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雁一腳踏空,踏入曲江之中,狠狠吃了幾口水。
李姝不會游泳,但她是會游泳t的。
她嘗試揮動四肢往上游,卻感覺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壓住起不來。
江水冰涼,沁入五官,處處都覺得刺痛,身體像脫了線的風箏,漸漸地迷失在水中。
【宿主,快醒來!】
差點溺死之時,林驚雁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她嘗試動了動,發覺那股不知名力量已經消失,便開始往上游。
剛露頭,就聽到了薛兵在後面慌忙叫了幾聲師弟。
想到一身溼衣和脫卸的發,恐怕會被發現是女子,林驚雁又往深處游去。
她在一處上了岸,去成衣店買了男裝,準備去找薛兵。
欲出門時,卻忽覺呼吸不暢,腦袋發昏。
她以為是落水要生病,只好在成衣店找個角落休息。
竟在迷迷糊糊中睡了一覺。
她做了個夢,夢中的主角,名字叫傅離綃,長得也像傅離綃。
他殺了自己的母親!
林驚雁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系統,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裡的記憶好像是傅離綃還有他的哥哥。”
【宿主,傅離綃是你隨機選的目標,我們並不會提供關於他的記憶。】
“你能幫我排查一下是哪裡出了問題?這關係到章節任務的完成。”
【需要10積分進行交換。】
“好吧,可以。”
【系統監測到你與他結有同心咒的聯絡,此咒專門在瀕死之時發揮作用。可讓你與他的神識牽連,您夢到的看到的就是他所想的。】
林驚雁滿頭問號:“這咒不是你教我的嗎?還有這樣的副作用你怎麼不早說?”
【便宜沒好貨,上次是免積分的,本系統就隨便提了一嘴。】
隨便?你知道別人的系統多好嗎?你這系統怎麼坑人呢!
“這該死的同心咒還有沒有別的副作用?”
【或許有。】
“或許?你們這麼不專業?那怎麼解?”
【系統只對書裡劇情瞭解,劇情之外查資料需要耗費能量,每次都需要10積分,請宿主確認。】
你咋這樣?只管推銷不管售後是吧?
黑店都沒你這麼坑!下次是不是還得加錢給你寫五星好評啊?
林驚雁嘆了口氣:“算了吧,我自己學學。”
她才多少積分啊!查一次資料就10積分,她之前做的好事都白費了唄!
林驚雁想到章節任務。
如果夢裡都是傅離綃的真實記憶,那麼他就是妓女的兒子。
她是從現代穿越到修真界的,知道古代社會的殘酷,這樣的出生不是她斷定傅離綃配不上李昭棠的理由。
主要是,即便他的經歷很苦,但最後做出那樣弒母害人的事,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她之前隱隱覺得傅離綃有時候怪怪的,但他表面溫文爾雅,還幫過自己,而且道行不錯,才動了念頭。
如今看來,他這樣扭曲的經歷,即便不知道他後面又發生了什麼,但也絕不適合繼續選他做李昭棠的夫君。
啊,真是出師不利。
給別人介紹相親誰愛來就來,她真不想幹了。
讀取林驚雁心思的系統又開始說教了:【宿主,你放棄得未免也太快了。】
林驚雁皺眉,有一個不靠譜的系統真不爽。
當務之急是就要想辦法把這個同心咒給解了,然後不再做傅離綃的弟子,恢復公主身份。
之後重新給李昭棠找一個門當戶對積極向上的夫君。
她沒有再去找薛兵,直接回到傅離綃府內,說明這事,以後都遠離此人。
但臨了,又頓住腳步。
因為她想不出一個正當的理由突然不做傅離綃的徒弟,也想不出一個理由讓他給她解同心咒。
她只有傅離綃小時候的記憶,但這份記憶讓她有種直覺,他有成為小說裡那種病嬌黑蓮花的傾向。
對於病嬌黑蓮花,這種人她太瞭解了。
一句話不小心惹到他,就會被偷偷報復。
另外,那個同心咒,她既然能使用,就能查到怎麼解除吧。
罷了,這才幾天,突然說不做他徒弟,確實很容易引起人懷疑。
等她找個機會委婉表達,好聚好散。
她又轉身離開。
然剛走到到後院小路上,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扭頭去看。
琉璃燈下,薛兵一身溼衣,光著腳跑到傅離綃房前,大聲哭喊:“師父,師父哇,師弟死了!屍體都撈不著了!”
屋內之人剛穿好衣裳,推開門,露出驚訝神色:“你說什麼?”
薛兵抹眼淚,傷心哭喊:“師弟!李仲啊!李仲掉進河裡,我去救他,他的身體越飄越遠,天黑了,我什麼也看不見,恐怕已經……”
傅離綃抿唇,面露哀傷:“怎會如此,你們倆不是一起走的嗎?你為何沒有好好看住他?他還如此年輕。”
不知是不是因林驚雁得知他的記憶,先入為主,她總覺得傅離綃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傷心。
反而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彷彿下一瞬就要開心得大笑出來。
“都怪我,我該死!我這就去陪師弟!”薛兵一邊哭一邊給自己扇巴掌。
林驚雁忙跑過去,大喊:“師兄,別哭,我沒死!”
