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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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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求你別不要我

林驚雁下意識閉上眼, 只能感覺到臉上溼噠噠的,聞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她慌忙擦掉臉上血跡,愕然睜眼, 就看到眼前的高高少年如被伐倒的玉山般轟然倒地。

“傅離綃!”

*

丹霞峰。

醫修師妹已忙得額角見汗, 可床上的少年陷入昏迷, 銀針紮下去, 靈力渡進去,卻都如石沉大海。

林驚雁端來藥, 小心喂他,可藥汁剛入口, 他頭一偏, 復嗆出一口暗紅的血,染在素白中衣上。

她一時怔忡在原地, 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 脹痛得很。

“師姐,”醫修師妹聲音沉重:“師姐, 他本就有很嚴重的內傷, 脈同弦絲,真元盡損。還未痊癒又屢屢受傷……”

“前段時間你給他疏通xue位讓他靈力吸收過速, 但他的仙骨差劣, 本就承受不了那麼大的靈力負荷,恐怕如今他的仙骨是徹底碎了, 內傷也已侵入心脈。”

林驚雁眉頭緊蹙, 指尖顫抖地凝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 輕輕探向他後頸。

觸手之處,一片死寂的破碎。

那維繫他根基的仙骨,真的……盡裂了。

“不僅如此……一旦……”師妹發覺床上之人似有醒來的趨勢, 便拉著林驚雁出門去說。

林驚雁聽完沉默良久。

-

傅離綃並沒有醒,而是一連昏迷幾日。

她沒有心思理會外界之事,乾脆再次開啟靈門法陣,將所有人拒之門外。

她需要這絕對的安靜,來理清自己紛亂如麻的思緒。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日,直到雜役弟子奉命領著一人到來,打破了寂靜。

宋茵,那日的紫衣女子,她的“表親”,正站在門外。

林驚雁懶得虛與委蛇,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客套。

宋茵似乎也看穿了她的不耐,假意關切後,只留下一句:“小姑姑,那人恐怕就是傅家少莊主傅離綃。此人心機深沉,好心提醒,您務必小心。”

她取出一枚流淌著淡淡金輝的翎羽,置於石桌之上:“此乃附有宙神之力的未來之羽。若想知曉真相,一滴指尖血即可。”

說完,不等回應,她便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雲霧中。

林驚雁目光凝滯,最終落在桌上那枚彷彿有生命呼吸般的金色翎羽上,緩緩握緊了它。

*

或許是變老緩慢,活得太長,修真界的人大多關注自身,在親情與交友方面並不迂腐。

林驚雁和傅離綃前些日子密切接觸她父母也並非不知。

不過他們並不多不過問她的感情生活,她爹更是事業腦,每日督促的就是她的修行進度。

但沒想到這天她爹還是因為她和傅離綃的事情把她叫了過去。

好幾日她心情鬱悶,閉門謝客,時常在桌子前發呆,連傅離綃醒了她也沒親自去見。

這天驟然收到她爹的傳音,非要她到議事大廳去,她還有些懵。

結果甫一過去,就看到幾個陌生人站在她爹旁邊,傅離綃則鶴立松蔭般站在另一邊。

大概也能猜到這幾人來頭,她心裡一緊,也不知怎的,無端有種早戀被抓包的心虛。

不過接著想到自己的決定,心中又是快溢位的苦澀。

“爹,你找我有事?”她行了個禮。

林榽介紹:“這幾位是聽雲莊的莊主,莊主夫人,副執事。”

其實那日宋茵能找過來她就料想到聽雲莊的人會到來,所以並不驚訝。

她一一拱手行禮。

林榽:“你可知這傅離綃是聽雲莊的少莊主?”

