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感覺那些拉她的手突然鬆開了。
她往下掉，掉進黑暗裡。
掉了幾秒，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一個地方，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燈亮了。
她站在鏡子迷宮外面。
面前是那扇門，門上還掛著那塊牌子。
她回頭看，牌子上的字變了。
【如果映象先你一步做動作，立刻後退】
那一行被劃掉了，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此規則已失效】
王笑笑喘著氣，腿有點軟。
“阿姨？”
身後傳來聲音。
王笑笑轉身，小雨站在那，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
“小雨？”王笑笑走過去，“你沒事吧？”
小雨搖頭：“沒事啊，我剛出來。”
“其他人呢？”
小雨指了指旁邊，學生們站在那，一個不少。
男老師也在，正在點名。
“都齊了？”他問。
學生點頭。
男老師看向王笑笑：“你怎麼進去了？不是說了家長不能進嗎？”
王笑笑沒解釋。
她看著那塊牌子，上面的新字還在。
彈幕：
【規則真的被改了！】
【手術刀這麼牛的嗎？！】
【那以後王媽可以隨便違規了？】
【不對，只能切一次吧？】
【心疼道具，用在這了】
王笑笑摸了摸口袋，手術刀還在，但刀身上多了一道裂紋。
林雪說過，只能切一次。
她用掉了。
小雨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
“阿姨，你剛才在裡面看見什麼了？”
王笑笑看著她。
“沒什麼。”她說，“走吧，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天快黑了。
走到女生樓下，王笑笑忽然想起一件事。
劉思琪說，別去鏡子迷宮。
她去了。
但劉思琪沒說她會在裡面看見什麼。
她看見林小雅。
三年前被困的學生。
還有那些手。
下面還有多少人？
小雨推開門，走進308。
王笑笑跟在後面，剛要進門，身後又有人叫她。
“王笑笑。”
這次不是劉思琪的聲音。
是另一個聲音，男聲。
王笑笑回頭，周主任站在走廊那頭。
“王小姐，”他走過來，“今天去體育館了？”
王笑笑點頭。
周主任看著她，眼鏡片反光。
“鏡子迷宮好玩嗎？”
王笑笑沒回答。
周主任笑了笑，那笑容很短。
“明天開始，食堂的飯你負責打了。”他說，“小雨的一日三餐，你送到教室。”
“為什麼？”
“學校新規定。”周主任說，“陪讀保姆要負責學生飲食，確保不浪費。”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王笑笑。
王笑笑接過，看了一眼。
【食堂用餐守則】
1：按需取餐，不得浪費。
2：浪費食物者，須在泔水桶前將浪費的部分撈回。
3：泔水桶每晚九點後清空，在此之前，撈出的食物必須吃完。
4：如泔水桶裡有其他東西，不要看。
5：如泔水桶裡伸出手，不要碰。
6：如泔水桶裡有人叫你名字，不要答應。
7：泔水桶清空時，會有專人處理，不要圍觀。
8：本食堂沒有夜間供餐。
9：本食堂沒有夜間供餐。
10：本食堂沒有夜間供餐。
彈幕：
【臥槽泔水桶！】
【撈剩飯已經很噁心了，桶裡還有手？！】
【前幾屆消失的學生不會在桶裡吧？】
【王媽這次真的要吐了】
王笑笑抬頭看周主任。
“這個規矩，是針對所有人的？”
周主任點頭。
“包括學生？”
“包括學生。”周主任說，“包括你。”
他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回頭看了王笑笑一眼。
“對了，明天早餐是七點，別遲到。”
“遲到了會怎麼樣？”
周主任沒回答。
他下樓了。
王笑笑回到308，小雨已經躺床上了。
“阿姨，周主任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王笑笑躺下，“明天開始我給你打飯。”
小雨哦了一聲，翻個身，背對著她。
王笑笑盯著天花板。
泔水桶。
撈剩飯。
桶裡有手。
有人叫名字。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
半夜，王笑笑被一陣聲音吵醒。從窗外傳來的。
她起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是食堂方向。
食堂後門開著，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
一個人站在車旁邊，正在往下抬東西。
是泔水桶。
那人把桶抬上車，然後轉身，又進去抬另一個。
王笑笑數了數，一共抬了七個桶。
七個。
她記得守則第七條：泔水桶清空時，會有專人處理，不要圍觀。
她正要轉身離開，忽然看見第八個桶。
那個桶不是從食堂裡抬出來的，是從食堂後面走出來的。
一個人抱著桶，慢慢走過來。
那個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走到車旁邊，他把桶放下。
然後他抬起頭，往樓上看。
王笑笑看清了他的臉，是那個男老師，今天帶體育課的那個。
他站在那，仰著頭，看著王笑笑的窗戶。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慢。
嘴越咧越大，大到不正常。
王笑笑後退一步，男老師繼續搬桶。
三輪車開走了。食堂後門關上時，她聽見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越來越響，又突然停了。
第二天早上，王笑笑去食堂打飯，拿完饅頭鹹菜，打飯的阿姨叫住她：“你是新來的保姆？”
王笑笑點頭。
阿姨看著她，眼神怪異：“你吃這些？夠嗎？”
王笑笑注意到阿姨手背上的舊疤，像是被抓出來的。
阿姨笑了一下：“慢點吃。”
王笑笑把飯送到小雨教室。小雨接過來說：“食堂飯不好吃，但必須吃完。”
“為什麼？”
“浪費食物要去泔水桶撈回來。”
“有人浪費過嗎？”
小雨嚼著饅頭，半晌才說：“上學期有個女生倒了一半。”
“然後呢？”
“然後她去撈了。”小雨說，“撈完回來，就不說話了。”
“不說話了？”
“嗯。”小雨說，“一直不說話，過了幾天，人沒了。”
“沒了？”
“轉學了。”小雨說，“老師說的。”
王笑笑看著她。
小雨的表情很平靜。
“你信嗎？”
小雨沒回答。
她低頭繼續吃飯。
吃完最後一口，她把餐盤遞給王笑笑。
“阿姨，晚上別來食堂。”她說。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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