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姐姐!”傅離綃來不及思考, 也往下撲去。
木靈看情況不對,趕緊解開禁錮:“你們可不能在我這裡自盡,那樣我會被主人處罰的。”
建木之枝運轉到謝臨風手中, 木靈催促道:“拿走拿走, 去救他們!”
謝臨風回過神來接過, 忙御劍飛去, 心裡焦急如焚。
就算是修士,從百韌的地方掉下去, 也會成肉泥吧,怎麼一個個就如此不管不顧?
這廂的傅離綃迎風而下, 伸出手抓住眼神空洞的少女, 將她攬入懷中,t急怒道:“你瘋了嗎?”
她瞳孔微眯, 伸手描摹著他的臉頰, 苦笑:“傅離綃,你知道嗎?你說沒了我會死, 可是……我沒了你也會死。”
傅離綃青筋暴起:“可是我還在!”
她臉上沒有什麼大的起伏, 但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瞳比他剛附身為蛇時還要空洞灰濛。
“不一樣……我不知該如何說,可是就是不一樣……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
“我沒法和你說曾經的你多麼恨我, 曾經的我有多麼決絕地離你而去, 你卻還是找了過來。我們的木樹銀花,我們的黃粱夢, 你都不記得。”
他驀地沉默了。
只定定地迎向懷中的她的目光, 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愧疚,有心疼。
他替她做了她做不到的選擇, 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斬斷她的枷鎖,助她透過考驗,實現他的私心。
他只想她只有一個他,即便為的那個是他的另一半,他也只想她心裡裝的只是他。
這樣的佔有慾從他誕生那天就根植於魂魄深處,無法剝離。
可他沒想到,她竟會那麼傷心。
*
謝臨風將他們救了回來。
林驚雁一面哭著,一面用血肉模糊的雙手一片片拾起落在建木邊上所有的材料碎片。
不知怎麼出了都廣之野,她回到住處,花了一天一夜重塑了極陰洞天。
再花了一天時間重製聚魂陣,重新點上引魂燈,默默在洞天裡施法重護。
洞天內沒有光亮,不知日夜,她就等。
她等啊等,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可那破裂的碎片始終閃爍著微弱到幾近消亡的光芒,沒有任何化形的徵兆。
她的心漸漸沉到谷底,蹲在洞天的角落怔怔地盯著那承載著他所有靈魂的巨蛋,似恍惚般,自言自語,時哭時笑。
傅離綃曾在外面喚她,關切她身體。
可她並不想理會任何人。
只制了個巨大屏障,將自己隔離在那黑暗的角落。
她伏在地上,哭累了睡,睡夢中哭,睡醒了哭,甚至眼睛哭瞎了一段時間。
她嘴唇乾裂,身上髒汙,頭髮凌亂打結,寬了一圈的衣裳上滿是灰塵,狼狽不堪。
直到那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巨蛋徹底失去光芒,她的瞳孔也失去了最後的光芒,暈死地上。
“沒了我,怎活得如此狼狽?”
沉寂的巨蛋遽然碎裂,淡藍色光芒乍現,那月白身影破殼而出,慢慢踱到她面前,不顧她渾身汙穢,將她抱起。
洞天外正是春天,立著一棵青翠欲滴的樹,春風吹來,樹葉簌簌作響。
月白身姿的男子坐在樹下,用手帕輕輕擦著枕在他腿上女孩略顯髒汙的臉。
“我終於陪你看春天了。”他細心擦完,用手指撩了撩她的頭髮,再仔細擦拭她的發。
昏睡中的女孩感知到臉上細細的癢,有些不舒服,皺著眉,緩緩睜開眼。
便對上一雙漂亮的鳳眸。
他俯身窺她,面容和煦,唇角微揚。她下意識沙啞地喚了一聲:“傅離綃。”
“嗯。”他回覆。
她懨懨地微撇目光,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沉水香,似是想到什麼,猛地爬起來。
拔高聲音,不可思議地大喊:“傅離綃!”