她搖頭。

林榽:“雲璈說這個傅離綃是她在水邊撿的,也是我沒多想就讓他拜入門下,現下聽雲莊找了過來,我們理應讓他回去。”

她垂首默默聽。

林榽沉聲:“只是他說雖他拜入是雲璈門下,但其實你早就說要他做你的弟子,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她抿唇,抬眸就對上傅離綃。

少年面上表情淡淡,目光卻很深邃,正凝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這樣的目光似巨石般沉重,盯得她心池陡然一顫。

她知道他在求助她,只要她求情把他留下他就有機會在這。

也還記得她答應過他如果有人找來一定會護住他。

可是……她咬唇,幾乎嚐到了唇齒間鐵鏽般的澀意。

傅離綃見她久久不語,心中疑雲,眉頭一蹙,拱手行禮:“我想和師叔單獨聊聊。”也不管其他人如何說,一把將她拉出去。

林驚雁手腕被他用力拉著,步子機械而麻木地跟在後面。

或許是心理因素,僅看著他單薄的後背,她就覺得後脊發涼。

終於,二人直到一處停下。

他緩緩轉身,倏地握緊她的手腕,壓著她往前一推,抵在牆上,俯身質問:“我生病你不來見我也便罷了,如今有人找來,你為何不說話?莫非你要拒絕留下我麼?”

他對這具身體的記憶很少,即便不願承認,但也知之前那兩人所說的事都是真的。

他知道有人在找“他”,而且料想很快就會找上他。

可他不是“他”,他來此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找到她,其他無關之物,他沒興趣去沾染。

他的心意她不可能不明白,所以他本以為她會毫不猶疑地替他解釋,可是,她剛才怎會露出猶豫神情?

她依舊不答。

他面容不由染上慍怒,扼住她的下巴,視線如烈焰,緊緊鎖著她。

她吃痛,眉頭微皺起來。

看著她的表情,少年眼中立時閃過一陣慌亂,如做錯事地孩子般連忙鬆開手。

但依舊將她環在懷中,語氣認真,聲音顫抖,夾雜著極淡的渴求:“林驚雁,如果我逼不得已要離開少室派,你難道不會留下我麼?”

這幾乎是直白的詰問,聽不出弦外之音才是傻子。

她喉間發緊,似有千萬根細針紮在心頭,可她不能言說。

少年的目光定定地,t灼灼地覷她,熱烈得得人不敢直視。

林驚雁不動聲色地挪開眼,捏緊手指,讓指甲深掐進手心,利落道:“不會。”

她清晰看到那雙漂亮的鳳眸驟然被冰封,連帶著整張臉的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少年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卻連一個氣音都發不出來。

那纖長的睫毛在輕輕顫抖,肩膀頹下,整個人彷彿都被這短短的兩個字擊碎。

她繃緊下頜,語氣冷硬:“你的仙骨沒法修復,根本不適合我們修仙門派。

況且這一世你既有新的身份,擁有顯貴的家世,該想辦法收拾爛攤子,回去承擔你的責任,而非在此蹉跎歲月。”

“責任?”傅離綃失笑反問,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戰慄。

“在你眼裡,我現在就只剩下這具身體帶來的責任了是嗎?那些過去,那些我們一起經歷的一切,對你來說就真的什麼都不算了嗎?”

他的聲音一開始還悶悶的,然後漸漸拔高,到最後幾乎是在質問。

林驚雁被嚇了一跳,肩膀驟抖,轉而定定地窺向他:“你要那麼想,我也沒辦法。”

他張開手臂,狠狠擁住她,肩膀發顫,眼尾泛紅:“可是,明明前幾天我們還好好的。

驚雁,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做的那些錯事?

