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芳領命去調查那位司玄大人的更多資訊,剛回來,拿著最新的訊息,小心翼翼問:“殿下,你打聽司玄大人……是不是想要……追求這位司玄大人?”
林驚雁一愣,隨即失笑:“你為何那麼問?”
有芳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奴剛知道,司玄大人這個人不近女色,殿下若是對他有意……恐怕。”
“不是我要追。你不覺得他人挺好的嗎?”
想到什麼,她追問:“他平日裡對男子如何?”
有芳如實回答:“也甚為冷淡,玄真閣的人不甚喜歡他。”
那就好那就好!林驚雁瞭然於胸:“我知道了,他背景和和別人不一樣,融不進去很正常,所以內向了些。”
眼珠子狡黠轉了轉:“我們先去探探虛實。”
有芳茫然:“怎麼探?”
林驚雁推她肩膀:“你去。”
林驚雁讓有芳去拜傅離綃為師。
玄真閣皇家敕建的道閣,輔助司天臺祈福禳災,觀天文星象,最重要的是監管天下妖異之事。
不過這些都是女子不可接觸之物,所說的拜師只是私下裡的拜師,是進不了玄真閣的。
找到傅離綃的府邸,林驚雁躲在樹後偷摸觀察。
有芳拿著準備好的禮待傅離綃從馬車上下來,誠懇行拜師之禮。
然卻被委婉拒絕了。
有芳回來告訴林驚雁,傅離綃拒絕的理由是不收女弟子。
林驚雁鬱悶了:“統統,你說他不收女弟子我怎麼混進去嘛。”
【宿主,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林驚雁對著空氣踹一腳:“我哪有什麼技術?”
【本系統也沒有辦法,好心提醒:以您現在的積分回去沒準連破次元壁反噬的精神力都恢復不了。】
她問:“恢復不了咋了?”
系統答曰:【恢復不了後果就是會變成個傻子。】
煩人。
她懶得想。
接下來兩日她該吃吃該喝喝,擺爛起來。
系統忍不了,主動催她任務。
林驚雁無奈,躺在床上神遊太虛。
突然,靈光一現!
李昭棠是女主哇。
女主有主角光環,有些女主甚至可以讓修無情道的都無法自拔地愛上她。
這傅離綃只是性格如此,口頭上的不近女色,沒準開導開導就成了?
雖然有點讓人為難,可是,這只是一本書罷了,她幹嘛給自己設立那麼高的道德標準?
完成任務不就行了?最好怎麼簡單怎麼來。
她仍躺著,拖著嗓子問有芳:“最近不是挺太平嗎?為什麼傅離綃看起來如此忙碌?”
“殿下,我突然想起來了。司玄天師貌似很缺錢,所以經常不在府裡,是出去捉妖賺錢了。”
林驚雁有些吃驚,倏地從床上蓮花般坐起來:“他那麼得母親的寵愛,賞賜比我都多吧,還會差錢嗎?”
“玄真閣確實賺得不少,可也不知為何,司玄天師甚至連府裡下人的工錢都付不起。因此,那麼大的府邸,下人也就五六個罷了。”
林驚雁覺得匪夷所思。
她看那貨穿得錦衣斐然,身上的味道都是高貴的香,怎麼會是一個缺錢的主兒?
林驚雁嘖嘖兩聲。
不由在心裡捉摸,如果缺錢的話……
她突然覺得有法子可以一試了。
她問有芳:“胡商那是不是有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有芳試探:“殿下說的是覆面則貌全非的那種人皮面具嗎?”
林驚雁點頭:“對。”
有芳疑問:“您要來幹嘛?”
林驚雁樂了,起身下床,滿含信心:“我接下來要做一件大事。”
拍拍有芳肩膀:“如果成了,恐怕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在府裡,那你可要好好照料好公主府。”
有芳急了:“啊?殿下,您一個人?不帶奴嗎?”
林驚雁搖頭。
她恢復記憶後不太習慣讓人幫忙,便自己去找衣櫃裡的男裝,準備拿去洗洗灰塵。
傅離綃這樣的貨可遇不可求,再辛辛苦苦找一個適合的挺難的。
她就想到了個主意。
若他的性格是不近女色,那就不以女子身份去接觸他唄。
如何接近?
