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廓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96章 第27章 京口諸劉

彭城劉氏枝繁葉茂。

目前為止,按照劉吉利和劉任公對出來的結果,便是劉乘之外,也有足足六支。

首先是是劉波-劉浪這一支,也就是劉隗之後,他們是南渡後彭城劉氏曾經發展的頂點,現在則明顯要滑落到能得士族信任的將門一層了,至於劉吉利的前途,那是以後的事情,還不能算數。

此外,建康城內還有劉隗的堂兄,也就是金谷園二十四友劉訥後人那一支,而且依舊保持的二品甲門的身份,但也受到了當年劉隗的影響,這些年一直沒有出過什麼實權人物,家門搖搖欲墜,更像是靠著二品甲門輕易不滑落的成例耗著。

當初,劉吉利第一個待不下去的同族,也是這家。

這家人眼下不可能也不會願意跟其他幾支做什麼深入……就不會做任何交流。

對此,劉阿乘私下評論,這就是個殭屍,還硬挺著,其實已經死了,除非是再發生動亂,逼的其中一些子弟來個南渡北歸什麼的,然後靠具體的子弟努力,否則真就要等死了。

還有一支也非常重要,乃是彭城劉氏在彭城叢亭裡祖籍的一支,這支強在留守本土,且當地劉姓繁衍極廣,而彭城又算是南北要害,總要給地頭蛇一個面子,將來肯定有用,也要接觸,但現在夠不著。不過,這一家是因為嫡庶關係,理所當然與上面兩家是近親,或者乾脆一點,就是劉訥後人中沒有南渡的子孫。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剩下三支,就是所謂京口諸劉範疇了。

這些人理論上都算是法理上的次族,有著彭城劉氏的名號,而不管是以流民帥的名義抵達,還是早些年抵達又衰落,都已經跟二品甲門挨不著了,但內裡還是有階層的。

混的最好一家是很早就南渡的一支,做過正經東安太守,但和所有南渡卻又沒有爬到二品高門的次門士族一樣,很快發展乏力,如今官職也被卸了,四十來歲,只在家空耗。

喚作劉靖。

對此,劉任公提前說了清楚,他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來,畢竟,人家本身做過正經太守,身份擺在那裡,平素都不願意跟其餘幾家來往的,只是曉得有此人,隔空交換帖子。

接著,是劉阿幹父親劉迎公那一支,早年劉迎公父親、劉阿幹祖父做過廣陵相,所以直接在這邊積攢了家資產業,南渡後一度是最富的。但現在,尤其是這幾年,因為無官無職又富有,還想著給兒子求個前途,反而被人索求的厲害,家道敗落的極快。

最後就是劉任公這一支,不必多言。

但是,京口諸劉可不只是彭城劉氏,所謂同姓千里相投,血親無二,只要是姓劉的,門第又沒有高到如劉談那一支一樣,依然因為窮困和衰落留在京口的,還有另外一家跟劉任公這裡是有過交往的,在京口這裡也能顯出來。

這家人喚作東莞劉氏,祖宗都是親戚(齊王劉肥之後),卻和劉翹家類似,南渡的早,上一代做過正經琅琊內史,但已經去了。

這一代兄弟兩個,一個做了郡功曹,喚作劉亮,還是清流官;另一個起家做了尚書的都官郎……這個都官郎理論上也是尚書郎,但卻不是王坦之嘲諷的尚書郎,就好像郡吏裡面功曹跟其他曹有天壤之別一般,這個尚書郎是濁流,是後來細分出來的三十多曹中的一個,專門負責管軍事刑獄方向的文書,據說現在又被轉為都令史……沒錯,尚書都令史,喚作劉爽。

很顯然,長子還是清流起家官,次子已經是濁流了。

而不做統計和討論還好,一做統計,幾乎人人都忍不住在初夏時節吸了一口涼氣。

無他,這些人擺在一起,那種次門上進無門,後繼乏力,一代不如一代,止不住的往下掉的趨勢太明顯了。

於是劉吉利提了個建議,讓劉任公將包括劉乘家裡在內的京口這五家劉姓的門第、代際經歷寫清楚,然後直言不諱,若不能有官職,則一代不如一代,所以劉乘請他們來,就是看各家有沒有優秀子弟推薦,願不願意去荊州出仕?

