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走過去，站在隊伍裡。
王笑笑站在旁邊看著。
男老師拍拍手:“今天玩個新的，鏡子迷宮，剛建好的，你們是第一批體驗的。”
學生們有點興奮，小聲議論。
男老師帶他們走到體育館最裡面。
那裡有一扇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
【鏡子迷宮】
【注意事項】
【1:進去後跟著前面的同學走】
【2:不要跑，不要推】
【3:如果迷路了，站在原地等老師】
【4:看到自己的映象不要慌，那是鏡子】
【5:如果映象對你笑，不要理它】
【6:如果映象先你一步做動作，立刻後退】
【7:本迷宮沒有出口】
【8:本迷宮沒有出口】
【9:本迷宮沒有出口】
王笑笑盯著最後三條。
又是重複三遍。
彈幕飄起來:
【完了完了，又來！】
【這學校到處是規則！】
【映象先做動作要後退？什麼意思？】
【這迷宮不對勁！】
男老師推開門:“進去吧，一個一個來。”
學生們排著隊走進去。
小雨是第三個。
王笑笑想跟進去，男老師攔住她。
“家長不能進。”
“我是保姆。”
“保姆也不能進。”男老師說，“這是學生活動。”
王笑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慢慢關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但又像很多人同時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
她站在門口等著。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沒人出來。
王笑笑有點急了，推開門走進去。
這次男老師出奇地沒攔她，進去以後她發現裡面全是鏡子。
四面八方，全是鏡子。
王笑笑看見無數個自己，站在無數個方向。
她往前走，鏡子裡的自己也往前走。
她停下，鏡子裡的自己也停下。
很正常。
她繼續走，找小雨。
走了很久，一個人都沒見到。
這個迷宮好像沒有盡頭。
她喊了一聲:“小雨？”
沒人應。
只有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她繼續走，忽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
是小雨。
她站在那，背對著王笑笑。
王笑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小雨轉過身。
她的臉很正常，但眼睛不對，眼睛裡的瞳孔是橫著的，像羊的眼睛。
王笑笑後退一步。
小雨開口了:“阿姨，你怎麼進來了？”
聲音是小雨的聲音，但語氣也不對。
實在是太平靜了。
“我來找你。”王笑笑說，“你沒事吧？”
小雨笑了笑。
那笑容很慢，像是鏡子裡的倒影在學她笑。
王笑笑忽然想起來。
剛才小雨轉身的時候，是先轉身，再看她。
但鏡子裡應該是先看到她，再轉身。
順序不對。
眼前這個不是小雨，是小雨的映象。
彈幕炸了:
【臥槽！！！】
【這是映象吧！】
【真的小雨在哪？】
【映象先動作了！】
【王媽快跑！】
王笑笑後退，映象小雨往前走了一步。
“阿姨別走。”它說，“陪我玩。”
王笑笑轉身就跑。
全是鏡子，她分不清方向，只能一直跑。
跑著跑著，她忽然看見前面又站著一個人。
是她自己。
不對，是她的映象，站在那，看著她。
王笑笑停下，映象也停下。
王笑笑抬手，映象也抬手。
王笑笑往左走一步，映象也往左走一步，完全同步。
她鬆了口氣，正要繼續走，映象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小雨的映象還慢，然後映象先動了一下。
它往右走了一步。
王笑笑還沒來得及動，映象已經走了。
同步失敗了。
周圍的鏡子開始晃動。
王笑笑感覺腳下不穩，像要掉下去。
她低頭看，腳下的地板變成了一面鏡子。
鏡子裡是她自己，但鏡子裡的她在笑。
不是害怕的笑，是很開心的笑。
然後鏡子裡的人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冰涼冰涼的。
王笑笑想掙開，但抓得很緊。
鏡子裡的人開始往下拉她，王笑笑的身體一點一點往下陷，像要掉進鏡子裡。
她拼命抓住旁邊的鏡子，但鏡子太滑了，抓不住，身體還在往下陷，已經陷到膝蓋了。
彈幕瘋了:
【不要啊！！！】
【王媽被抓進去了！】
【同步失敗就會被拉進鏡子！】
【快想辦法啊！】
王笑笑低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人還在笑，笑得很開心。
王笑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規則第六條:如果映象先你一步做動作，立刻後退。
她剛才沒後退。
現在後退還來得及嗎？
她試著往後退，但腳被抓住了，動不了，身體還在往下陷，已經陷到大腿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話。
“你是誰？”
鏡子裡的那個人愣了一下。
笑容消失了。
它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話。
但鏡子外面聽不見。
只能看見它的嘴在動。
王笑笑盯著它的嘴，努力辨認它在說什麼。
一個字，兩個字，三個字……
她看懂了。
它在說:“我是你。”
身體繼續往下陷。
已經陷到腰了。
王笑笑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她”還抓著她的腳踝，臉上的笑容沒了，換成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等她問下一個問題。
“你說你是我？”王笑笑問。
鏡子裡的她點頭。
“那你為什麼拉我下去？”
鏡子裡的她張嘴說話，還是聽不見。
王笑笑盯著她的嘴型，“因為你上來了。”
王笑笑一愣。
“我上來了？從哪上來？”
鏡子裡的她指了指下面。
王笑笑低頭看，鏡子下面很深，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劉思琪說，她死了三十年了。
那個紙片人說，它走不了。
密集書庫裡那個女孩，一直坐在那寫名字。
她們都困在某個地方。
鏡子下面，是不是也是這種地方？
彈幕：
【王媽在跟鏡子對話？】
【她聽不見啊！】
【只能看嘴型？】
【下面是什麼地方？】
【肯定是困住人的地方！】
王笑笑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下面有很多人嗎？”
鏡子裡的她點頭。
“都是被困住的？”
又點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上來了？”
鏡子裡的她指了指上面。
王笑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頭頂也是一面鏡子。
鏡子裡映出她現在的位置，腰部以下已經陷進去了。
但在那面鏡子裡，她看見另一個人。
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鏡子外面。
那個人正低頭看著她，表情很平靜。
是真正的她？
不對。
真正的她在下面，那上面那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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