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十四歲，住308。”
“那晚九點，食堂起火。”
“火燒得很快，整棟樓都著了。”
“我跑出去，站在樓下，看著火燒。”
她頓了頓，“看著他們燒。”
劉思琪走過來，站在小雨旁邊。
“我們困在火裡，出不來，我們在喊，在叫，在求救。”
“她站在樓下，看著。”
小雨沒說話。
劉思琪繼續說，“她聽見我們喊了，但她沒動，她就站在那，看著我們燒死。”
三十七個人。
三十七條命。
她站在樓下，看著他們燒。
彈幕：
【小雨是故意的？】
【她見死不救？】
【不對，她才十四歲，能做什麼？】
【但她是唯一活下來的！】
【這也太……】
王笑笑看著小雨。
小雨的眼睛紅得像血，“我當時想救，但救不了，火太大，樓要塌了，我不敢進去。”
劉思琪看著她，“我們知道，但我們恨，恨了三十年。”
小雨低下頭。
“對不起。”她小聲說。
劉思琪沒說話。
她轉身，走向泔水桶。
其他六個人也轉身，走向各自的桶。
走到桶邊，他們停下，劉思琪回頭。
“書還了，我們可以走了。”
“但你得留下。”
小雨抬頭。
“留下？”
“對，替我們。”
她頓了頓：“三十年，你欠我們的。”
小雨沒說話，王笑笑往前走了一步。
“不行。”
劉思琪看著她。
“你是保姆，管不了。”
王笑笑握緊手裡的手術刀。
那把已經裂了的刀。
“我不管，她不能留下。”
劉思琪看著她，眼睛更紅了。
“那你替她？”
彈幕：
【臥槽別啊！】
【王媽不能替！】
【替了就困在這了！】
【三十七個鬼，替不了！】
王笑笑看著劉思琪，又看看那六個人，還有那個男老師和打飯的阿姨。
三十七個泔水桶。
三十七個被困的人。
她一個人，怎麼替？
小雨忽然開口，“不用替。”
她走到劉思琪面前，“我留下，三十年前就該留下的。”
劉思琪看著她，“你想好了？”
小雨點頭，她回頭，看了王笑笑一眼。
“阿姨，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
“把真相告訴我媽。”
“就說……”她頓了頓，“就說我去還書了。”
王笑笑伸手想拉她，但小雨已經轉身了。
她走向泔水桶。
走到桶邊，她停下，然後她跳了進去，桶蓋自己蓋上了。
王笑笑跑過去，想開啟桶蓋。
但桶蓋像焊死了一樣，打不開，她使勁拍。
“小雨！”
沒人應。
劉思琪站在旁邊，看著她。
“別拍了，她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王笑笑轉身看著她。
“你們滿意了？”
劉思琪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書，然後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其他六個人也開始變淡。
男老師，打飯的阿姨，五個不認識的人都在變淡。
劉思琪消失前，說了一句話。
“告訴她，我們不恨了。”
然後她沒了。
食堂後廚裡，只剩王笑笑一個人。
和三十七個泔水桶。
她站在那，看著那個桶。
桶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手機響了。
是系統訊息。
【恭喜通關副本：貴族學校】
【獲得獎勵：生存點數天賦點 20】
【獲得特殊道具：劉思琪的借書卡（可進入任何圖書館禁書區一次）】
【下一副本已就位】
【副本：夕陽紅養老院】
【角色：住家護工】
【僱主：一位自稱活在1957年的老太太】
王笑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空了。
等王笑笑再睜開眼，人已經站在一棟舊樓前面。
樓門上掛著塊牌子：夕陽紅養老院。
門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三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疲憊。
“王笑笑？”她問。
“是我。”
女人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我是這裡的護士長，姓李，你跟我來吧。”
王笑笑跟著她走進去。
一樓走廊很暗，燈管一閃一閃的，兩邊是一扇扇房門，門上貼著號碼。
……
走到走廊盡頭，李護士停在一扇門前。
“就是這間。”她推開門，“203室，你照顧的老人姓沈，叫沈玉蘭。”
王笑笑往裡看。
床上坐著一個老太太，穿著舊式衣服，頭髮全白了，梳得很整齊。
“沈奶奶。”李護士喊了一聲，“新來的護工來看你了。”
老太太抬起頭，她的臉很瘦，眼睛很深，看著王笑笑，一動不動，然後她開口了。
“今天是1957年7月15日嗎？”
彈幕：
【？？？】
【1957年？現在都2026年了！】
【這老太太腦子有問題？】
【不對，她眼神很清醒啊！】
李護士湊到王笑笑耳邊，小聲說：“她就這一句話，每天問幾百遍，你順著她說就行。”
王笑笑點點頭，走過去。
“奶奶，今天是1957年7月15日。”
老太太看著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王笑笑一愣：“您等我？”
老太太沒回答，她低下頭，繼續疊手裡的東西。
是一張紙，疊得很慢，很仔細。
疊好了，她遞給王笑笑。
王笑笑接過，是一架紙飛機。
很舊，發黃，邊角都磨破了。
“這是……”
老太太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
“1947年疊的，等了十年，終於送出去了。”
王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彈幕：
【1947年？那都八十年了！】
【這老太太到底多大歲數？】
【她等誰啊？】
【不會是等王媽吧？】
李護士在旁邊說：“你先熟悉一下，下午三點喂她吃藥，晚上六點餵飯，她吃得不多，別勉強。”
王笑笑點頭。
李護士走了。
房間裡只剩王笑笑和老太太。
老太太還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你叫什麼？”她問。
“王笑笑。”
老太太搖頭：“不是這個名字，你原來的名字。”
王笑笑愣了一下。
原來的名字？
她就叫王笑笑啊。
“奶奶，我就叫王笑笑。”
老太太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記得了，也好，不記得好。”
她轉過身，背對著王笑笑，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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