那個世界我已經盡力彌補了,若你要我繼續補償,只要你說,上碧落下黃泉,我定為你,為你所說的蒼生贖清罪業。”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染上一抹乞求的哽咽:“我只求你……求你把我留下,不要將我拒於門外。”

看著他眼中是幾乎要溢位的痛楚,林驚雁心口一澀。

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胸腔裡碎裂開來,刺得她生疼。

但她仍是強撐著從他懷裡掙脫開,用一種理智的語氣安撫:“前幾日只是為了讓你好好養傷的善意謊言。”

她語氣平靜且認真:“傅離綃,你壽命數十載,而我幾千載,你不覺得我們如今這樣相處,對你對我,都更輕鬆些麼?”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深吸口氣:“其實也你並不非要再與我糾纏在一塊。

天地廣闊,錦繡河山,既是天道給了你一個全新的人生,你何不放下舊日情愛,為自己活著,去看看這廣闊美好的世界?”

放下舊日情愛。

此話在傅離綃耳邊迴盪,如一把利刃,精準地捅進心臟。

所有的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徹骨的寒冷。

他跨越生死,忍受著與這具孱弱身體的排斥之苦,在無盡的恐懼中搜索她的蹤跡,從未覺得一刻輕鬆。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輕鬆,而是她在身邊。可她呢?她竟然想要輕鬆?

一股混合著極致酸澀和恐慌的浪潮瞬間將他吞沒。

他害怕了,怕極了她這種再次冷靜的,權衡利弊的姿態。

彷彿她正在把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牽絆,那些痛也好愛也罷,都當作麻煩一樣剝離出去,好讓她自己更輕鬆些。

這股急劇的恐懼讓他徹底失控。

於是他猛地向前,一手用力扣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按進懷裡,另一隻手強硬地捧住她的臉,不讓她再有絲毫閃躲。

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席捲,吞噬,進攻,掠奪,攫取。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苦澀的怨恨和不容置疑的佔有。

林驚雁被吻得大腦空白,呼吸不暢,良久才回過神,咬破他的唇,用力推開他,斥道:“傅離綃,你瘋了嗎?”

傅離綃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一步,唇上被咬的傷口鮮血淋漓。

他用手背用力擦唇上的血,那抹紅便在他臉上畫出穠麗弧線,將他的玉容襯得愈發蒼白。

他凝凝地盯著她,盯得她發怵,最後居然笑了。

“是……我是瘋了……從你讓我放下開始,我就已經瘋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從她的額角劃過,聲音有些失控:“天地廣闊沒有你一起,我寧願把自己囚-禁在角落。錦繡山河,若不是與你同看,我寧願戳瞎眼睛!”

林驚雁臉色發白。

他似乎害怕她被自己嚇到,語調復慢慢放柔,微微佝僂著身體,帶上些許倉皇的顫抖,哽咽:“你說過,一起看春天,你已經背棄過一次了,這次又想丟下我嗎?

驚雁,令儀,我的卿卿,我的主人,求你別這樣……別不要我,好不好?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覷著傅離綃這副卑微而慌忙的表情,林驚雁心中只覺既澀又軟,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那樣的溫度燙得她幾乎要落荒而逃收回自己所說的話。

但不行。

她偏過頭,不再看他的眼睛,從唇縫間擠出兩個字:“不好。”

“為什麼?” 他的聲音都碎了。

她繃緊下顎,梗著脖子:“你過季了,我喜新厭舊。傅離綃,你可曾聽過一句話,風流雲散,一別如雨。”

聞言,傅離綃驟然面色凝滯,似完全沒法消化她的話。

良久,終於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蒼涼,充滿了無盡的自嘲。

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顫:“風流雲散,一別如雨……”

“風流雲散,一別如雨。”

他再次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發痛,好似用刀子凌遲自己的心。

他放開手,眼底是沉重的猩紅,唇際是苦澀的笑意:“原來我跨越生死而來,於你而言只是一場需要被吹散的風雨,是我自作多情,原,是我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似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與神魂,他猛地跌倒在地。

掙扎著想站起,雙膝卻軟得不聽使喚,只能狼狽地用手肘支撐著向前爬幾步,卻終還是力竭般伏倒在地。

停頓片刻後,才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踉蹌起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林驚雁怔怔地望著那片再不留一絲痕跡的空地,此時,風過迴廊,空蕩蕩的,再無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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