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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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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要不要抱一抱?

一士兵急匆匆來報:“天師, 有個身懷六甲的婦人倒在南城門口,她說是您的妻子,且……渾身是傷, 奄奄一息。”

男子身體微頓, 轉過身, 蹙眉, 冷聲確認:“你說什麼?”

士兵抱拳喏喏回覆:“有個自稱是您妻子的女子倒在南城門,她懷孕了, 路上遇到劫匪,渾身是傷!”

男子驟然變了臉色:“還不快帶路!”

士兵張了張嘴, 沒說出什麼, 忙不疊在前面帶路。

他平日裡就是幹跑腿的,快步如飛, 但今日的身後文質彬彬的天師竟很快追上他, 甚至走在他前面。

他害怕被訓,連忙加快腳程。

但天師顯然是等不及了。傅離綃面色緊繃, 簡潔吐出“騎馬。”兩字後便袖袍帶風, 躍然上馬。

他只得呆愣愣地也上了馬,奔向前方。

傅離綃與他並排, 冷斥道:“騎馬那麼慢?平日裡怎麼作戰的?”

士兵有苦說不出, 他只是專門送信的,哪裡上過戰場作戰?

傅離綃見此, 眉心擰成了“川”字, 懶得與他廢話, 拉著韁繩將馬靠近,一把揪住他衣領:“告訴我,怎麼走?”

士兵戰戰兢兢答:“我們將她帶回來了, 安置在西帳傷兵營裡。”

“駕。”傅離綃夾緊馬腹,頭也不回,飛躍而去。

跑腿士兵看著馬蹄在雪地裡留下凌亂的痕跡,心中緊張還未平息。

他從未見過平日裡即便山崩在前都面不改色的天師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莫非帶回來的那女子真是的天師的妻子?

他只是一個小兵,只曉得天師奉旨娶了公主,但哪裡見過公主。

也沒聽說過天師與妻子感情好,甚至還聽說天師將妻子丟在役婦那一列,可若是感情不好,天師為何衝進火場尋妻?

*

西帳,傷兵營。

林驚雁是兩日前在營州附近的州縣下了馬車,然後拖著這具身體硬生生在雪地裡走了兩天。

她一個沒有什麼錢,身懷六甲的婦人,便是真的遇到劫匪,也構不成什麼吸引力,大抵是將她視而不見。

不過這番千里尋夫的戲碼,既要用苦肉計,自然是做戲做全套。

她先是用石頭在身體上製造外傷,造成認為傷害,又尋找一處不太陡峭、但有明顯滾落痕跡的土坡“失足”墜落,刻意用身體撞擊地面的石塊、樹枝,造成大面積擦傷、劃傷。

另特意一日沒吃東西,造成飢寒交迫的假象。

步履蹣跚走到城門時,她渾身發抖,嘴唇乾裂蒼白,只道:“我要……尋我夫君,司玄天師,傅離綃。”後恰合時宜地倒在地上。

傅離綃推開營門,環視一圈,在一眾傷兵中定位到唯一的女人。

她頭髮亂得和葦花似的,臉上也全是汙穢,半闔著眼睛,滿身傷痕,四肢瘦弱,唯有腹部稍稍隆起。

他腦海中似有天人交戰,指尖微微顫抖,臟器彷彿被一雙手攫住,掀起細密疼痛。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橫眉豎目,對身邊只顧著照顧其他人的軍醫怒斥:“沒長眼的東西,公主的命比不上那些狗麼?還不快準備傷藥到我營內!還有,能吃什麼,一齊準備過來!”

他小心地攬她入懷,橫抱著她,離開傷兵營。

懷中的人兒很輕,抱起來毫不費勁,就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羽毛。

他的指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單薄衣衫下凸起的腹部的弧度,以及上面堅硬的肋骨,她還懷著他們的孩子,怎還輕減羸弱至此?

他俯視著她,目光沉下來。

漸漸意識到什麼,不禁對自己泛起一陣輕嘲。

自己這是什麼反應?怎……怎會對她有一些心疼?

分明這該是她應得的。

他本意便是要讓她生下他的孩子再讓她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解他心頭之恨。

可為何如今控制不住地,心裡發酸,發脹,難受至極?

而懷中的林驚雁受傷自然也是真的傷。

她渾身上下都喊疼,整個人因傷口感染髮起低燒,加之餓了一天,腦袋昏沉。

直到感知到後背那陌生的觸感,才緩緩睜開眼,聲音乾啞地喚了一聲:“傅……離綃。”

他垂眸瞧她,想說些什麼,可看著她這副難受的樣子,嗓子口像被堵住,什麼也說不出。

深吸一口氣後,他扣住她腰間的手悄悄握緊,只道:“……別怕。”

隨即又像是懊惱於這片刻的柔軟,倏地繃緊了唇角繃著臉,語氣冷硬幾分:“死不了。”

林驚雁眼尾輕輕滑落一滴清淚,眼眶紅紅的:“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了找你,從幽州到這裡,走了兩個月。在路上遇到劫匪還把我打了一頓,我慌慌張張地就亂跑,然後又從土坡上摔下來,渾身都受了傷。”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極緊,從牙縫裡擠出質問:“那你為什麼不好好待著?”

