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評貼紙。”女夫人有點不好意思，“我發病時，總覺得自己是恐怖副本里的BOSS，完成任務要給玩家好評，你拿著吧，算是五星好評。”
王笑笑接過貼紙，笑了：“謝謝夫人。”
她走出書房，下樓。
樸珍熙在客廳等她，眼睛紅紅的。
“王小姐，我要走了，管家說給我安排了新工作。”
“去哪？”
“另一戶人家，也是當保姆。”樸珍熙說，“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好好工作。”
“嗯。”
王笑笑回到房間，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只有幾件衣服和那個念念給的娃娃。
她把娃娃放進包裡，走出房間。
在樓梯口遇見念念。
“姨姨要走了？”
“嗯。”
“還會回來嗎？”
“也許不會了。”
念念低下頭：“那這個給你。”她遞過來一張畫，畫上是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
“這是？”
“我爸爸媽媽，和我。”念念小聲說，“媽媽說我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
王笑笑蹲下身：“你姨母會治好病的，她會好好照顧你。”
剛走出別墅，王笑笑的手機響了，進來這個副本後一直沒訊號的手機，突然有了訊號。
無數條訊息彈出來，有招聘網站的回覆，有房東催租，有朋友問候……
還有一條陌生簡訊：
“恭喜通關，但遊戲還沒結束。”
“下一個副本已就位。”
王笑笑站在別墅門口，手機螢幕亮著。
那條簡訊還在往下滾：
【新副本已就位】
【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
【副本：白色巨塔】
【角色：住家保姆】
【僱主：市立醫院心胸外科主任林雪】
她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突然一空。
等再睜開眼，人已經站在一間陌生的客廳裡。
裝修很簡潔，白色牆面，原木傢俱，沙發上扔著一件白大褂。
一個穿襯衫的女人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病歷。
“新來的？”她看了王笑笑一眼，“行李放下，跟我去醫院。”
這就是女主人林雪。
王笑笑把包放在玄關：“現在？”
“現在。”林雪已經穿好白大褂，拉開門，“作為我的保姆不只是看家，有時候要照顧病人，懂？”
“懂。”
王笑笑內心想說她有一萬個不懂！但沒辦法這又不是現實世界，只能按照人家的規則來。
下樓，上車，全程不到五分鐘。
林雪開車很快，一路上電話不斷。
“嗯，三床的化驗單出來了？發我郵箱。”
“五床家屬又鬧？讓護士長先安撫。”
“下午的手術不改，我一點半到。”
掛了電話，她對王笑笑說：“待會你跟在我後面，別亂走，別亂說話，醫院有醫院的規矩。”
“好。”
市立醫院。
住院部十六樓，心胸外科。
電梯門一開，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護士站裡幾個護士在低頭寫病歷，看見林雪後齊刷刷站起來。
“林主任。”
林雪點頭，徑直往裡走。
王笑笑跟在後面，眼睛掃過護士站。
忽然她腳步一頓。
護士站側面牆上，貼著一張A4紙。
手寫的，字跡有點歪。
【陪護人員守則】
1：夜間探視時間不得超過半小時，無論聽到什麼。
2：七號病房的病人不說話，不要強迫他開口。
3：十三號病房的呼叫鈴響三聲以上才接，如果響一聲就停，假裝沒聽見。
4：手術室晚上十點後不開放，如果看到燈亮，不要走過去。
5：任何鏡子都不要對著病床。
6：如果走廊裡有人叫你名字，先數三秒再回頭。
7：白大褂上有血跡的醫生，不要和他對視。
8：遇到穿紅色高跟鞋的訪客，立刻進電梯，哪一層都可以。
9：本樓層沒有太平間。
10：本樓層沒有太平間。
11：本樓層沒有太平間。
最後三條重複寫在同一張紙上，字跡越來越重，幾乎把紙劃破。
“愣著幹嘛？”
林雪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王笑笑收回視線，快步跟上。
林雪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推門進去，房間裡擺設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櫃，一張檢查床。
窗臺上養著一盆綠蘿，葉子蔫蔫的。
“你坐那。”林雪指了指靠牆的椅子，自己在辦公桌前坐下，“我簡單說一下工作內容。”
王笑笑坐下。
“我家的情況，中介跟你說了吧？”林雪翻開病歷，頭也不抬，“我丈夫三年前去世了，女兒上寄宿學校，週末回來，平時就我一個人。”
“說了。”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麼請保姆。”林雪頓了頓，“我工作忙，經常幾天不回家，家裡需要人打掃，女兒回來需要人照顧，還有……”
她停下筆。
“還有我媽。”林雪說，“她住十七樓，老年病科，每天需要人送飯。”
“十七樓？”
“對。”林雪看著她，“每天中午十二點，去食堂打飯，送到1708病房，看著我媽吃完，收拾好，再下來。”
“好的。”
“有什麼想問的？”
王笑笑想了想：“林主任，您在這個醫院工作多久了？”
“十三年。”林雪說，“畢業就進來了。”
“那您……”王笑笑斟酌著用詞，“有沒有覺得醫院裡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林雪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短，不到兩秒。
“你看到護士站的紙了？”
“……是。”
林雪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王笑笑，她說：“那些紙，是前任護士長貼的。”
“前任？”
“三年前，她從十六樓跳下去了。”林雪聲音很平，“跳之前一週，開始往牆上貼那些東西，沒人攔得住。”
王笑笑沒接話。
“後來院裡把那些紙撕了。”林雪繼續說，“但撕了第二天，又出現一模一樣的，撕了又貼，貼了又撕，換了三四任護士長，最後還是讓它貼著。”
“為什麼？”
“因為沒人敢撕了。”林雪轉回身，“有人說，半夜會聽見護士站有腳步聲，走過去一看，紙還在，筆在動，沒人。”
王笑笑忍不住問，“您還信這些啊？”
林雪沒回答她的問題，繼續說，“我媽吃不了硬的飯，還有她喜歡湯，每頓都要有，西紅柿蛋湯就好。”
“知道了。”
林雪沒抬頭，“對了，晚上八點之後就別去十七樓了。”
“原因？”王笑笑下意識問。
林雪手中動作停下，幾秒後才回答，“探視時間。”
下午五點，林雪去了手術室，王笑笑則一直處於待命狀態。
護士們進進出出，沒人往那邊看。
好像那面牆不存在。
六點，一個年輕護士端著水杯走過來，看見王笑笑：“你是林主任家新來的阿姨？”
“是。”
“我叫周婷。”她笑著坐下，“你是第三個了。”
“前兩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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