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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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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強改天命,必遭反噬。此間……

暮色四合, 霞光萬丈。

青丘鎮。

少年從稻草鋪就的“床”上醒來,甫一睜開眼,便被仍亮堂的光芒刺得眼睛發痛。

他聞到深巷裡發黴乾燥的氣息, 以及血液乾涸後的鐵鏽味。

輕皺眉頭, 艱難撐起身子, 便感知到腦仁裡一陣蝕骨的劇痛。

他消化著這具身體模糊的記憶, 爬起身,走出巷子, 一面走著,一面好奇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是一座繁華的小鎮, 酒肆客棧應有盡有。

正是傍晚, 販子正收拾著獸骨與草藥準備收攤,有幾人蹲在街邊就著醬菜喝粟米粥。

遠處的恢宏山脊銜著半輪將沉未沉的落日, 山巔居然有一抹絢爛的紫霞, 在暮色裡顯得幽深似血。

這便是她生活的世界了麼?

“李姝……”兩個字從少年乾裂的唇間溢位,眸光變得深遠。

他動了動指尖, 想要凝出一道靈力, 然只剛動用丹田之力,五臟六腑竟皆驟痛起來。

他額上冒出細密冷汗, 大喘口氣, 這才知此身靈力微弱,體質虛弱至極, 根本沒法動用靈犀引尋找她。

可若沒有術法, 天地之大, 他該如何找到她?

好不容易來到這,若是和從前那般,如何尋找也找不到她, 那麼這百年修行,穿越空間,三年的碎骨裂魂,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強烈的無助感漫上心頭,他身體發顫,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肺腑裡翻湧起濃厚血腥氣。

他皺了皺眉,強行將血湧吞嚥下去,繼續拖沓著虛浮的步伐,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逡巡。

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什麼宵禁的說法,如今月上柳梢頭,街上仍人來人往,煙火氣正濃。

有人攜手笑語溫存,稚子繞著父母膝下嬉鬧,夜裡開張的花燈商販與客人高聲議價,熱騰騰的蒸餅香氣瀰漫開。

看著這一切鮮活而尋常的溫馨景象,他只覺心底發澀。

一個來自異世的遊魂,孤身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躊躇徘徊,格格不入。

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了二里路,終於有個賣不出燒餅的攤販主動攬客。

“客官,燒餅便宜賣了,只要一顆碎靈石。”

他擺手欲拒絕,但肚子卻合時宜地發出了聲音。

他窘迫地頓住,手掌撫過衣裳時,才發現這副身體穿著精貴,腰間儲物袋沉甸甸的,似乎並不差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靈力稀薄,可否能花錢讓人渡些許靈力,只要讓他能感知她在哪即可?

於是他摸索著儲物袋,嘗試從中拿出一塊小的金色石頭,小心翼翼地遞給那攤販。

那攤販笑嘻嘻地給他兩塊燒餅,他接過,啞聲問:“如果我想要拜託有人幫我尋一位仙人行蹤,也就是渡我靈力,可有這樣的人?”

那攤販熱情地笑了笑,指著一處:“自然是有的,往前走,有個天機師,我們普通老百姓聯絡在外修行的親人都可以代勞。”

少年輕輕點頭,一邊咬著燒餅,一邊慢慢往那邊挪去。

只見一個身著道衣,白髮長髯的老道坐在案前,一個一個地接待客人。

少年揪緊衣裳,有些躊躇。

直到那群人都散開,那白髮長髯的老道站起身,搖身一變,竟變成了個烏髮俊美青年。

他正擺出一副收拾收拾東西便要走的架勢。

少年連忙上前攔住:“我想要施展術法去找人,先生可否渡我一些靈力?”

青年上下打量他,彷彿是看透了什麼,悠悠來了一句:“強改天命,必遭反噬。此間因果,萬劫難清。”

少年不明所以,那天機師輕笑一聲:“渡靈力我沒有,不過我這裡有賣法寶的,十顆靈石,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他掏出十個大一些的金色石頭:“你看這裡是十顆靈石嗎?”

