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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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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你這個騙子!

朱厭叉著腰, 看著面前這個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男人,發出破鼓般嘔啞嘲哳難為聽的笑聲。

“你,就是那個, 擁有陰奼血的人。”

傅離綃恭敬:“是。”

朱厭抬頭看他, 眼中滿是戲謔與探究:“聽說我的妖獸都打不過你。”

傅離綃謙卑地垂下眼:“謬讚, 不過是陰奼血對他們有一些天生的震懾作用, 並非小人本身有何能耐。”

朱厭輕嗤一聲:“陰奼血脈世世代代皆是服務於商羽聖女,你怎會背叛舊主, 投奔於我?”

傅離綃神情懇切而略帶憤懣:“我本是蘇州人,這一身血脈不過是被強行換予, 我怎會替她大邕辦事?此血於我, 非是恩賜,乃是枷鎖與恥辱!”

他拿出一道鏡子一樣的法器, 裡面映照出匍匐地上的“李昭棠”, 獻媚似的:“妖神大人且看,這是小人囚禁那聖女的地方, 她還未完全覺醒, 又吃了化功散,您親手斬殺其綽綽有餘。”

朱厭桀桀大笑:“好, 你倒是比那幫廢物有用得多!”

傅離綃:“‘良禽擇木而棲’。然, 佳木亦擇良禽而待。妖神大人您才是真正的明主,比起您身邊那個只知倚仗法器、自身羸弱不堪的康福海, 小人這身血脈之力, 方能助您成就大業。”

傅離綃虔誠而小心地窺一眼:“先前說過的交易, 我獻上聖女與忠誠,您許我法器親手屠戮這邕城百姓您還記得嗎?”

朱厭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瞬狐疑:“自然記得,只不過我如何能保證你拿到法器不是為了倒戈相向?”

“小人拿到法器也並非單純的殺戮, 只是小人方才說了,那個康福海……”

傅離綃看向不遠處的康福海,輕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鄙夷:“他就是個廢物,妄圖搶佔小人的血脈,也不看他擔不擔得起?小人,就是要報復,就是要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能者。”

“呵呵呵……好!本神就欣賞你這股睚眥必報的狠勁!”朱厭發出沙啞的笑聲,似乎很滿意這番“坦誠”。

他向後乜一眼,一位身著熟悉道衣、身影飄渺之人將法器送上前來。

那人對傅離綃投來一道冰冷而審視的目光,顯然仍是將信將疑。

傅離綃微笑地接過法器,甫一到手,輕輕轉動,天上盤旋的妖獸立刻聞令而動,向旁邊一群大邕士兵撲殺而去。

不過普通凡人,毫無抵禦能力,頃刻間便被獸潮淹沒,化作一地血肉模糊的殘骸。

朱厭見狀,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桀桀怪笑,彷彿看到了最有趣的戲劇:“殺得好!繼續殺!讓這螻蟻兵馬,都成為你獻予本神的第一份血祭。”

傅離綃勾唇,繼續動作,卻就在這時,兩名少女遁現祭臺前,他動作一頓,平靜地看著來人。

朱厭自然一眼就認得出其中一人就是將他關押了五百年的商羽聖女,氣憤使然,霎時令他面露狠色。

下一刻,他想到什麼眼中閃過質疑,覷向傅離綃:“什麼意思?她怎麼還能出來?”

傅離綃垂睫,語調平靜而恭順:“很顯然,軍中出了叛徒把她救出來了。不過沒關係,她服下化功散,力量全然使不出來,不必擔心。”

他站在高臺上,平靜俯探衝上前的林驚雁,等待她先開口。

李昭棠本是緊握著林驚雁的手的,沒曾想剛停下來林驚雁就衝到最前面,她心絃繃緊,身上滲出一層冷汗。

林驚雁早就目睹傅離綃使用法器殺死自己人的一幕,徹底心如死灰,當下最後一絲不捨也被切斷。

她顫著聲,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給我聽清楚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邕公主李姝。

你你叛我家國,戮我手足,今日縱然山河傾覆,血濺三尺,我也絕不會向你這叛國逆賊屈膝半分,這是李氏皇族的風骨,這是國士之義。”

傅離綃捏緊手指,認真地聽她說完,眉眼淺彎,唇畔揚起寵溺弧度。

朝一旁心腹士兵低聲吩咐道:“好了,女英雄逞能完了,快把夫人帶回來。一切按計劃行事,務必保護好夫人。”

士兵正要行動,卻聽林驚雁大聲怒吼:“以我個人之名,傅離綃,我只恨自己眼盲心瞎,竟錯信了你。”

“你冷血薄情,視人命如草芥,玩弄人心於股掌。你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傀儡,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你永遠都不會懂什麼是愛,什麼是忠,什麼是義!”

