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幾針紮下去,老婦痛苦的神情明顯有了變化。
頭疼欲裂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分一秒的減弱。
從慢慢的可以忍受,到痛感完全消失不見。
她舒心的喘了口氣,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
“娘,你好些了嗎?”
漢子目露驚喜:“頭還疼不疼?”
“好多了。”
老婦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孃的頭疾已經有好些年頭了,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的,不吃止疼藥壓不住,沒想到讓這位姑娘紮了幾針,竟然真的就不疼了。”
——
“看不出來啊,這個小姑娘居然不是騙人的,真能把人治好。”
“難的是人美醫術也好……”
“這是哪家的姑娘啊,以前沒有見過呢,長的跟仙女似的,可真是漂亮……”
“讓一讓,讓一讓,小爺也有頭疾,讓美人給爺也扎幾針……”
醫館門口又響起不小的喧譁,有讚歎的,有驚豔的,也有想趁機揩油的。
榮陽長公主的兒子,周灝,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厚著臉皮湊過去,想要調戲美人。
蕭謹言的臉瞬間就黑了。
比他更黑的還有柳清嵐。
“滾犢子……”
柳清嵐一把將人推開,擋在了妹妹面前。
“柳二,你小子給我讓開……”
柳清嵐是靖安侯府嫡次子,因其排行第二,平日裡那些和他一同嘻鬧的紈絝子弟們便戲稱他為柳二。
從稱呼上看,也帶著點輕視,貶低的意思。
偏偏以前柳清嵐不覺得,還和他們廝混。
此刻有所不同,周灝竟敢調戲自己的妹妹,再聽到這一聲帶有嘲諷的柳二,他瞬間火冒三丈,一拳超周灝打了過去。
“你敢打我?”
周灝遂不及防被他一拳打中了鼻子,疼得他哀嚎一聲,怒目想向。
“打的就是你。”
柳清嵐在學院裡打架鬥毆,也是出了名的,還沒懼怕過誰。
此刻氣他調戲妹妹,更是下手毫不留情。
周灝被他壓著打,很快就落了下風。
他的隨從小廝眼見情況不妙,也都呼啦啦的圍過來,想要幫著主子打人。
蕭謹言坐在馬車裡輕咳了一聲。
太子府的暗衛隨即出手,一顆顆細小的石子從暗處射出,將他們一個個的擊倒在地。
“柳二,今天的仇小爺記下了,你等著,我要告訴我娘,我娘不會饒了你的……”
周灝被柳清嵐打的鼻青臉腫,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的跑了。
——
蘇筱目視其背影,心緒複雜至極。
前世哥哥在青樓,就是為了她和周灝打架。
這一世,她已經儘量避開煙花之地,不再和前世的那些人有所交集,沒想到,還是和他結了怨。
哥哥在皇家獵場被黑瞎子咬斷了腿,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於此人有關。
她必須要早做防範,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妹妹,別怕。”
柳清嵐見她秀眉輕顰,誤以為她害怕了,柔聲安慰她:“有哥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前世,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蘇筱心裡劃過一道暖流,取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塗抹在他青腫的嘴角。
“嘶。”
她故意用的力道大了點,柳清嵐疼得吸了口涼氣。
“我不要你為我打架。”
蘇筱佯裝不滿的嬌嗔:“我要哥哥好好的,一直陪著我。”
“嘿嘿。”
柳清嵐聽得窩心極了,摸著鼻子嘿嘿傻樂呵。
車廂裡,蕭謹言臉色越來越黑,看某位不開眼的兄長萬般不順眼。
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這句話也是他能說的嗎?
討好賣乖的事,都讓他搶著幹了,他還能說什麼?
所以說,小舅子這種生物,最讓人厭煩了。
打個架還得靠別人幫襯,習武特訓,必須得該儘快安排上了。
“阿嚏。”
柳清嵐正笑得開心,忽然後背泛起一股涼氣,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
掌櫃見蘇筱的確有些本事,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非常之熱情的把人請進後院,商議坐診之事。
回春堂已經有了兩位常年坐診的老郎中,蘇筱不好因為自己的出現,搶了別人的飯碗,故而以男女有別為由,坦言自己只為女客看診,並且只坐診不出診,如無意外,每天下午會固定時間來醫館,坐診一個時辰。
掌櫃見她知曉人情世故,是個活的通透的明白人,又對她高看了幾分。
至於條件,自然是滿口答應。
大周國民風開放,對女子的要求不是那麼嚴苛,拋頭露面做生意的為數不少。
即便這樣,眼前的小姑娘長的如花似玉,也是太過於勾人了些。
他們是開醫館做生意的,可不想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就像今天這樣,打著看診的名義行不堪之事,萬一真鬧出人命,醫館的營生也就別想幹下去了。
——
回春堂外,沒了樂子可看,一眾吃瓜群眾散了個乾淨。
大街上恢復了暢通,六皇子也趁機溜回了車廂。
車伕揚鞭,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蕭謹言閉著眼睛假寐,不想理會他揶揄的小眼神。
“嘿,好大的酸味啊……”
偏偏六皇子不開眼,還在肆無忌憚的挑戰他的底線:“英雄救美的機會被人搶了,三哥這是,醋了?”
“下車。”
蕭謹言倏然開口,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看來是真的……”
六皇子笑得沒心沒肺。
“滾,你們倆都下去。”
蕭謹言黑了臉。
五皇子一臉懵逼:“我又沒惹你,為什麼我也要下去。”
蕭謹言不給他爭辯的機會,一揮衣袖,將兩人都攆下了車。
兩位皇子眼睜睜看著馬車調頭,回返醫館,腦海裡不約而同的冒出了四個字。
重色輕弟!
——
馬車來到醫館門口,正巧遇到兄妹倆從裡面出來,將人請上了車。
柳清嵐也想進車廂,被車伕一甩馬鞭,卷著腰拽了出來。
他掙扎無果,只能不甘不願的坐在了前車轅。
車廂裡,蘇筱見到蕭謹言亦是大為驚異,尚且來不及反應,便一聲驚呼,被人拽入懷中。
蕭謹言右臂受傷,不便行動,僅是一條左臂也如鐵箍般將人禁錮著動彈不得。
蘇筱坐在他的腿上,感受著從頭頂上傳來的灼熱的氣息,心跳如鼓。
她知道瞞不過他。
以他的心機縝密,豈會看不出她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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