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了，王笑笑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到一樓時，門開啟，大堂里人來人往。
王笑笑走出去，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她低頭看手腕，紅印還在。
“王小姐？”
又一個聲音。
王笑笑抬頭，周秘書站在她面前，“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王笑笑搖頭：“沒事，可能沒睡好。”
周秘書在她旁邊坐下，“客房部的工作不適應？”
“還好。”
周秘書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方主管有沒有讓你去三樓單獨幹活？”
王笑笑一愣：“你怎麼知道？”
周秘書嘆了口氣，“她每次都這樣，新來的保姆，都讓去三樓單獨幹一天。”
“然後呢？”
“然後……”周秘書壓低聲音，“第二天，那個保姆就不對勁了。”
“怎麼不對勁？”
“眼神不一樣。”周秘書說，“像換了個人。”
彈幕：
【換人了？！】
【被替換了？】
【像那個鏡子迷宮一樣？】
王笑笑手心冒汗。
“之前的保姆現在在哪？”
“還在客房部。”周秘書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電梯走。
王笑笑跟上，她們坐電梯到三樓。
周秘書帶她走到布草房門口，門開著，裡面有人在疊毛巾。
王笑笑往裡看。
三個人，都是女的，穿著灰制服。
其中兩個，正在疊毛巾，動作很慢，很機械。
周秘書指著她們：“那兩個，就是之前的保姆。”
王笑笑仔細看，她們的臉和正常人一樣，但眼睛很空沒有神。
疊毛巾的時候，一直數。
“一，二，三，四……”
數完一疊，再數下一疊，永遠在數。
彈幕：
【她們在數毛巾？！】
【這就是變成毛巾的另一種形式？】
【身體還在，魂沒了？】
王笑笑走近一步。
那兩個人同時抬頭，看著她。
眼睛直直的，嘴角慢慢咧開，笑了。
“新來的。”她們一起說，“來數毛巾。”
王笑笑後退。
方主管突然從裡面走出來。
“王小姐，你怎麼又來了？”
王笑笑看著她：“她們是怎麼回事？”
方主管看了一眼那兩個人，表情沒變。
“她們在認真工作。”
“她們的魂呢？”
方主管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不到一秒。
“魂？這酒店沒有魂，只有毛巾。”
她走到那兩個人面前，摸了摸她們的頭。
“她們很好，不會亂跑，不會問問題，只會數毛巾。”
她回頭看著王笑笑，“你也會的，早晚的事。”
彈幕：
【方主管也是這種東西？！】
【她是在威脅王媽！】
【王媽快跑！】
王笑笑轉身就走，周秘書跟在後面，她們走進電梯。
“周秘書。”王笑笑說，“這酒店到底怎麼回事？”
周秘書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大堂那幅壁畫。”周秘書說，“你去仔細看看。”
電梯到了一樓，周秘書出去了。
王笑笑站在電梯裡，想了想，按了一樓。
她走到大堂最裡面，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壁畫，畫的是酒店開業那天的場景。
很多人站在門口，穿著舊式衣服，笑著。
王笑笑走近，仔細看那些人的臉。
看著看著，她愣住了，其中一張臉，很眼熟。
是方主管。
旁邊一張，是客房部那兩個數毛巾的保姆。
再旁邊，是小劉。
還有食堂打飯的阿姨，前臺的服務員……
全是她這兩天見過的人。
彈幕：
【臥槽臥槽臥槽！！！】
【壁畫上的人全是現在的員工！】
【那她們在這酒店多少年了？！】
王笑笑看著壁畫最中間。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白裙子，笑著。
是剛才314門口畫上的那個女人。
酒店創始人，林美雲。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西裝，戴眼鏡。
下面有名字：林建業，林美雲的丈夫。
再旁邊，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女孩七八歲，男孩五六歲。
下面寫著：林太太，林先生。
彈幕：
【林太太小時候也在壁畫上？】
【那她那時候就存在了？】
【這壁畫到底是什麼？】
王笑笑盯著壁畫上林太太的臉。
小女孩笑著，眼睛彎彎的，和現在的林太太，一模一樣。
她正看著，壁畫上林美雲的眼睛，忽然動了一下，眨了一下眼。
彈幕瘋了：
【眨了！又眨了！】
【畫裡的人會眨眼！】
【她們是活的？！】
王笑笑後退一步。
壁畫上所有眼睛，都看向她。
幾十雙眼睛，同時盯著她，王笑笑站在大堂裡，渾身發冷。
手機突然響了，是林太太打來的。
“王笑笑。”林太太的聲音很平靜，“你看到壁畫了？”
“看到了。”
“那你應該明白了。”
“明白什麼？”
林太太沉默了幾秒，“這酒店，沒有活人，只有壁畫裡的人。”
王笑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我也是。”林太太說，“我也是畫裡的人。”
電話掛了。
王笑笑抬頭看壁畫。
壁畫上，林太太小時候，正對著她笑。
彈幕：
【全死了？】
【那林太太是什麼？】
【她妹妹呢？】
【繼承晚宴是什麼？！】
【王媽快跑啊這酒店全是鬼！】
“王小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笑笑猛地回頭，周秘書站在她後面，表情很平靜。
“你都看到了？”
王笑笑指著壁畫：“這些人……都是活的？”
周秘書點點頭，“對，都是活的。”
“那林太太說酒店沒有活人是什麼意思？”
周秘書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跟我來。”
她轉身往電梯走。
王笑笑跟上，她們坐電梯，但不是往上，是往下。
負一層電梯門開啟，是一條走廊，很暗，只有幾盞燈亮著。
周秘書帶她走到一扇門前。
門上寫著：檔案室。
推開門，裡面全是架子，架子上放著厚厚的相簿。
周秘書走到最裡面的架子前，抽出一本相簿，遞給王笑笑。
“你看看這個。”王笑笑翻開。
第一頁，是酒店開業那天的照片，和壁畫上一模一樣的場景。
她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是三年後，酒店員工合影。
她看到了方主管，年輕時候的方主管。
第三頁，又過了幾年，還是那些人。
只是有些人老了點。
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是同樣的面孔。
方主管，小劉，食堂阿姨，前臺服務員……
他們在這本相簿裡，活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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