傅離綃未褪的笑瞬僵,臉色遽變,漸漸發白。他不明白哪一步做錯了,她怎會說出這些話?

這一刻,他似看不夠般睹著她,才忽然驚覺,高臺下她的小小身影竟若翩飛的蝶般隨時準備飛走。

他心底劇烈抽搐,再沒法呼吸,渾身開始止不住顫抖。

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t極致譏誚又慘淡的弧度,女孩眼神冰冷徹骨,竟再無半分留戀。

“你以為你殺了薛兵還有無數無辜之人的事能瞞天過海嗎?我告訴你,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是個大傻子,早該在那場夢裡就知道你最深的渴望就是毀天滅地,居然還傻傻的傾覆真心。”

“你不僅殺母弒師,還叛國投敵,戕害同袍。像你這樣的瘋子,活該六親緣淺、孤苦一生,眾叛親離,七情盡枯,六慾皆朽。”

“我咒你縱得長生,亦如行屍走肉,世間萬千滋味過喉皆苦,無半刻歡愉可入你口,入你心。”

“我更要咒你,臨終一刻,五感俱敏。痛覺百倍加之於身,讓你清清楚楚嚐盡每一分血肉剝離、魂魄潰散之苦,求生無路,求死卻不能速死!這才是你應得的報應。”

話畢,她拔出旁邊士兵的一把劍,徑直衝向高臺上的朱厭妖。

然哪等她靠近,那幾個道衣飄渺的簇擁者一掌將她重重拍匝於地。

林驚雁腦袋“嗡”地一響,震顫通徹腦袋,她思緒變得模糊,恍惚間只覺渾身骨骼都斷裂,內臟碎裂,用盡全力咳出血沫,艱難蠕動嘴唇:“聖女,用你的眼分辨被蠱惑者,殺了他們……徹底圓滿吧!”

巨大的金光在她失色的瞳孔裡留下最後的殘色,那是聖女徹底祛除心障的標誌,她賭對了。

她揚起笑容,閉上眼睛。

“李姝!”

“阿姊!”

兩道驚恐的聲音同時響起,但林驚雁漸漸聽不清了,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意識如同被捲入湍急的漩渦,不斷下沉、旋轉,進入一片虛無。

傅離綃踉蹌跑去,幾乎是滑跪在地,顫抖地抱住那冰冷小巧的身體。

雙目赤紅地抬頭瞪向李昭棠,聲音沙啞質問:“我不是讓你保護好她嗎?你就是這麼保護的嗎?”

不,不是的,她沒想到……

李昭棠張口欲言,卻什麼也說不出。余光中見朱厭妖手臂一揮,數道凌冽妖氣朝這邊擊來。

她立刻輕點足尖,凌於空中,背後幻出玄鳥赤金真形,一翅扇開聖芒抵之。

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瞳孔映上一層亮金光芒,發現此界除卻圍在傅離綃身旁的幾個士兵居然都是被蠱惑之人。

霎那間,她頓悟了。

之前在山坡上看到的大批次轉移計程車兵,她們以為是來抓捕她的,原來,那些人是在轉移。

所以,她喝下那碗湯藥只是普通的安眠湯,她身上力量並未消退,所以傅離綃殺了這些人,也是為了給她示範激發她最後的神力圓滿?

所以,他是故意引蛇出洞,為了早些結束這無休止的殺戮和折磨?

是她太傻了,是她優柔寡斷,才讓他們二人一個個為她如此謀劃,阿姊才會為她而死。

她要給阿姊報仇!

她調動體內靈力運轉,周身綻放璀璨金光,金光凝聚,倏地在她胸前升騰起一道散發金光,雕刻繁複紋路的法杖。

伸手握住法杖,揮杖一圈,底下一群因目睹聖女之力暴躁的被蠱惑之百姓皆被擊倒在地,血光四濺。

卻在那聖潔金光的照耀下,眼中暴戾迅速褪去,恢復了片刻清明,隨即力竭倒地。

三十六道金翎在那一刻凝聚她身後,振翅翩翩欲飛。

她的轉向高臺之人,目光凜然,毫不畏懼地注視著朱厭。

朱厭咬牙怒喝:“快,傅離綃,你給我動手,先給她個下馬威。”

