綃綃孤獨地在屋外等, 以為他們說完悄悄話就讓他進去。
誰知等了半個時辰那禁制結界也沒解開,一些朦朧但旖旎的畫面在他腦海裡浮現,他恨不得一劍斬了這座房子。
可是那樣主人姐姐一定很生氣, 他不想惹她生氣。
但一想到那個新來的一出來就搶了他的寵愛, 他就覺得主人姐姐背叛了他, 自己是被丟棄的可憐小狗。
可接著他又開始憤憤不平。
憑什麼那個人可以獨佔主人姐姐, 總有一天,他也要得到主人姐姐, 一瞬間,那清澈無已的眼眸染了一層晦暗。
他滿目赤色, 握緊拳頭, 生生站在屋外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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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綃綃不願和傅離綃融合這事,林驚雁也並不著急, 她想著大不了到時候透過咒法強制融合。
當務之急是準備好渡劫防護之物。
既得到了建木之枝, 遲早是要煉化的,煉化之後, 她的五行靈根全都補齊了, 必將引動化神之劫。
化神之劫乃是修真者逆天而行的關鍵考驗。
與金丹破嬰時的四九雷劫不同,化神天劫乃是六九重劫, 共五十四道天雷, 一道比一道兇戾。最後九道更是蘊含心魔劫火,不僅焚人肉身, 更灼人神魂。
自古以來, 不知多少驚才絕豔的元嬰修士在這一關形神俱滅。
林驚雁身負五行靈根, 雷劫威力本就遠超常人,若無萬全準備,恐怕凶多吉少。
她要衝擊化神, 除卻要佈置好三重御雷陣,還有一些保命法寶。
謝臨風借來從北冥寒淵取來萬年玄冰所煉製護心鏡。
林雲璈不著急衝擊,便回宗門取來珍藏百年的九轉還魂丹,以防她神魂受損。
而她自己傳音給同為劍修已渡劫成功的紅離師姐取了三張保命金符。
而煉化建木之枝的過程,也遠比預想的更為艱難與神異。
從都廣之野將建木拿回來後,建木之枝便枯槁了,不過當她坐定靜室,以靈力探入時,它又能驟然甦醒,且伴隨著一股磅礴無比的生機之力轟然衝入她的經脈。
煉化靈根的過程勢必是痛苦的,這股木系力量並非溫和的小枝芽,而是雷霆之力的藤蔓,在她筋脈中強行拓寬,痛苦至極,彷彿筋脈都要寸斷。
她只能咬牙,緊守靈臺清明,以自身靈力為引,艱難地消化著歸引丹田。
直到一股生機的萌芽湧起,將那斷處修復加固,變得更為寬闊堅韌。
這個過程週而復始,待她徹底融合這最後的生機之源,達成五行圓滿,已整整閉關了兩年光景。
索性煉化木靈根之後沒有立馬引發雷劫,有一段時間的喘息機會,恢復大部分體力之後,六九重劫如期而至。
當是時,雷力灌體,經脈不斷被撕裂,骨骼嗡鳴,臟腑移位,痛苦至極。
她一開始甚至像是被泡化了的海綿,來不及運轉抵抗,後體內本能的木系之力替她強行修復,她慢慢調轉,才保持毀滅與新生間的迴圈。
體表的痛苦捱過之後,心魔劫隨雷而至t。
心魔劫顧名思義便是直擊道心弱點,但經歷過兩百年等待得償所願的她如今心神堅毅完全沒有被迷惑,只是承受著靈魂灼燒的劇痛。
饒是如此,最後幾道雷時,她體內靈力也已十不存一,意識模糊,恍惚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她吐了一大口淤血,感覺要窒息在這口血中,天上開始下雨了。
那是甘霖仙露,伴隨著精純的天地道韻,能極速修復傷勢。
她周身變得輕盈無比,眨眼間,身體往前衝了出去,像一陣風飄到遠處。
她看到自己變得半透明,那燒焦的肉身開始重塑,周身金色光芒縈繞,筋脈處靈力沛然,比之前強橫百倍。
看到自己?她低頭,看到的是土行脈絡被切斷,卻隱藏在其下滋生出來的生機,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原是渡劫成功了!雷劫之後神魂凝結,化為元神,正在離體神遊,感知天地法則。
她像只鳥兒,興奮地神遊天地,探索這方寸世界的新貌。在不遠處,她看到了半透明的夥伴們焦急等待。
她遽然轉身,心念微動,魂歸體內。
等候的兩個傅離綃皆提心吊膽,再看到她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後,都迫不及待地飛身上前。
綃綃率先跑到她身邊,繞著她仔細檢查,發現沒問題才鬆了口氣。
但很快又眼眶紅潤,聲音哽咽:“主人姐姐,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主人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沒事,好著呢。”她朝他安慰一笑,在心裡暗歎:這下可以當個鹹魚休息個幾百年了吧,破鏡真的又痛又累。
林雲璈也湊上前:“驚雁,真好,我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爹爹。”
她輕輕點頭。
傅離綃緩步上前,目光溫柔,聲音沉穩:“驚雁,你辛苦了,想吃什麼,回去我給你做。”
綃綃瞥他一眼,立刻不滿地插話:“主人姐姐才不吃你那些凡間食物呢,主人姐姐,我給你做靈果糖漬,最是滋養元神了。”
林驚雁看向傅離綃:“我想吃個小炒雞和清蒸魚,再來個清炒時蔬。”
綃綃對她忽略自己的話感到氣憤,一把拉起她的手輕輕搖晃:“姐姐就吃他的不吃我的嗎?”
