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
王笑笑豎起耳朵聽。
走廊裡有腳步聲，走到203門口，停了。
王笑笑看著門，門縫下面有一道黑影。
有人在門外站著，老太太也看著門，她沒說話，只是盯著那道縫。
黑影站了很久，然後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沒了。
彈幕：
【誰啊？】
【不會是301的吧？】
【大中午的也出來？】
王笑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空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回頭，老太太已經躺回床上了。
“睡午覺，下午她可能來。”
下午三點，王笑笑喂老太太吃藥。
吃完藥，老太太睡著了。
王笑笑坐在床邊，盯著窗外。
樓下那棵老樹，葉子黃了，落了一地。
她想起第一個副本里的念念。
那個給她吊墜的小女孩。
那個說“媽媽哭了”的小女孩。
如果老太太是念唸的親人，那念念現在在哪？
還在那個別墅裡嗎？
還是……
彈幕：
【念念不會也出事了吧？】
【第一個副本的女主人後來怎麼樣了？】
【這老太太到底是誰啊？】
下午五點，老太太醒了。
她坐起來，第一句話還是那個問題。
“今天幾號？”
“1957年7月15日。”
老太太點點頭，“她還沒來？”
“還沒。”
老太太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太陽快下山了，院子裡暗下來。
“她會來的，她說今天來。”
王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晚上六點，喂晚飯。
晚上八點，洗漱。
晚上九點，關燈。
老太太躺下，王笑笑躺在旁邊的小床上。
黑暗裡，老太太忽然開口。
“你見過念念嗎？”
王笑笑一愣。
“見過。”
“她長什麼樣？”
王笑笑想了想，“瘦瘦的，眼睛很大，不愛說話。”
老太太沉默了幾秒。
“像我嗎？”
“像。”王笑笑說，“很像。”
老太太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
“那就好。”
半夜，王笑笑被渴醒了。
她起來倒水，發現老太太的杯子空了，她拿起杯子，輕手輕腳走出門。
走廊裡很黑，只有應急燈亮著。
她往開水房走，經過301的時候，她放輕了腳步。
301的門關著，門縫裡黑漆漆的。
她快步走過去。
開水房在走廊盡頭，她接了水，往回走。
走到301門口時，她聽見一個聲音。
從門裡傳出來的，是哭聲。
王笑笑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
哭聲停了。
然後門縫裡伸出一隻手，那隻手在門縫裡動，像是在找什麼。
王笑笑往後退了一步，手縮回去了。
門縫裡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
王笑笑沒動。
“進來陪我。”
王笑笑轉身就跑，跑到203門口，她推開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靠在門上，她喘著氣。
老太太醒了，坐起來看她。
“怎麼了？”
王笑笑搖頭，“沒事。”
老太太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301的人，別理她。”
王笑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奶奶，301住的是誰？”
老太太沉默了幾秒。
“我女兒。”她說。
彈幕：
【什麼？！】
【301是老太太的女兒？】
【那她怎麼不去看？】
【不對啊，老太太女兒不是念唸的媽媽嗎？】
王笑笑也愣住了。
“您女兒？”
老太太點頭。
“她比我早來三年，住301。”
“那您怎麼不去看她？”
老太太低下頭。
“她不認識我了，她只記得1957年7月15日那天。”
“那天怎麼了？”
老太太沒回答。
她躺下，背對著王笑笑。
“睡吧，明天再說。”
王笑笑躺回小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301住的是老太太的女兒。
那念念是老太太的外孫女？
那第一個副本的女主人，就是老太太的女兒？
不對啊，第一個副本的女主人，已經死了啊。
不對，是瘋了，還是死了？
王笑笑腦子亂了。
彈幕：
【這關係太亂了！】
【所以老太太是第一個副本女主人的媽？】
【那念念是孫女啊！】
【但老太太說女兒叫沈念念？】
【她記錯了？】
第二天早上，王笑笑醒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穿好衣服了，還是那條碎花裙。
“今天幾號？”她問。
“1957年7月15日。”
老太太點點頭，“她今天應該來了。”
王笑笑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
“奶奶，您女兒叫什麼？”
老太太回頭看她。
“沈念念。”她說。
彈幕：
【果然記錯了！】
【念念是她外孫女！】
【她腦子糊塗了！】
王笑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奶奶，您女兒是不是叫沈玉蘭？”
老太太愣住了。
她看著王笑笑，眼睛裡的光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王笑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奶奶，301住的到底是誰？”
老太太沒回答。
她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
“她來了。”
王笑笑往樓下看。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穿著碎花裙，和老太太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往上看。
王笑笑看清了她的臉，和老太太一模一樣，但年輕很多。
四十來歲的樣子。
她站在那，朝她們揮手。
老太太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我，我來了。”
王笑笑拉住她，“奶奶，別去。”
老太太回頭看她。
“她等我六十年了，我得去。”
她掙開王笑笑的手，推開門走出去。
王笑笑跟在後面。
走廊裡，301的門開著。
老太太走到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她走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
王笑笑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門。
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過了幾秒，門裡傳來一個聲音。
兩個聲音。
一老一少在說話，說什麼聽不清，然後聲音停了。
門開了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朝王笑笑招手。
彈幕：
【臥槽別進去！】
【那是陷阱！】
【老太太被吞了！】
【王媽快跑！】
王笑笑往後退了一步，那隻手又招了招，門縫裡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吧，沒事。”
是老太太的聲音。
王笑笑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走到門口，她往裡看。
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見，那隻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後把她拉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黑暗裡，王笑笑聽見一個聲音。
“歡迎來到301。”
“這裡是1957年7月15日。”
“永遠的那一天。”
彈幕：
【完了完了完了！！！】
【王媽進去了！】
【301是時間裂縫？】
【永遠的同一天？】
【那她怎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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