效果一定很好。

對此,劉任公深以為然,劉阿乘則不以為意。

是真的不以為意。

說白了,劉乘並不覺得自己現在真就有資格能再搞個彭城劉氏京口宗族聯席擴大會議,分門別類這麼多支有甚用?

兩家根本夠不著,還有兩傢什麼太守、功曹、都令史啥的,不是說會瞧不上自己,不給自己面子,而是說連劉虎子都要計較京口宗族根基而遲疑於去荊州,這倆家還有正經前途的,如何會輕易棄了這邊幾十年的人脈、宗族根基跟自己去荊州?

便是自己,眼下真能保證同宗去了荊州就是清流出身?

最多就是曉得又有個彭城劉氏的同宗廝混出來了,過來打個照面,自己呢,其實也是同樣的目的,大家見一面認識一下,以後多走動。

只有劉阿幹!

或者說,劉阿乘一開始就認定了劉阿幹,這個什麼京口諸劉的排查,本質上就是正常社交順便堵劉吉利的嘴。

沒辦法,劉阿幹是他此時想擴容自己這個京口北流小團體的唯一選擇。

那麼,能不能不擴容呢?

當然也不行,劉阿乘一開始就想的很清楚,從私心角度來說,劉虎子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從所謂宗族公心角度來說,劉虎子有了西府的前途,那空出來的這點政治冗餘就不能浪費。

也就只能一如既往的,努力哄著劉吉利了。

只不過時過境遷,劉阿乘沒必要親自浪費太多嘴皮子了,而劉吉利也不是單純幾句話就可以糊弄的了。實際上,劉吉利統計出來這些東西以後,內心怕是也已經意識到,於公於私,劉阿乘是要吃定劉阿幹了。

“阿虎兄。”

就在劉任公和劉吉利還在研究在哪裡招待這些人的時候,劉乘沒有趁熱打鐵先說服劉吉利,反而招手喊了劉虎子出來。“劉阿幹現在估計在作甚?”

劉虎子想了一下,給出答覆:“要麼在賭錢,要麼在跟人賽馬,少有可能領著他那百八十弓手去找京口的達官貴人……”

“帶著弓手找貴人作甚?”劉阿乘詫異一時。

“能幹什麼?好聽點是要展示武勇,請人家抬舉;難聽點,就是看能不能勒索到一些錢糧,或者更甚,就是看能不能混一頓葷腥給這些弓手一些安撫。”劉虎子面色尷尬,但還是一五一十。

劉阿乘恍然,然後再來詢問:“這在京口常見嗎?”

“挺常見的。”劉虎子愈發尷尬。“流民帥嘛,家道中落,只能指望做勁卒,但勁卒也要看上面要不要,偏偏又曉得只有這個出路,就靠著父祖的名望攥著一些鄉里,日常習武鬥狠……有錢的時候,還能招架,沒錢的時候也就這樣了。”

劉阿乘點點頭,依舊追問:“那劉阿幹家是怎麼沒的錢財?”

“先是北伐嘛,那位北中郎將荀羨在江北到彭城沿線重新佈置軍屯,但據說之前褚衷那一次就有了,反正廣陵那邊的產業被人家有兵有權的給佔了。這邊他家一開始又不願意開墾,就住在京口鎮那裡,商業上的事情一開始不屑,現在又不會經營,手裡都是浮財,今日為了劉阿幹前途賄賂一次,明日為了救濟宗族鄉里又散了許多,劉迎公又寵著他,賭錢吃酒,高頭大馬的,所謂有出無進……哪裡撐得住?”劉虎子愈發羞赧。

劉阿乘一看就知道,劉虎子這是狠狠代入了,如果沒有自己跟劉吉利,他現在恐怕跟劉阿幹差不多……但也未必,因為劉阿幹之前幾年有錢糟蹋,劉虎子一開始就沒有,說不得面上要好看許多,品性也好很多。但這更好,把劉阿幹哄過去,往死裡用,死了廢了都不可惜。

“咱們去找找他。”一念至此,劉乘看了看有些陰沉的天色,決定直接搞專案,自己還沒正經徵辟過在野武將呢。“能找到吧?”

