了，姜老闆，我之前在你家定了個生辰蛋糕，既然還沒送來，就讓他們別送了，錢也不用退，就當給你們做四季千層糕的辛苦錢了。”
“多謝趙公子。”
“沒事沒事，你不是還和周伯有事商量嗎？快去吧，希望我們沒耽誤你們的要緊事。”
姜苗還沒開口，便被周富接過話頭。
“趙公子可別這麼想，你這可不是耽誤，你可知我和姜老闆今天要商量什麼事？”
“哦？”趙橋疑惑，“什麼事？”
“關於四季千層糕的供應問題，現在這蛋糕得了趙公子的認可，周某也就不必猶豫了，我宣佈，從今往後，四季千層糕將入風華樓菜譜，長久供應！”
客人一下譁然，有人感嘆姜苗搭上了風華樓的老東家，身價又要往上抬了。
有人調侃，只要和風華樓沾邊，這蛋糕就不會便宜。
但更多的人是欣喜，談事還得在酒樓，以往想吃蛋糕了，只能派下人或跑腿去姜記買蛋糕帶來。
現在好了，在風華樓也能買，免去很多麻煩。
周富說完，給姜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自己上樓詳談。
包間內。
周富等不及夥計上完茶，就直奔主題。
“姜老闆，你也看見了，這款四季千層糕反響很好，我決定店裡就要這款作為專供蛋糕，你報個價吧。”
在來之前，姜苗就想好了。
一個四季千層糕的材料成本在五百文左右，但製作過程比較長，且步驟也麻煩，需要耗費不少人力。
她給每個孩子一天的工錢是五十文，所以就黑心地把所有孩子一天的工錢都算進去。
也就是說，一個四季千層糕，她準備最低賣出1050文。
於是，她伸出兩根手指。
先從二兩銀子說起，如果周富不願意，再你來我往地講價，沒準最後成交的價格比她想的還要多呢！
“二十兩銀子？”
周富皺眉，有點不贊同。
“姜老闆，我是誠心跟你做生意，你二十兩銀子往外賣還行，供給我可就不大夠意思吧？”
姜苗本想解釋，但想了想，還是沒解釋，索性順著周富的話往下說。
“周老闆，我剛才說的是售價，供貨價肯定不是這個。”
周富輕嘆，拂了拂乾燥的鬍子，“我就說，姜老闆不是那樣的人，那姜老闆準備給我一個什麼價？”
“減半，如何？”
“太貴。”
“周老闆家大業大，還覺得十兩銀子貴？”
“正是因為我家大業大，所以要花錢的地方才多，看似我能賺十兩，但到手不多。”
“那周老闆想要什麼價？”
“周某不是磨蹭的人，一口價，再次減半，我直接與你簽訂五年合約，如何？”
“一塊蛋糕五兩銀子？直接籤五年合約，看似對我有利，但周老闆還沒說一天要多少呢。”
“這你放心，一天我打底要二十個，這是要寫在合約裡的，賣完與否和你無關。”
“周老闆，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如果當天賣不完，第二天的口味和質感大打折扣，萬一客人吃了不滿意，損失的可是我的名聲。”
“放心吧，風華樓就不賣剩飯剩菜，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寧可去風華樓要飯，也不當出力的蠻牛。”
姜苗歪了歪腦袋，這什麼言論？她還真沒聽過。
“是那些懶漢傳的，扛大包賺的錢，還不如我樓下的乞丐吃的好，因為啊，風華樓不賣隔夜飯菜，當天賣不完的就丟給乞丐。”
“好，我還有一些情況，咱們得說明白了…”
結合自身在兩個世界生活的經驗，姜苗把想到的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攤開說明。
周富是誠心做生意的人，凡是口頭不好約定的，全部寫到合約裡。
白紙黑字，到時候誰都無法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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