林驚雁身體僵了僵,故作委屈地吸吸鼻子,囁囁嚅嚅:“可是……我就是想見你。”

他頓了頓,隨後眸光幽深地鎖住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苦澀的弧度:“李姝,你說這些違心的話,不覺得可笑麼?”

此時也走到了營內,侍守計程車兵有眼力見地推開帳門。

他斜睨一眼其中一名士兵,冷聲道:“滾到離帳營十步以外。”

士兵們悻悻然離開。

他走進帳營,將她輕輕放在獸皮軟榻上:“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能編出什麼理由?”

林驚雁臉不紅心不跳,皺著鼻子,滿臉委屈:“我說的全是真心話,不信拉倒,算我一腔真心錯付吧。”

剛好有人送來熱騰騰的吃食。

傅離綃默然接過一碗肉粥,用眼神示意侍者離開,後語氣中帶著輕笑回:“你的真心我自會去調查。”開始用勺子喂她:“不過眼下你最好t先吃飯,別餓死了。”

林驚雁張嘴,卻被熱氣燙到,輕輕推開:“燙。”

傅離綃難得耐著性子沒嫌她麻煩,吹了吹勺子裡的吃食,再遞過來:“好了。”

林驚雁乖乖吃下,一連吃了幾口,突然又委屈巴巴地掉眼淚:“你為什麼把我丟在那?我一個人……會害怕。”

他放下碗勺,目光探了過來,似要看透她哪怕些許的偽裝。

但女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直面著他。

那雙桃花似的眼眸澈得似盛滿了清泉,裡面滿是倔強和委屈。他竟找不出一絲偽裝的跡象。

嘆了口氣:“你害怕什麼?”

掃她瘦了一圈,忍不住繼續拿起勺子喂她。

林驚雁吃下後,繼續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道:“我懷孕了,當然怕痛,怕死,我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來接我,怕你……不要我了。”

傅離綃眸光驟然閃過一道亮痕,握住勺子的手一鬆,勺子碰在碗沿發出輕輕的聲響。

依舊用那副探索的目光窺她,仍探不出謊言的痕跡。

只好微斂下目光,聲音帶著不自然的發緊:“沒說不要你……”

目光停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聲音冷了幾度:“畢竟你如今完成我計劃的一半,還有一半沒完成。”

林驚雁急了:“可是……傅離綃,你真的要為了報復要那麼做嗎?它難道不是你的親骨肉嗎?”

傅離綃嗤笑一聲:“骨肉至親?多謝公主曾替我親手斬斷了這世上最該稱為‘骨肉’的聯結。它對我而言,與路邊的石子無異。”伸手撫了撫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輕的,帶來一絲癢意:“如今唯一的用處,便是讓你痛。”

她試探:“……那如果我說,我想留下它呢?”

他不語。

她抬眸,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想要的那些東西很危險,我不想你去做。我想留下它,沒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不捨得。”

他的眸色沉了沉,冷笑:“你想不想,很重要麼?”

她心裡一涼。

他睨她一眼:“你只需要好好養胎,生下它,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若你故意出了什麼意外,我不介意第二次……第三次。”

沒想到此人根本沒人性,林驚雁索性咬牙:“那你殺了我吧,我是不可能放棄它的。”

他眉頭微皺,盯著她好一會兒,語氣放低了些許:“不要試圖和我談條件。”

俯身用拇指按了按她額心,觸手一片滾燙,終是生硬地別開臉:“好了,此事之後再說,不想死就乖乖讓軍醫給你看病。”

傅離綃言罷,出去吩咐了一聲。

很快,就有兩名役婦進入營帳為她簡單擦拭身體。

開了地灶,又在她旁邊放了兩個火盆,其實營帳內並不冷。

她僅穿著輕薄的裡衣和一件外衣躺在被子裡。軍醫前來為她檢查,言曰所幸都是一些皮外傷,塗抹傷藥即可。

只是母體虛弱,需好好養胎,另發燒要服下退燒湯藥,便出去準備了。

林驚雁終於配合軍醫完成,正欲放下拉起袖子給大夫檢查的手臂,傅離綃卻突然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臂。

她不明所以抬頭看,那人已拿起一旁的金瘡膏,不由分說,開始細細為她在傷口塗抹。

傷口都是一些擦傷和砸傷,溼溼黏黏的金瘡膏塗上之時,帶來又痛又癢的刺激。

她指尖微顫,發出輕輕的嚶嚀,傅離綃喉結滾動:“你身上可有傷?”