“如何不能?”劉虎子瞥了眼身後的長棚屋,立即答應下來。

“多帶些錢。”劉乘復又吩咐。

“帶多少?”劉虎子不由來提醒。“他是見過錢的,再多的錢也禁不住他花。”

“讓你運來的東西里面有成封的那種做禮金的金銀,還有成匹的絲絹……準備用到會稽的,尋一整封銀子和一匹絲絹來單獨帶著。”劉乘倒是大方,反正是公款私用。“再弄些拜訪人家家裡正常的禮物,正常花銷用的銅錢也多帶幾斤。”

劉虎子還是撇嘴,但這一次卻是明顯覺得劉阿幹不值了。

須臾整備完畢,也不多帶人,甚至沒帶黑衣宿衛,而是劉虎子自己挑了幾個宗族裡的伴當,大家騎上馬,備上斗笠,馬後綁了蓑衣,又帶了些寒具當乾糧,配上刀弓,便徑直馳出。

這次往京口裡那邊去,可比上次追趕劉虎子輕鬆多了,下午出發,不過傍晚時分便抵達劉阿幹家。平心而論,院子挺大,屋舍挺多,門口還有馬廄,裡面還有好幾層院牆,但確已經破敗、貧窮,沒有什麼傢什,馬匹更是一個都無,自然也沒有多少奴客僕從了。

入得門來,先尋到劉迎公和他長子,便將尋常的上門禮物奉上。

劉迎公見到劉虎子來,倒是曉得對方是來找誰的,不等對方來問,便一邊瞥著劉阿乘身上那被擦掉泥的錦袍和印綬,一邊說明劉阿幹出去兩日不曾回來。

劉虎子早就猜到,然後自然又是一番介紹,說了劉阿乘如今在荊州的發達,又說了自己阿爺想請京口諸劉做個聚會,主要是讓大家跟這位侯爺做個認識什麼的,卻按照劉阿乘之前提醒,絕口不提招攬劉阿乾的意論出身地位,劉迎公跟劉任公倒是大眼瞪小眼那種,之前劉迎公家裡有錢,如今劉任公那裡有勢,如今對方這般禮貌,又是這種正常往來,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眾人先住了一夜。

翌日早上,天氣愈發陰沉,眼看著有雨,幾人起來吃早飯,劉迎公便說早飯後就派遣人去找,結果剛說完,飯還吃著呢,就聽見院牆外面有人喊:“這是誰的馬,這麼健壯?阿爺,家裡來客了嗎?”聞得此聲,劉虎子就先與劉乘打了個眼色。

劉乘如何不曉得正主來了?

其實,劉阿乘跟劉阿幹是打過照面的,之前在北固山下嘛,但當時劉虎子忌諱劉吉利和劉阿幹父子見面,直接擺手阻止了,所以一直沒有說過話,與陌生人無異的。

果然,劉阿幹帶著幾個人從外面轉進來,見到劉虎子,便驚喜招呼,可眼睛卻直直來看端著碗喝粥的劉乘。

WWW ▪tt kan ▪o

劉虎子便來介紹:“阿幹,這是阿乘兄弟,你可還記得?如今阿乘在徵西大將軍府幕下做事,點了三品出身的清流,還因為軍功封了侯,如今奉命回建康公幹,曉得咱們同宗兄弟親熱,就來拜訪…”“阿幹兄。”劉乘起身先拱手做禮。“久仰大名了,這次過來是想請賢父子過幾日一起赴宴的,到時候與京口諸位同宗一起做個認識,已經與迎公他老人家說了。”

劉迎公立即點頭。

劉阿幹瞥了眼旁邊充當禮物的麻布、漆器這些東西,先乾笑了幾聲:“幾日後是幾日後的,阿乘兄弟既然第一次來,如何只喝粥?阿虎,咱們且去喝酒!”

“正有此意,不妨喊上你們族中這一支相善的兄弟,一起去飲酒。”劉乘只是笑著答應。

劉阿幹大喜過望:“阿乘兄弟果然痛快!不過,我族中兄弟可多!”