那天機師不語,笑著拿出一長得像玉如意的物什。

少年接過那物什,霎時有一股溫潤似月華之氣從手心潺潺滲入。

而這具身體他焦裂的經脈,如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生機,很快神清氣爽起來。

他手指做迦,施了個靈犀引的決,便有一道紫線生成,隨即,眼前出現一被迷霧覆蓋的朦朧畫面。

那青年道士看著這副畫面,輕聲道:“這是少室山,你可是要去拜師學藝?據說少室派剛好要舉行招新大會。”

少年沒說話。

那青年道士搖頭輕笑,拍拍他的肩膀:“說句怕你傷心的,恐怕你是去不了。”

他繼續解釋:“從少室山旁邊的小鎮到少室山便要經過三十六道考核。

這些能成功到大派拜師學藝的,即便不懂得最基礎的引氣入體,總有一些防禦對抗能力。

而你連基礎的靈力都沒有,去那裡只能淪為他人踏腳石,平白送了性命。”

少年抿唇,沉默片刻,只問:“我要怎麼去到那個小鎮?”

“飛舟,”青年道士抬手一指東方:“明日就在鎮東的‘來雁渡’,可以搭乘飛舟。”

他的目光在少年腰間掃過:“飛舟很貴,車費這於你恐怕不是問題。只是……”

他微微傾身:“渡口往來之人龍蛇混雜,千萬注意安全。”

少年垂睫,拱手感謝,轉而往他說的那處去。

如今是傍晚。

但或許都怕趕不上明日的飛舟,此時渡口已是人聲喧譁,各式各樣的修士或駕馭法器,或由僕從簇擁,等待著。

夜愈來愈深了,少年尋了個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抱著膝蓋,蜷縮著躺了下去。

第二日,他迎著晨光醒來,跟著擁擠的人流,毅然踏上飛舟。

飛舟上的人流都在高聲討論著什麼,有交流沿途見聞的,有議論各地宗門收徒訊息的,皆是一派喧鬧的江湖氣息。

有一位青衣夥計拿著玉簡前來記錄:“客官您到哪?”得到回覆後,一一按路程收費。

眾人紛紛作答,那夥計走到少年面前,見他衣著不凡,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客官到哪?”

“少室山。”

“二十靈石。”

少年從腰間儲物袋中掏出沉甸甸的二十靈石遞上。

不遠處幾位同樣要到少室山的修士不由看過來,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

隨後一身著白衣,溫文爾雅的男子走上前,拱手一笑:“道友,也是要去少室派拜師學藝?”

少年淡淡:“不是。”

男子微愣:“不是去少室派?那是中轉到姑瑤宗?”

少年眉心微鎖,聲音冷硬,語氣不耐:“我不拜師,只是去尋人。”

那男子眉頭一挑,顏色有些詫異:“不拜師?”

他輕笑,似乎是不信:“在這飛舟上,不,九州之內何人不是為了修仙而來?既到了靈脈之地,不拜師學藝多可惜?”

多少人資質平平也妄想幸運能夠踏入仙門,一朝得勢,雞犬升天,像他這樣送死的不在少數。

豈料少年聲音淡漠:“沒天賦。”

白衣男子扇扇摺扇,落拓不羈:“我們幾人也沒有天賦。不過啊,我們找到了一個不看靈根的門派,專為咱們這等‘凡人’開方便之門,不如同去碰碰仙緣?”

“多謝,不過我確實沒興趣。”少年說罷,默默走遠。

那幾人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地使了個眼色。

少年自然感知到來者不善,穿梭進擁擠的人群中。

待飛舟緩緩停靠,舟上執事揚聲報出“少室山到了”的時候,便身形一矮,欲藉著人流掩護悄無聲息地溜走。

誰知剛走幾步,便有一座巨山般的壯漢從天而降,重重落在他面前,震起一圈塵土。

“跑什麼啊小兄弟,”那壯漢抱著臂,肌肉虯結:“你看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不如加入我們朝舞門。

我們朝舞門最是憐惜你這樣的好苗子,不僅不嫌棄你,還可以幫你改善體質,讓你踏入仙途,加入我們吧。”

少年後退兩步,眼神警惕地盯著他:“你們要做什麼?”t

摺扇不輕不重地抵住他的後背,方才在飛舟上的白衣男子從他身後把腦袋湊上前,擱在他耳邊,輕輕一笑:“你覺得呢?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最好乖乖與我們回去。”

少年握緊手指,下頜繃得如拉滿的弓。

若是之前,敢如此對他的人,屍首不知分開多少次。

可如今這副身軀靈力盡失,舊傷未愈,根本無法硬抗。

他只能強壓下眼下翻湧的殺意,聲音刻意放軟,面容低弱:“你們要錢?我給你們便是。”

腰間儲物袋被人輕輕扯去:“這還用你說?”

