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站在那，看著她的背影。
下午三點，王笑笑端藥進來。
老太太坐起來，接過藥，看都沒看就吃了。
吃完，她看著王笑笑。
“你從哪裡來？”她問。
“從……從外面來。”
“外面？”老太太想了想，“是海市嗎？”
王笑笑心裡一動。
海市？
第一個副本就在海市。
“奶奶，您去過海市？”
老太太沒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很瘦，全是皺紋。
“我女兒在海市，很多年沒見了。”
“您女兒叫什麼？”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她。
“叫沈念念。”
彈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沈念念？！】
【第一個副本那個小女孩？！】
【那她是那個女主人？！】
【不對啊，就算是第一個副本的女主人，她怎麼能不認識王媽啊？】
王笑笑腦子裡飛快地轉。
“奶奶。”王笑笑問，“您女兒現在在哪？”
老太太搖頭。
“不知道，很久沒見了。”她頓了頓，“她嫁人了，嫁了個姓沈的。”
王笑笑愣住了。
嫁了個姓沈的？
那她丈夫也姓沈？
“您女兒嫁的人，叫什麼？”
老太太想了想，想了很久。
“沈……沈天宇。”她說。
彈幕徹底瘋了：
【沈天宇？！】
【念念的爸爸？！】
【這老太太是不是記憶混亂了？】
王笑笑也懵了。
王笑笑還想再問，老太太忽然抓住她的手，很用力，瘦骨嶙峋的手指，抓得她生疼。
“你見過她嗎，見過念念嗎？”
王笑笑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全是期待。
她想起第一個副本里的念念。
那個給她吊墜的小女孩。
那個會抱著娃娃睡覺的小姑娘。
“我見過。”她說。
老太太的手一緊，“她在哪？”
王笑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在……在一個別墅裡，過得挺好。”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鬆開手，躺回床上。
“挺好就好。”她輕聲說，“挺好就好。”
晚上六點，王笑笑喂老太太吃飯。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今天幾號？”她問。
“1957年7月15日。”王笑笑說。
老太太點點頭，繼續吃，吃完最後一口，她看著王笑笑。
“你今晚別走，陪我睡。”
王笑笑看看那張單人床，又看看老太太。
“奶奶，這床太小了。”
“不小。”老太太說，“以前我和念念一起睡，就這麼大。”
她往裡挪了挪，拍拍旁邊的空位。
王笑笑猶豫了一下，躺上去。
床確實小，兩個人擠著，老太太身上有股舊衣服的味道。
關了燈，房間裡很黑。
王笑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奶奶。”她輕聲問，“您為什麼總說今天是1957年7月15日？”
老太太沒回答。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因為那天，念念被人接走了。”
王笑笑側過臉看她。
黑暗裡，看不清老太太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誰接走的？”
“她爸爸。”老太太說，“沈天宇。”
“他說帶念念去海市住幾天，然後就還回來。”
“然後呢？”
“然後就沒還回來。”老太太說，“我等了一個月，一年，十年，三十年，她一直沒回來。”
王笑笑沉默了。
“後來有人告訴我，念念結婚了，嫁了個有錢人。”老太太說，“我就不等了。”
“那您怎麼來養老院了？”
老太太沒回答。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王笑笑。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半夜，王笑笑被一陣聲音吵醒。
老太太在說夢話。
“念念……別去……”
“那個家不對……別去……”
“媽來找你……媽來找你……”
王笑笑輕輕推了推她。
“奶奶？”
老太太沒醒，還在說。
“1957年7月15日……那天不該讓你走……”
王笑笑躺回去，聽著她說。
說了很久，聲音慢慢小了，最後沒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王笑笑醒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坐在床邊了。
她梳好了頭，穿好了衣服，看著窗外。
“奶奶，早。”王笑笑坐起來。
老太太回頭看她。
“今天幾號？”
“1957年7月15日。”
老太太點點頭，又看向窗外。
“那她今天應該來了。”
王笑笑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是養老院的院子，空蕩蕩的，只有一棵老樹。
什麼都沒有。
“奶奶，您等誰啊？”
老太太沒回答，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
裡面掛著一條裙子，很舊，碎花的，疊得整整齊齊。
“穿這個，她喜歡看我穿這個。”
王笑笑看著那條裙子，布料都發黃了。
“奶奶，這是什麼時候的裙子？”
“1957年。”老太太說，“那年夏天做的，等她來穿。”
彈幕：
【等了幾十年就為穿這條裙子？】
【她等的人到底是誰啊？】
【不會是念唸吧？】
王笑笑幫老太太換上裙子。
裙子很合身，像專門為她做的。
老太太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我老了，裙子沒老。”
上午九點，李護士來查房，看見老太太穿著那條裙子，她愣了一下。
“沈奶奶今天穿這個？”
老太太點頭，“等人。”
李護士看了王笑笑一眼，沒說話。
量完血壓，她拉著王笑笑出去。
在走廊裡，她壓低聲音：“那條裙子她藏了六十年，從來不穿，今天怎麼穿了？”
王笑笑說：“她說等人來。”
“等誰？”
“不知道。”
李護士沉默了幾秒。
“你小心點，這層樓晚上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李護士沒回答，她轉身走了。
王笑笑站在走廊裡，看著兩邊的房門。
門上貼著號碼……
301的門關著，門縫裡黑漆漆的。
她想起昨晚老太太說的規則。
301房不許敲門。
敲門者會被無聲無息拖進門縫。
彈幕：
【301裡面有什麼？】
【肯定不是好東西！】
【王媽別靠近！】
中午，王笑笑去食堂打飯。
養老院的食堂在一樓，很小，只有幾張桌子。
老人們坐成一排，低頭吃飯，沒人說話。
王笑笑打了飯，端回203。
老太太還坐在窗邊，看著外面。
“奶奶，吃飯了。”
老太太回頭，“她來了嗎？”
王笑笑往窗外看了一眼，樓下還是空蕩蕩的。
“還沒。”
老太太哦了一聲，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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