他缺錢,她就用錢收買賄賂,用男子身份去拜他做弟子。
女主角可是有主角光環的。
到時時不時講講那位小公主的好。
傅離綃被光芒影響動搖了,哪裡還有什麼不近女色?
她介紹兩人相見,這兩位郎才女貌,一見傾心,這事不就成了?
到時候,她再做幾件好事積累積分回家,豈不美哉?
林驚雁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當天晚上心無憂慮地做了好眠。
翌日。
春窗曙滅九微火,九微片片飛花瑣。
在大邕,女子女扮男裝那是常有的事。
你走在街上,但凡跟個潮流的,要麼自己,要麼讓女婢女扮男裝都很正常。
所以作為李姝時她平日裡也準備了一些男裝。
有芳拿來人皮面具,林驚雁貼上,再束個胸什麼的,這一下打扮下來,還真是一個平平無奇少年郎。
她獨自一人前往傅離綃的府邸。
等了兩刻,才等到他出門。
林驚雁忙遞上自己給的拜師禮,半跪地上,壓著嗓子道:“司玄天師請留步,我從小就想學道,可一直沒有機會。
我仰慕您許久了,好不容易打聽到您的訊息,想要拜您為師,您能否考慮考慮?”
傅離綃今日又是一身白金色絳紗常服,走過來時,有股淡淡的清香。
陽光照在衣裳上,金絲映出微微刺眼的光。
林驚雁抬眸看,金絲照出的光縈繞在他周邊,襯得他更白了。
他有股獨特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比他們修真界之人更似無求無慾的仙人。
傅離綃玉骨般的指開啟她給的拜師禮,淡聲:“不夠。”跨步便要走。
林驚雁忙拉住他的衣襬,傅離綃停了下來。
林驚雁偷瞄他眼神,似變得有些沉,便立馬識趣鬆開手:“司玄天師,我還可以再給多一些,每月五匹絹帛和三十貫束脩如何?”
她一個月俸祿六十貫,二十五匹絹帛,還有食封每月五十貫。
聽起來挺多,可府中還有要養的一堆下人呢,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心意了。
她私下裡計算過,十貫就大概摺合人民幣一萬塊,若不是她拿凡間的金銀珠寶無用,她可捨不得呢!
傅離綃垂下長睫,目光已鬆軟了些:“玄真閣並非你想進就能進。”
“我不是要進玄真閣,我想做您的私人徒弟,隨您在小事鍛鍊鍛鍊。”
他聲音沉靜如海:“我的私人徒弟,也並非你想做就做的。”
林驚雁抬頭,睜大眼睛做傻樣,誠懇表示:“需要什麼考驗,我都行的。”
他微微俯下身,與她四目相對。
烏緞般的長髮劃過她鼻尖,撲灑在臉上,帶來一陣清香。
林驚雁被他的頭髮弄得臉上發癢,欲撥開,他卻突然三指輕叩她後頸,運起靈力順督脈探查。
林驚雁因他突然的動作吃痛,忍不住嗷嗷直叫,意識到丟臉又忍了下來,換成隱隱的嚶嚀。
後頸有一道冰冷氣息入體,似蛇般遊行,交匯,衝破,巨大的靈力對於這具凡體來說難捱不已。
終於,那冰涼三指離開,似丟滓汙似地輕輕推開她:“既無仙骨,又廢靈根,沒法教。”
林驚雁還有些痛,不由腿軟,想起來,卻起不來,索性直接坐地上。
林驚雁:“我可以不練那些,不是有畫符的嗎?那個不用靈力也能畫,您教我那個。”
傅離綃:“我私下裡都是去捉妖的,自仙魔大戰之後,妖都關在寂墟里。
如今的這些妖往往是人為所化或者與人勾結,你只會畫符,即便能逃,若遇到人呢?”