薛兵扭過頭,眼睛驚訝地瞪圓,一把擁住她,哭得更厲害了:“你沒死啊!那你怎麼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你掉進河裡,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林驚雁拍拍他後背安慰:“抱歉,我被人救了,當時嗆了很多水,昏昏沉沉的,覺得很冷,糊里糊塗地就跑回來睡了個覺。”
薛兵這才止住眼淚:“還好你沒死,不然我就罪過大了。”
林驚雁憨笑一下,放開他,看向傅離綃,行了個禮。
傅離綃站在高處,屋簷下映著山水畫的四角宮燈泛出微黃的光。
他溼發垂落,緊貼著素白衣衫勾勒出青竹般的腰線。
唇角未動,眼波溫潤,卻無端透出幾分寒冷的笑意。
林驚雁以為是自己再次先入為主作祟,挪開眼睛:“師父,這次是我們兩個莽撞了,讓您擔心。”
“沒事就好,大難不死。”會有更大的難等著你。
傅離綃笑容恢復往常的柔和。
既如此,他就再陪她演演。
死了就是解脫,太便宜她了。
唯有一寸寸的凌遲、溫火熬骨的寢皮食肉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
翌日,傅離綃去玄真閣,薛兵也跟著去。
林驚雁到書房找書,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同心咒的辦法。
她仔細挑選了幾本關於咒法的,拿到自己房間翻閱。但看了一個時辰,沒找到,又鬱悶地在床上躺平當鹹魚。
突然,窗戶傳來“啪”地一聲輕響。
一隻灰羽信鴿撲稜稜落在窗欞上,她把書丟下,將信鴿腿上綁的紙條兒拿下,展開。
是有芳傳來的。
原來再過幾日是四月十二,宮裡要舉行禳災大儺活動,後宮妃嬪和皇室子弟以及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皆需列席,以表虔敬瘟祖大帝之心。
這麼說,到時候傅離綃肯定是去要壓陣的。
她不是玄真閣的,沒她什麼事,剛好以長公主的身份參加。
晚上待傅離綃回來她就以家中有事為由趁機告假幾天。
傅離綃說了個“好。”,她便高高興興趕回公主府去。
回去後有芳就說李昭棠來找過她幾次,都被有芳以各式各樣的理由推脫,恐怕明日還會再來,可得好好解釋這段時間拒客理由。
林驚雁狀似認真地點點頭,實則並不擔心。
她身為李姝的時候就很瞭解李昭棠,她有點姐控,只要說身體不適之類的就很容易糊弄過去。
在傅離綃府內每日卯時林驚雁便要起身練功打坐,回到自己府中,卻能睡到三竿日影,才慵懶轉醒,她心情都好了。
簡單梳洗打扮後,林驚雁去用完早膳,李昭棠果然來了。
身為早期言情文傻白甜女主範本,李昭棠極愛穿粉色衣裳。
今日她依舊是一身粉色襦裙,身上都是配套的首飾。
公主切髮型將她肉嘟嘟的臉襯得更圓潤了,像個小粉團兒。
她一看到林驚雁聲音就嬌軟軟的,小臉委屈巴巴的:“阿姊,今日終於見到你了。”
林驚雁笑著牽她到旁坐下:“前幾日感染風寒怕你過去病氣,有芳替我拒了,你可有什麼事?”
李昭棠不好意思地撓頭笑:“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要和阿姊說些體己話。”
“怎麼,有什麼煩心事?”
李昭棠猶豫了一下,搖頭:“沒有。”
兩個侍女剛好將糕點水果端上來,林驚雁拿來一個含桃沾蜂蜜吃:“上次我說讓你隔著屏風在國子監旁聽,你真去了?”
含桃就是櫻桃,清爽水潤,她身為李姝時就極愛吃,只是有點酸,但沾蜂蜜吃別有滋味。
吃完一個,林驚雁又拿了一個,喂李昭棠。
李昭棠張嘴吃下:“去了,都挺好的,或許大家知道我的身份格外尊重些。”她的手指在衣服上輕輕繞啊繞。
林驚雁看她像是有什麼沒說完,便問:“那你為何看著有些鬱悶的樣子?國子監裡有人讓你不開心了?”
提到這個,李昭棠小嘴撅起,鼻子輕哼了一聲:“確實有,那日有人在國子監裡嘲諷我們皇t家。”
哦?還有人敢在眾多皇室面前如此挑釁?林驚雁來了興趣:“怎麼說?”
李昭棠將衣帶扯直:“嘲諷之人是太學院的,他是太理正的孫子,叫江楓漁。”
林驚雁又吃了一口含桃,一邊聽一邊點頭。
李昭棠繼續說:“他先是批判六學制的不公平,又說同樣在國子監上學的國子學每日可享肉食,而太學只能在望朔日供肉太偏心。”
“他還說阿姊你不學無術,胸無點墨,卻住著那麼大的公主府每日逗貓賞花,他日後定要考上狀元做官,在大雁塔在高處提名批判咱們這些朱門蛀蟲,肅清這樣的風氣。”
李昭棠越說越生氣,鼓起腮幫子,圓潤潤的像個小河豚。
林驚雁的關注點不一樣,好奇問:“為什麼要在最高處?”
李昭棠想到那人大言不慚的嘴臉,露出鄙視的小表情:“他說狀元非他莫屬,他的文章要俯瞰天下。”
這人,蠻有個性,倒像是男頻爽文裡面的裝逼自戀男主角龍傲天,林驚雁心嘆。
吃完最後一個含桃。
李昭棠圓圓的眼睛就這麼看著林驚雁把含桃吃完,好似根本沒聽到差評,不確定地問:“阿姊,你聽到了嗎?他居然說你胸無點墨,你不生氣嗎?”
林驚雁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紅色汁水,一臉無所謂:“他說的不是事實嗎?”
“……”李昭棠一時無言以對,她扭過頭,小聲咕囔:“就不行!阿姊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姊,誰也不能說阿姊壞話。”
林驚雁微愣一下,又笑了,拿果盤裡的枇杷給她:“別人說什麼那是別人的事,我都不在乎,你倒是護短。別生氣了,喏,這枇杷甜得很,嚐嚐?”
李昭棠撇撇嘴,只好拿了一個:“阿姊,你知道嗎?這次的禳災大儺可不一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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