她低眉順眼,乖覺點頭。

傅離綃站起身:“我讓役婦來幫你。”立刻轉身。

她福至心靈,順勢用手指輕輕勾住他的手腕:“你在我這還裝什麼?忍得很辛苦吧。”

被拉住之人指尖顫了顫,回頭瞥她一眼,不自然挪開目光:“你在說什麼?如此歧義的話,被人聽到豈不是讓人誤會。”

林驚雁噗嗤一笑:“我說,你來繼續幫我抹藥吧,你是我丈夫,她們……沒有你瞭解我。”

他繃著下頜:“本天師很忙,可不是那個聽公主指揮的奴才。”

她緩緩鬆開手,滿不在乎:“哦……那你走吧。”

他果然被她的反應拿捏,身形頓住,側顏繃得極緊,沉默了片刻才從喉間擠出一聲:“脫下。”

白色裡衣輕輕滑落,僅剩一身緋色訶子掩體,微微隆起的腹部讓訶子膨起幾道褶皺。

除卻奪目的雪白,那露出的肌膚清晰可見手臂和後背等處都佈滿了青紫色的傷痕。

看著滿身的傷痕的玉體,他呼吸下意識窒然,漸漸眼光黯淡下來,心中竟有股五味雜陳的感覺。

手指微顫:“轉過身。”

林驚雁知道他要替她塗後背,乖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方便他塗抹。

傅離綃看著那原本光潔的後背如今遍體鱗傷,眸色驟沉,深吸口氣,用指尖抹上金瘡膏,慢慢往她傷口上塗抹。

林驚雁閉著眼睛,微皺眉,緊緊抱住被子一角,強忍著一下又一下既帶著體溫熱量又攜有膏藥微涼的痛觸。

直到所有傷口都塗完,那隻手指停了下來。

她聽到他原本還只是隱隱壓抑的呼吸漸漸濃重,在她身後起伏,同時還沾了溼黏膏藥指尖輕輕劃過她未受傷的腰側。

腰側對她來說是極其敏感的位置,這一輕輕觸碰便令她身體一僵,周身也掀起細密戰慄。

她微微斜過眼,與他翻湧著渴望暗潮的眼瞳對上,大觸一驚,藏在被子裡的腳趾偷偷尷尬地蜷了蜷。

林驚雁遲疑問:“你……還好麼?”

傅離綃為她蓋上被子,濃重的呼吸絲毫未得到平復,顯然是不好。

林驚雁唇角的笑險些控制不住,但想到此行目的,還是裝作乖順提議:“要不要抱一抱?”

饒是他眉宇間正色凜然,但身體的渴望卻是藏不住的。

褪掉硌人的外衣,扶她起身,目光沒有亂看,只剋制地垂落,張開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這份久違的溫暖實在太過誘人,他不禁閉上眼,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氣息。

得到獎勵的惡獸總是祈望更多,於是他變得失控,手臂力道愈發加大,似吸了血的藤蔓對她纏繞而來。

林驚雁傷口被碰到,疼得不禁發出輕盈哼聲。

他長睫微顫,鬆開環住她腰部的手,然後輕輕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輕嗅她頸間芬芳,唇角愉悅地翹了翹。

林驚雁僵坐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試探:“你好了麼?”

傅離綃緩緩睜開眼,目光遊移,略顯慌亂地起身:“還算受用。”

快步出了帳門,伸手召了兩個役婦,扭頭對她道:“有什麼事情就吩咐役婦。”步履匆匆離開。

林驚雁看著那早已消失不見的方向,唇角再也壓抑不住地揚起。

這一場戲看似什麼也沒改變,但透過傅離綃的表現來說,對於她說的事情,他顯然有些動容了。

接下來,她只要再繼續努力,演好這個深愛孩子、全身心依賴著他、因過往而帶著一絲怯意的“罪妻”角色。

那麼總會打斷他這最深的渴望,讓他看看她吧。

雖也不知哪裡來的自信,可既這麼做了,她就要堅持到底,奮力一搏,做好破局的準備。

*

營帳外。

男子的步伐在雪地裡留下深深淺淺而雜亂無章的腳印。

正是“梅蕊臘前破”之時,主帳邊野梅開得燦爛,點點嫣紅悄然綴滿枝頭。

他伸手摺下一支,發現枝頭上的雪似開始融化了,原來這消融之景恰是春的信使。

他唇角劃出微挑的弧度,將那支梅緊緊握在手中,手心暖融融的,將雪融化了。

雪融化了。

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刻。

在她千里迢迢來奔來找他的那一刻。

在她孕育著他血脈的那一刻。

心底那尖銳的恨意漸漸迸裂了。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一顰一笑,一靜一動,只要窺上一眼,他心底就暖融融的。

雪融化了,因為它在迎接著春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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