“無妨,一併叫來。”劉乘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幾句話對方就賴上自己,變成要他劉阿乘請客了。倒是劉迎公在旁,欲言又止,只能嘆氣,他長子也面色發白,只能扭頭躲閃。

就這樣,幾人一起出門去,也沒牽馬,而是尋到附近京口裡的繁華之地,一路上這劉阿幹呼朋引伴,直接叫上了十七八個人,然後到了一家酒舍,人家還沒開門呢,就被他直接砸門呼喊。

店家探出頭來,看到是劉阿幹,又急又怕又無奈,反而只是堆笑:“阿幹郎君,如何這般早?”“我同宗的兄弟在荊州發達了,今日來拜會,開了門,讓你一早發財。”劉阿幹不耐煩道,同時朝對方擠眉弄眼。

店家抬頭去看劉乘那身錦衣,卻見對方也朝自己眯著眼睛微笑點頭,不由心中微動,趕緊開了門,將酒水搬出來,而劉阿幹喊來的那些人自行取了几案和席子和長凳,最後三人居中而坐,其餘人都盤腿坐了席子,幾乎擠滿了人家店內店外。

然後劉阿幹又昂然來問:“有什麼吃的?”

“後面裡中張阿嬸家那頭驢最近摔死了。”店家趕緊道。“若是你們要吃,今日驢肉管夠,其他的,咱們這裡總不缺魚蝦。”

“整日吃魚吃的膩了,那就驢肉管夠上。”劉阿幹大手一揮,卻又憋不住偷看了一眼劉虎子。見到劉虎子沒有吭聲,方才放下心來。

而店家既然要賭,也不多計較,趕緊喊了鄰居、夥計幫忙,大家就在這裡現成的取肉來做,趁著這個時間,劉虎子便將劉乘的來歷、經歷細細說了一遍。

聽到對方去博望立下軍功封了侯,還摸了那印綬後,劉阿幹自然驚異,反覆看了劉阿乘好幾眼,語氣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混了,甚至有些緊張起來。

劉阿乘只是置若罔聞,跟對方隨意交談,問一些對方事蹟,跟劉虎子比弓馬誰更勝一籌之類的餐前閒話。

一會驢肉煮好,又做了一盤蝦,一碗魚,先奉上中間桌子來,劉乘和劉虎子吃的都節制,只劉阿幹吃的風捲殘雲。其餘桌几上了肉後也是如此,跟著劉虎子來的都還算體面,但劉阿幹喊來的那些人則明顯有些失態。

對此,劉乘還是泰然自若,這也就是勁卒這個姿態叫粗俗,換成士人那就是放浪形骸了。

何況,自己當初餓的去高堅那裡混飯的時候,若是給自己一盆驢肉,自己怕是也不比誰強。倒沒必要多計較。

甚至,他只覺得劉阿幹跟這些人可算是入他彀了。

又吃了一陣子,上午過半,天色依舊陰沉,幾乎可以確定要下雨了,桌案上終於杯盤狼藉。這個時候,劉阿乘很自然的喊了那立在店裡一直偷看的店家:“店家,酒菜一共多少錢?”店家大喜,卻又趕緊收斂著出來。

“哪裡要阿乘兄弟一個客人付賬?”這個時候劉阿幹是真虛了。“且記賬上,日後一發給。”“咱們都是同宗兄弟,不用計較。”隨著劉乘踩了一下劉虎子,後者趕緊打圓場。“如今阿乘發達,就讓阿乘來付,將來你劉阿幹發達了,難道不給我們吃的?”

劉阿幹這才再度乾笑。

劉乘扭頭對上店家,忽然又想起什麼:“那邊煮的驢肉,我看裡面還有不少酒水,勞煩店家裝一下,給送到迎公宅裡去,我這裡一併算賬!”

說著,便又朝劉虎子努嘴。

劉虎子心中無奈,面色如常,只從懷中取出那一整封足足五十兩,也是人家桓溫用來延請江左名士的制式禮物來,直接拍在滿是驢肉湯的桌案上,紙封破開,裡面的銀條滾出,立即驚得劉阿幹跟那店家包括那些跟著劉阿幹出來吃肉喝酒的同宗們目瞪口呆來。

一時競無人說話。

劉阿乘無語至極,你賴了一整個上午,不就是想吃這一頓順便讓我替你還賬嗎?事到臨頭,你倒是趕緊說啊?!不說我怎麼好充好人擺闊氣?然後激你?