白衣男子用摺扇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笑容惡劣:“不過,這還不夠。你要加入我們朝舞門,給我們分別招十個這樣新人,換我等離開,才能考慮自己的事。”

少年沉默片刻,臉上恰到好處地擺出一副糾結姿態,最終像是認命般肩膀一垮。

那武修見此稍微放鬆了攔住他的雙臂。

卻不想下一刻,少年眼中寒光一閃,倏地用力撞開他們,然後踉蹌著向前跑走。

不過他一個瘦弱少年哪裡是這群大漢的對手,武修反應也快,獰笑一聲,身形如電閃到他面前,將他攔住,再兩三拳,重重錘他腹部。

少年被錘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豆大的汗滴從額角滾落。

白衣男子一腳踩在他的背部,用力向下壓了壓:“給你體面你不要,那就別怪我們用些手段了。”

說罷,他指尖扭轉,一團灰煙凝聚手心,再化作數道光刃,從他後背狠狠插入。

光刃並無實體,卻可滲透肌膚,將邪氣沁入骨髓。

那陰寒之氣如活物般在經脈中竄動,所過之處似乎要將血肉與骨骼一同凍結、碾碎。

他痛得渾身痙攣,脖頸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洩出一絲痛吟。

白衣男子的聲音從舌根輕輕挑起:“知道錯了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能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不識抬舉。”

少年手指用力抓地,以至抓出血痕。他咬牙切齒,目眥欲裂:“休想!”

“嘴硬!讓你嘴硬!”那壯漢聞言大怒,一拳從他印堂錘下。

少年徑直接下這一記猛錘,腦仁震盪,劇痛無比,本能地直翻白眼,往後仰倒。

待拳頭離開,額間已映上深沉紫印,他脖子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白衣男子見此,頗為責怪地睨向壯漢:“弄死了怎麼辦?帶他走。”

壯漢只得將他扛起。

白衣男子走在前面,喜滋滋地細數儲物袋裡的靈石,卻不經意摸到儲物袋裡一角隱秘的刺繡。

他眉頭微蹙,將物什全部轉移出來,將儲物袋翻出,才見裡面清晰地用金線繡著一個“傅”字。

他思緒迴轉到青丘鎮上無意中看到的一則懸賞令,將那懸賞令上的畫像與眼前暈倒少年的面容進行對比,暗道不妙。

他壓低聲音,沉聲:“處理了,別把他帶回去,千萬別讓人發現他與我們有過接觸。”

那壯漢粗聲粗氣地問:“如何處理?”

“淹死他,再讓他順著河流漂走,做成失足落水的樣子。”

冰冷的河水裹挾著毫無知覺的少年不斷下沉,他的意識在窒息的痛苦中醒來。

他本能地呼吸。

但無盡的弱水不斷灌入他的肺腑,如有人拿著刀片將他的胸腔生生劃開,取出器官,痛苦至極。

他猛踹雙腿想要掙扎上浮,可這具身體連划水的氣力也無。

漸漸的,他的視線從一開始還能看到月光照在水面破碎的光亮,最後徹底陷入無邊黑暗。

洪流裹挾著他隨波衝擊,他的腦袋狠撞上一塊巨石,再次暈了過去。

林驚雁正在入定,猛地從雲榻上驚醒,捂住驟然抽痛的心口,劇烈喘息。

她的目光側向一邊,此時夜涼如水,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清輝。

她失神地盯著這片清輝,不由回想起方才神遊裡的恐怖畫面。

有一個看不見臉的瘦弱少年被數道灰色光刃刺入背心,那蝕魂腐骨的劇痛看著便讓人心驚。

最後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沒口鼻,帶來極其逼真的窒息感。

“怎麼會?難道是心魔?”

她喃喃自語,擦了擦額角的汗,重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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