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為何自作主張,在醫館拋頭露面?”
果然,下一秒,蕭謹言就不給她狡辯的機會,一針見血的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爺都猜到了,還要問我……”
蘇筱小聲嘀咕,故意用他能聽到的聲音表達不滿。
長脾氣了,敢質疑爺?
蕭謹言挑了挑眉,剛想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太子殿下,傷還沒好,不要亂動。”
蘇筱看出他的意圖,搶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
蕭謹言氣笑了。
有事求他的時候就喊爺,使小性子的時候就喊太子殿下。
是自己太過於縱容她了。
仗著寵愛,都敢以下犯上了。
“柳清嵐武藝太弱,打個人都不利索,每天加練兩個時辰。”
“啊,練那麼久,豈不是要累垮了。”
蘇筱驚愕抬頭,正對上某位腹黑太子戲謔的眉眼。
蕭謹言唇角微微上揚。
臉上明晃晃的寫著,就是你想的這樣,想要替你哥哥求情,來啊,來求我啊……
蘇筱暗自磨牙,有想咬他一口的衝動。
事實上,她也這樣做了。
她摟著他的脖子湊過去,在他的脖頸留下了一個清淺的牙印。
“嘶。”
蕭謹言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蘇筱趁機掙脫他的手臂,躲到了車廂一角。
“過來。”
蕭謹言懷裡一空,俊臉發黑。
蘇筱裝作害怕的樣子又往後縮了縮。
蕭謹言眯起眼睛,不悅的看著她。
蘇筱強做鎮定:“爺近段日子一再受傷,身體虛弱,必須拋開雜念,好生休養。”
“妹妹,下車吧。”
朱雀大街相距太子府不遠,駕車沒一會兒就到了。
柳清嵐晴朗的聲音好巧不巧,正在此刻從車窗外響起。
“來了。”
蘇筱悄然鬆了口氣,趁機掀起簾子,溜了出去。
蕭謹言氣悶於心,偏偏某人不開眼,還在自以為是的嘮叨個不停。
“妹妹,你既無意進王府,以後還是儘量避諱著些好,和太子同坐一輛車不合適,如今的國情,對女子還是嚴苛了些,真要傳出一些不堪的傳言,想要議親,找個好人家就難了。”
“哥哥說的對,妹妹曉得了。”
蘇筱明知道蕭謹言在聽,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馮饒,帶他去演武場,加練三個時辰。”
蕭謹言黑著臉走出車廂,周身煞氣環繞。
“二公子,走吧。”
馮饒揉了揉拳頭,不由分說,揪著衣領就把人拽走了。
“哥哥……”
蘇筱心下暗急,也想跟著,被芙蓉和綠柳兩個丫鬟攔住了。
“太子殿下該換藥了。”
“府醫不在,還是得麻煩蘇姑娘。”
兩個丫鬟異口同聲,把人擋了個嚴實。
蕭謹言的傷需要換藥是真的,府醫在不在就有待考證了。
估計在他傷好之前,很難在府裡了。
蘇筱認命的嘆了口氣,只能在心裡默默的給哥哥點了根蠟燭,隨兩人去了書房。
——
蕭謹言的右臂被射了個洞穿,難為他一上午硬撐著,竟然沒有倒下。
回到書房,他也是精疲力竭,躺下之後就虛弱的閉上了眼睛。
蘇筱給他處理傷口,脫下衣服一看,果然繃帶上滲出了血。
他這回兒的傷,和上次大為不同。
捱了板子不至於傷筋動骨,仗著皮糙肉厚,養幾天也就好了。
手臂不一樣,他是習武之人,劍術射獵無一不精。
倘若因為手臂受傷,廢了一身的好武藝,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蕭謹言自己心裡也明白,故而在她換藥的時候很剋制,沒有再難為她。
蘇筱給他換好藥,見人已經疲憊的睡著了,沒有再滯留,一個人離開書房,回到自己下榻的院落。
柳清嵐果然被訓的很慘,直到天黑了才被允許離開演武場。
蘇筱也沒閒著,將隨師父學習時記錄的病情案例找出來,重新認真的翻看了一遍。
太子府有藏書樓,裡面存放著不少古籍醫書,綠柳見她有心鑽研醫術,請示了蕭謹言,將藏書樓的鑰匙給了她。
蘇筱喜出望外,當天下午就去了藏書樓,秉燭夜讀,一直到夜半時分,才在兩個丫鬟的催促下回房休息。
——
次日下午,蘇筱帶著兩個丫鬟,如約來到回春堂坐診。
回春堂的掌櫃辦事還是很牢靠的,在後院給她另闢了一間獨立的診室,有負責抓藥的小二通傳,只允許女眷進入。
首次坐診,稍顯冷清,上門看診的病人寥寥無幾。
偶爾來那麼一兩個人也都是抱著觀望的姿態,諮詢的多,看病的少,有的病人都未前來,僅是患者家屬試探著問幾句,診金也不付,問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蘇筱也不介意,沒有人的時候就靜下心來看醫書,摘抄做筆記。
寫的累了,也會出來在院子裡走一走,或是來到前面的大堂,幫著小二抓幾副藥。
芙蓉和綠柳知曉她是有意為之,也就沒有攔著。
在回春堂坐診的另外兩個郎中,見她態度和善,待人接物很是誠摯有禮,心裡多少有的那點芥蒂,也就無形之中慢慢的消散了。
——
蘇筱本以為,第一天的出診就會這麼平淡的結束了,沒成想一個時辰的坐診時間就快到了的時候,醫館裡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輛馬車停在了醫館門口,從上面下來了一位衣衫華麗,紅衣如火的美人。
美人在丫鬟的陪伴下,徑直來到後院,出現在了正在摘抄醫書的蘇筱面前。
“蘇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你是……”
蘇筱凝眉,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我家小姐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趙芷,此番前來,是特意來感謝您不久之前在城外偶遇時的出手相助。”
“哦……”
蘇筱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此女有些眼熟呢,原來她就是進城之前遇到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女郎。
“蘇姑娘想起我來了?”
趙芷是個活潑的性子,見她眉頭舒展,也笑得眉眼彎彎,可愛極了。
“你家老夫人可是好些了?”
蘇筱看著少女,又湧起好大一番感慨。
她沒有記錯的話,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兄長,柳含章,前世聖旨賜婚,娶的就是鎮國公府的小姐。
莫非,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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