可傅離綃哪裡會聽他的?男子恍若未聞,失了魂般抱住懷裡的人兒往他精心設計的安全區域走。

他垂眸,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容冷白,唇角還沾了血沫的人兒。露出既恨又痛,破碎到欲死的神情。

朱厭氣了,揮袖命旁邊幾人前去阻攔,幾人雖怵但事到臨頭不能不動手。

然神力圓滿的聖女哪是他們能打得過的,方一出手時聖女法杖一揮,他們就狠狠摜倒在地。

無數只金色的玄鳥將他們狠狠踐踏在地,骨碎筋折,發出痛苦哀嚎。

朱厭看到他們如此不堪一擊,甩袖大喝一聲:“廢物!”

他鼓起腮幫,運籌妖氣,欲露出真容,屆時他一腳就能把這個聖女踩死。

豈料他的力量好像被禁錮一般,變來變去,只成了一隻體型稍微大一些的猩猩。

空地上隱現無數道灰色光繩,密密麻麻如蛛網塵封,這時他才發覺遠處整個祭臺,不,是他踏入這一大片區域的開始,就落入了一個巨大的囚禁法陣裡。

中計了!他咬牙切齒,仰頭尖銳咆哮,地上屍體彷彿被泵抽取鮮血,變成乾癟皮層,凝結的鮮血全都彙集成巨大血珠,伴隨著濃重的怨氣。

他雙掌托起巨大血珠,妖氣一動,其中激出數道汙穢的怨念血劍,圍繞在李昭棠身側。

李昭棠張開雙臂,周身爆發出更為熾烈的神光,將血劍盡數蒸發淨化,金翅展開,輕盈飛去,如一道金色流星,直取朱厭首級。

朱厭再次嗷叫兩聲,悽烈刺啞,它的聲音可攪亂心緒,激發戾氣與戰意,以蠱惑之力驅使眾妖獸抵擋。

然一道冰冷得毫無任何溫度的聲音搶他一步而至:“殺了他,放你們回去。”

月白衣裳的男子身上沾了血跡,目色冷淡而無畏地盯著那高高在上地朱厭妖,再不虛偽掩飾假裝卑微。

他抵了抵腮,修長的指緊緊握住法器,力道大到法器上都流出磨擦出的血。

妖獸瞬間倒戈相向,噴吐邪火。

就在朱厭被妖獸纏住、驚怒交加之際,李昭棠的三十六把金色翎羽劍匯成一柄巨大的光矛,裹挾著淨化世間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朱厭的心臟。

“不……”朱厭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尖嘯。

龐大的妖軀在那純淨而霸道的神力衝擊下,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最終“嘭”地一聲,徹底化作了漫天飄飛的黑色灰燼,再無半點痕跡。

波詭雲譎消逝,霄漢綻開洞隙,洩出一片燦爛明亮的天光,溫暖陽光照射下來。

消融了冰凍三尺的雪原,露出瓊花碎玉下底下嫩綠色的青草。

傅離綃眯著眼看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唇角泛起苦澀漣漪,眼角一滴淚落下,再支撐不住跪在地上。

春天來了。可是你卻不在了。

你永遠不知,我心底最深的渴望是你,一直都是你而已。

是你說好了要一起看春天的樣子,看新芽怎麼破土,看第一場春雨怎麼潤溼大地,看花兒怎麼一點點綻開……

是你說要把所有的好顏色,都裝進眼睛裡,記在心裡的。

騙子……你就這麼走了……你怎敢就這麼死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骯髒的世上?

你答應過的……你明明答應過的,這世上誰都可以死,唯獨你不可以。

李昭棠走了過來,蹲下與他平視,滿臉愧疚:“對不起……我以為你不會幫我,是我們誤會……”

傅離綃聲音沙啞,自嘲苦笑:“換血不成功,這一身血脈使命……推脫不掉……我只想……快點,結束,帶她離開……”

李昭棠握緊拳頭:“傅離綃,我會好好為阿姊厚葬。”

“葬?”傅離綃不可思議地挑起一聲,然後好像是想到什麼恐怖的事情,驚懼地連連搖頭。

他狠地推開面前的李昭棠,怒吼:“不……她還會活過來的……誰也別想碰她。”

他愈說到後面聲音愈小,似也覺得荒唐,不由自哂一笑,努力說服自己般喃喃重複:“不準……碰她……活過來,活過來……”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他仰頭大笑,笑得似癲似狂,詭異莫測。

遽然間,爬起身,迫不及待地跑回安放她的地方,緊緊抱住她的屍體吃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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