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收起手機，往女生樓走。
走到樓下，她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是小雨。
她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那。
“小雨？”王笑笑走過去，“你怎麼下來了？”
小雨看著她，眼睛很黑。
“我來接你。”她說。
“接我？”
“對。”小雨說，“怕你找不到路。”
她轉身往裡走，王笑笑跟上。
走到三樓，走廊裡很安靜。
308門口，貼著一張新紙。
手寫的，墨跡還沒幹。
【補充守則二】
【1：如果有人敲門，先看貓眼】
【2：如果貓眼裡沒人，不要開門】
【3：如果貓眼裡有人，但你不認識，不要開門】
【4：如果貓眼裡是熟人，先問暗號】
【5：暗號每天換，今天的是：劉思琪的書還了嗎】
【6：答錯不要開門】
【7：答對也不要開門】
王笑笑看著最後一條，愣住了。
彈幕：
【？？？】
【答對也不要開門？】
【那還問什麼暗號？】
【這什麼邏輯？】
小雨推開門走進去。
王笑笑跟在後面，剛要進門，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王笑笑。”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王笑笑回頭，走廊那頭站著一個人，穿著舊校服，扎馬尾。
是劉思琪。
她站在那，看著王笑笑。
“我走不了了。”她說。
“為什麼？”
“因為還差一本。”她說。
王笑笑一愣：“什麼？”
“還有一本沒還。”女孩說，“在308。”
她指了指王笑笑身後的門。
小雨站在門裡，看著她。
王笑笑回頭，小雨的眼睛很黑。
比剛才更黑。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臥槽臥槽！！！】
【那本書在小雨那？！】
【小雨也是借書人？！】
【不對，小雨是現在的學生，怎麼可能有三十年前的書？】
【除非……】
【除非小雨就是劉思琪？！】
王笑笑盯著小雨。
小雨站在門裡，一動不動，她手裡拿著一本書，封面已經看不清了，但王笑笑認得那個厚度。
是一本詞典。
走廊那頭的劉思琪又開口了:“那本是我的。”
王笑笑回頭看她:“你確定？”
劉思琪點頭:“1994年9月10號借的，一直沒還。”
王笑笑轉回身，看著小雨。
“小雨，你手裡那本書哪來的？”
小雨沒說話。
她低頭看手裡的書，然後抬起頭，眼睛還是那麼黑。
“床底下撿的，住進來那天就在那。”
“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開學第一天。”小雨說，“九月一號。”
王笑笑算了一下。
今天是九月十號。
劉思琪借書那天，也是九月十號。
三十年前的今天。
彈幕飄過來:
【臥槽時間對上了！】
【所以那本書一直在308的床底下？】
【三十年沒人發現？】
【小雨剛住進來就撿到了？】
【太巧了吧？】
王笑笑伸出手:“把書給我。”
小雨沒動。
她看著王笑笑，又看看走廊那頭的劉思琪。
“她是鬼嗎？”小雨問。
王笑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劉思琪自己開口了:“是。”
小雨愣了一下。
“我是鬼。”劉思琪說，“死了三十年了。”
小雨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怎麼死的？”她問。
劉思琪沒回答。
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忘了。”
“忘了？”
“嗯。”劉思琪說，“只記得要還書，別的都忘了。”
小雨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把書遞給了王笑笑。
王笑笑接過書，轉身走向劉思琪。
劉思琪接過書，抱在懷裡。
她低著頭，看著那本舊詞典，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謝謝。”她說。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
從腳開始，慢慢往上，像霧一樣散開。
王笑笑看著她，沒說話。
劉思琪徹底消失前，說了一句話。
“明天體育課，別去鏡子迷宮。”
然後她沒了。
走廊裡只剩王笑笑一個人。
她轉身回到308，小雨已經躺床上了。
“睡了？”王笑笑問。
小雨沒回答。
王笑笑關上門，躺到自己床上。
腦子裡一直想著劉思琪最後那句話。
明天體育課，別去鏡子迷宮。
什麼意思？
第二天早上七點，王笑笑被鬧鐘吵醒。
小雨已經起床了，在穿校服。
“今天有什麼課？”王笑笑問。
小雨頭也沒回:“上午語文數學，下午體育。”
王笑笑心裡咯噔一下。
體育課。
她想起劉思琪的話。
“下午體育課在哪上？”
小雨回頭看她:“操場啊，怎麼了？”
“有沒有可能去別的地方？”
小雨想了想:“有時候下雨會去體育館。”
“今天下雨嗎？”
小雨看向窗外。
大太陽，晴空萬里。
“不下。”她說。
王笑笑稍微鬆了口氣。
不下雨，應該在操場。
操場應該沒事。
上午的課很正常。
王笑笑在教學樓外面等著，看著學生進進出出。
快中午的時候，她碰見了周主任。
“王小姐？”周主任走過來，“昨天去圖書館了？”
“去了。”
“借到校刊了？”
“借到了。”王笑笑說，“還了。”
周主任看著她，眼鏡片反光。
“還了就好。”他說，“逾期不還挺麻煩的。”
他走了。
王笑笑站在原地，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下午兩點，體育課時間。
王笑笑去操場等著。
等了十分鐘，沒見到學生出來。
她有點不安，往教學樓走。
走到一半，看見小雨從樓裡出來。
“怎麼這麼久？”王笑笑問。
小雨看著她:“今天體育課改地方了。”
“改哪了？”
“體育館。”小雨說，“老師說太熱，改室內。”
王笑笑心裡一沉。
“別去。”她說。
小雨一愣:“為什麼？”
“劉思琪昨晚說的，別去鏡子迷宮。”
小雨看著她，眼睛眨了眨。
“可是今天體育課就是去鏡子迷宮。”她說，“新開的專案，老師說挺好玩的。”
王笑笑拉住她:“別去。”
小雨掙開她的手。
“阿姨，你是保姆，不是老師，管不了我上課。”
她轉身往體育館走，王笑笑只能跟上。
體育館在校園最東邊，一棟新樓。
走進去，裡面很大，各種運動場地。
一個穿運動服的男老師站在門口，看見她們進來，招招手。
“快點，就等你們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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