眼看著劉阿幹非但不說,甚至愈發心虛起來,劉阿乘委實無奈,只能替對方說了:“之前阿幹兄弟的帳,一併算上。”

店家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取了三根五兩的銀條,卻只能更加小心來言:“兩位郎君,我這裡現在真破不開,也不知道今日的市價,需要去那邊銀店做個計算,可他們抽的也厲害。”

“那就不用破了。”劉乘當然曉得,這年頭銀子更多是貴族用來做銀器和禮物的,市面根本不流通,卻只是笑道。“留在這裡掛在阿幹兄弟帳上便是。”

店家今日屢次大喜,都沒有這次驚喜,趕緊千恩萬謝抱著銀條回去了,準備將剩餘的酒肉送到劉迎公那裡。

而劉阿乘轉過頭來,將剩下的銀子推給了還在發愣的劉阿幹,卻不再遮掩:

“阿幹兄,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提三尺劍而立,豈能終日在市井中賒賬度日?我來找你,本來是阿虎跟我說,你武勇志氣與他彷彿,而我恰好得了徵西大將軍的許諾,能在京口徵兩幢兵過去參與北伐,一個選了阿虎的姻親、高屯將侄子高阿衡,另一個便是阿虎三番五次推薦,想著來找你。

“但你這般形狀,恐怕早就終日賭博吃喝,喪了志氣,也沒了武藝……也罷,咱們到底是同出一宗,這銀子送與你,算是兄弟義氣,那邊宅子裡馬上還有一匹絲絹,也留給迎公做衣服,算是我的孝敬,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下次相見,也只是尋常兄弟交往,你且趕緊將錢拿去將街坊鄰里的債都還了再說。”說完,便徑直起身,而劉虎子也默不作聲,黑著臉起身,好像劉阿乾果然丟了他臉一般。

其餘隨從茫然不知所措,都只好跟著起身。

劉阿乾麵色赤紅,既不拿銀子,也不起身,只在那裡坐著。

而劉阿乘和劉虎子轉過巷口,前者忽然一頓,讓跟在後面的後者踉蹌了一下,然後才自顧自往劉阿幹家裡去,後者則會意,立即回頭去跟劉阿幹再說話。

等回到劉迎公府邸,劉乘自取出那匹絲絹,準備交給劉阿乾的大哥做告辭,一轉頭,正見到劉阿幹闖回來,卻捏住那絲絹,對劉阿乘來言:“阿乘兄弟,阿虎已經跟我說清楚了,你那什麼荊州的幢主,我未必瞧得上,但你要是因為劉吉利那廝的言語和今日一場誤會從此看不起我,覺得我在京口只是個一無是處的無賴,那便是你小瞧我了,我是萬萬不能甘心的……你先別急著走,我帶你見一見我的能耐和聲望。”劉乘默不作聲,卻見到對方將絲絹放回馬上,然後直接入內取了弓箭出來,結果一抬頭,上面已經飄雨,遲疑了一下,這劉阿幹又轉身回去,戴了斗笠,披了蓑衣,裹了弓箭,然後便要出門。劉阿幹大哥見到如此,臉都白了,趕緊攔住:“阿幹,下雨天你作甚,你還嫌得罪的貴人不多嗎?”“大兄你懂什麼?”劉阿幹也氣得難受,直接推開對方,便出去放聲喊人。

劉阿乾的兄長只能跺腳。

而過了一陣子,等到劉虎子過來喊,穿戴好蓑衣、斗笠的劉乘出來,卻見到門前街巷裡,競然真的聚集了七八十個青壯,都是蓑衣斗笠,抱著弓箭。

然後劉阿幹一聲喊,便一起往京口裡外面而去。

劉乘之前已經從劉虎子那裡打聽過來,大概曉得對方路數,卻依舊耐住性子,與劉虎子等人跟在後面,準備去見識一番。

我是準備去見識的分割線

劉鎮,字守之,小字阿幹……少年家中豪富,至長成,敗落無餘財,乃合宗族少年百人,習弓弩,往來京口,捕盜為生,至於奔走一日求一夕之食。時人多鄙之,父兄亦不得勸改。唯太祖見其豪勇,知其心v懷奇志,引為臂翼。

一一《舊齊書》列傳卷三

如果您覺得《廓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75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