“我會一點劍法,我可以學武功。”林驚雁終於緩過來得以站起身,拍拍屁股汙穢,執拗看他。
“過來。”傅離綃徐行,掀起起伏的白金袍浪卻是一塵不染。
到一樹下空曠處停下。
他折下一根柳枝條,遞給她:“看看你的劍法。”
林驚雁接過。
手腕一抖,快速挽了個劍花。
卻因只是一根輕飄飄的柳枝條始終使不出力道,動作看起來怪滑稽的。
傅離綃的眸光肉眼可見的從充滿期待的亮芒漸漸僵得冷沉。
林驚雁有些尷尬。
以前在修真界,開始學劍法的時候她也使不上靈力。但一開始拿的就是真槍實戰的劍了,而不是這樣輕飄飄的柳枝條。
她指了指他的劍:“司玄天師,我想借你的劍,我用柳枝條不習慣。”
他站在一座石頭上窺她,篤定道:“你拿不動。”
林驚雁不服:“你怎麼看不起人?我可以的,我拿得動。”往他劍鞘那搶。
傅離綃身體一偏,林驚雁更不服氣了,非要去搶。
對方站住不動了。
林驚雁得逞揚起下巴,踮起腳尖將劍從劍鞘拔出,信心滿滿地要給他顯示一番。
結果她真的拿不動,不,準確點來說,是她不t配拿!
到手的一瞬間,一股風捲殘雲般的巨大力量立時將她拖著走,控制著她的行動。
她下意識鬆手,然手卻恍若和劍黏住,甩也甩不開。
林驚雁被白玉的劍帶著在空地上旋轉幾圈,眼前之物快速變化如殘影流光。
她腦袋都懵了。
這把劍看著分明溫文爾雅,就似它主人。
然此時卻像是發了瘋的魔,不管不顧,橫衝直撞,彷彿要將人帶到罪惡的深淵。
“救……命……”速度太快,鼻尖空氣都稀薄了。林驚雁嗓子裡灌風,幾乎說不出話。
更危險的是,她即將被這把劍帶著撞上一塊大石頭。
傅離綃看著被劍帶著飛似陀螺一樣的林驚雁,本作壁上觀,直到快出人命,才微蹙眉,兩步跨去。
高大的身影驟然貼近林驚雁後背,在她身上灑下一片陰影。
飄颻衣袂獵獵作響,傾灑的墨髮勾在她微微沁汗的白皙玉頸,映襯出別樣的旖旎。
耳後是陌生的吐息,鼻尖卻是熟悉的那縷清香,迷迷糊糊間,林驚雁的心安定了下來。
忽腰間被一臂握住,另一雙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靈力似可解凍的溫湯,一點點撬開她攥緊劍的指節,再慢慢插入他的。
那柄發狂的劍在他的控制下漸漸停息,她在後力震擊下反而後退一步,更深地陷入他的胸膛。
並不算厚的衣裳讓兩人幾乎是緊緊相貼,她甚至清晰地感知到後背起伏的肌膚。
一股羞意驟然在心中升起,她猛地跳開,十分尷尬地扭過頭。
“司玄天師您的法器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褻瀆的。”
她小心覷他,他的臉色古怪,那雙鳳眸毫不暫馳地盯著她,其中蠻有深意。
可她讀不懂。
罷了,她已經做好失敗的準備了。
想來也是,強行拉下高嶺之花去相親的這個餿主意也就只有她能想得出。
看來這個傅離綃作為目標肯定是不行的了,要另謀出路。
林驚雁的腦袋不自覺微垂,拱手行禮:“那我就先告辭了。”
悻悻然要離開。
那把白玉劍卻橫在她面前,攔住去路。
林驚雁微愣,以為又沒控制住,便拐個彎準備繼續走。
身後清冷:“你去哪?”
林驚雁沒回頭,語氣懨懨:“回家呀!”
“回家?”
那月白身姿倏地出現,將白玉劍握住,衣襬搖曳未退,暗香浮動。
她錯愕抬頭,但見他斂目定定地望她。眸底似有熾焰搖曳,然卻一閃而過,迅速恢復如常。
林驚雁莫名忽然又想到了那全株是毒的鈴蘭花,後背發涼。
他卻溫笑:“不行拜師禮就走可太不合禮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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