林驚雁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只好無奈搖頭笑道:“吃吃吃,都吃。”
“那先吃誰的?”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林驚雁看著他們如出一轍都帶著些許偏執而期待的眼神,妥協:“……一起吃。”
綃綃眼瞳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復揚起笑容:“好吧。”
牽住她的手晃啊晃地走了。
林驚雁由著他牽著,聽他默默叨叨,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
突然一隻大手突然覆上她另一隻手,頓了一下,然後緊緊包裹住。
她抬眸,他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綃綃轉頭後看到了這一幕,雖有不悅,但想到那另一邊也是自己在牽著,又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滿足感,於是也沒鬧騰。
暮色四合,三個人手牽著手漫步在夕陽下,殘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
小屋的廚房內。
傅離綃炒好了菜,把廚餘垃圾和佐料都全部收拾好,端好飯菜前去客廳。
卻在路上碰到了剛進門的另一位“傅離綃”。
他目光不由在他身上凝滯打量,綃綃也是毫不畏懼他的打量,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我來取送給主人姐姐的糖漬靈果。”
他斜開眼睛,突然覺得他就是自己,那麼自己某一方面真的很令人討厭,於是大步流星地走了。
綃綃反覆確認幾次,看到那個可惡的傢伙徹底離開,這才從儲物袋中掏出早就製作好的糖漬靈果,然後拾起埋在角落的醉心花藤。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要那麼做,也不知道如此之後接下來做什麼,可似乎是身體裡的本能或者是說另一個靈魂告訴他,他需要要那麼做。
不那麼做,那麼主人姐姐可就被搶走了。
於是,他咬牙顫抖著手,擠了擠一些花汁,正要放更多時,他猛地驚醒,將裝著糖漬靈果的罐子推開。
主人姐姐會生氣的!
他驚恐地垂下腦袋,再抬頭的瞬間,那雙眸子多了一層霧色,唇角揚起輕微的弧度。
醉心花?需要麼?她答應過他的,又豈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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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雁經歷了一場大戰,即便恢復了,但心裡感覺還是疲憊。
吃了傅離綃親手做的菜,她覺得整個人都鬆緩了下來,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捂著肚子滿心滿足。
“這兩年我天天吃你做的菜,我都要吃胖了。”有些鬱悶地咕噥:“明明說修士金丹之後體態不會變的。”
“話說以前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會做菜呢。”
他收拾好殘渣,洗淨手,擦乾後,繞到她身後輕輕推鞦韆:“從前的我們從未體驗過凡間尋常夫妻的生活,你自然不知道我會做菜。”
“尋常夫妻麼?確實沒有體驗過。”
回想他們經歷過的日子,不是意外就是爭吵,不是妖獸就是戰亂就是意外。
上一世身份擺在那,這一世乾脆在修真界每日就是坐定修煉。
確實不若凡間尋常夫妻那樣三餐四季。其實想想,“如果過那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你覺得好嗎?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們便過那樣的日子吧,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她聽得心裡一甜,回過頭朝他笑:“傅離綃,你說這種話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什麼話?”他蹲下來,幫她撩了撩耳邊的發,然後湊在她耳邊:“是我心悅你這樣的話嗎?”
林驚雁被弄得有點癢,遠離了些許,嗔地推他的臉:“不害臊。”
他輕笑:“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害臊的。”
她抬起手正要鬧,“主人姐姐。”一道清脆綿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綃綃正端著一個裝滿了糖漬靈果的琉璃瓶走過來,眼尾泛紅,可憐巴巴的。
“你怎麼了?”她站起來。
他滿臉委屈,指著傅離綃:“主人姐姐,你說了一起吃的,你沒等我拿出來就先吃他的了。”
她撓了撓臉,她剛才確實忽略了這件事。
笑嘻嘻地走過去:“你別急,我這就吃。”
“那主人姐姐,進房間去吃。”綃綃指了指房間。
林驚雁疑惑:“在這就行了。”
綃綃灑脫耍賴:“不要,我看到他在院子裡我就不舒服,我不要你在這裡吃。”
她只好看了一眼傅離綃,朝他點頭,隨著綃綃進屋。
傅離綃目光隨著他們兩個離開的的方向,眯起眼瞳,也跟了過來。
卻被“嘭”地攔在門外。
綃綃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擺了個笑臉,緊鎖房門。
這會兒的林驚雁才覺得不對勁。
她沒吃下那糖漬靈果,只轉過身,用質問的眼神望他:“你要幹嘛?”
那清澈的眼眸依舊清澈,只是多了幾分陰翳,語氣也更冷了:“主人,你答應過的,吃,肉。”
她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敢情又是那兩成記憶的傅離綃佔據主導地位跑出來了。
倒也不是不喜歡,只是她一聽到他說這句話,就想到曾經那物帶給她帶來的視覺衝擊,就覺得招架不住。
於是擺擺手,乾乾地笑了笑:“不著急吧。”
他笑得眉眼彎彎,上前一步,俯下身:“著,急。”
眉間染上慍色:“我也是他的一部分,你豈能厚此薄彼?”
那手指抓住衣領,輕輕一扯便“撕拉”一聲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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