他聲音沉穩洪亮:“我在。”
她立刻怔然望向他。
不一樣,氣質,表情都不一樣,這分明就是那個熟悉的腹黑的棄她而去的傅離綃。
是那個擁有他們大部分記憶,讓她等了整整兩百年才集齊靈魂碎片的傅離綃。
她眼眶通紅,喜極而泣,猛地就要撲上去,但即將碰到的時候停住了。
尷尬地看著自己這一身髒兮兮的樣子,立刻施了個淨訣清理。
修仙好就好在這,身上都發餿了,頭髮也油了,衣裳也髒兮兮的,但只要施展淨訣,就能夠恢復那個香噴噴的樣子。
把自己整理好,她再次歡快地撲過去,把自己埋在他胸口,哽咽道:“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迴環住她,一隻手輕撫她恢復順滑的緞發,輕吻她發頂:“對不起,讓你等那麼久。”
“還好我等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傅離綃故意輕笑一聲:“不是有一個我陪著你了?”
心裡咯噔一下。
她拉開距離,略有心虛地抬眸:“你怎麼知道?”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不見責備,只有柔笑:“因為你帶他見過我。自我修成此身,這被你溫養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日子裡的記憶我全都恢復了。”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她側頭靠在他胸膛上,慌忙解釋:“你不要生氣,他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是找了個替身,我只是很想你……哪怕看到你的臉,也能給我安慰,等你們融合了,就是一個人。”
他搖頭:“我不生氣,若沒有另一個我陪你,恐怕你很難撐,只是,在融合之前……”故意頓了頓。
她好奇等待,他瞧著她紅潤飽滿的唇,喉結滾動,慢慢俯下身來。
唇齒相依,纏綿良久。
*
“主人姐姐,你餵我吃。”飯桌上,綃綃坐在林驚雁左邊,重重放下筷子,孩子氣地張開嘴等待餵食。
傅離綃恢復的是人身,不像他們修真之人可以不吃東西,所以他們暫居的小屋難得升起炊煙。
綃綃自然是要一起吃的,加之他愛爭寵的性格,可不得趁此機會引她注意。
林驚雁略有不耐,但看著他那雙水汪汪的清澈眼瞳,只好象徵性地餵了兩口。
“那麼大了,自己吃。”喂完,她故作嚴厲地說。
綃綃不虞扁嘴,敵視地覷向對面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主人姐姐,你說過有其他人,你也最愛我的。”
“乖,他不是其他人,是你同源的兄弟,你們之後是會是同一個人。”
“我不管,我才不想和他融合,我要在主人姐姐心裡排第一位。”
林驚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主魂象徵的才是生命力,所以現在這新形成的載體只有短暫的生命。
而她早就給二人下了魂源歸一經,即便不動手,待傅離綃消散的瞬間,也會自動將記憶帶回綃綃體內。
到時,完整的傅離綃不必從頭修煉,而現在因記憶不全而幼稚的綃綃也就不是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了。
她懶得解釋,笑盈盈的:“行,你第一,但是吃飯還是要自己吃。”
能聽到自己是第一,綃綃已心滿意足,挑釁般昂著下巴故意看向傅離綃。
傅離綃只當沒看到,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飯:“驚雁,我剛醒來,身上髒,想洗澡。”
林驚雁點頭:“好,我幫你去備水。”
綃綃眼睛一瞪,急忙道:“備什麼水啊,用淨訣不就行了?”
傅離綃一臉無辜 地覷她:“我從凡人界過來,習慣了用水洗淨身子。”
林驚雁善解人意:“好,我知道。”
綃綃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麼如此不懂心疼人?怎麼可以讓主人姐姐給你準備?你想要洗澡自己去準備。”
傅離綃朝和自己長著同一張臉但幼稚至極的綃綃微微一笑:“既然你那麼懂得心疼人,那就勞煩你去幫我準備。”
綃綃一時頓住了,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他求助地看向他的主人姐姐。
可林驚雁沒有替他說話的意思,反而一臉期待地朝他笑。
他只好甩甩袖子,憤憤不平去準備熱水。
傅離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慢悠悠地揚聲道:“麻煩多備一些,我要多洗兩遍。”
綃綃不回他,“啪”地拍門離開。
在門被拍出重重聲響之後,傅離綃立馬過去扣住門,拉住林驚雁的手,去往裡間。
林驚雁不明所以,他卻已快速將所有窗戶和里門都關上,然後手臂一攬,將她摟入懷中。
他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氣息在她發頂響起,扣住她的力度幾乎要將她揉進血肉中。
林驚雁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怎麼了?”
“我怎麼捨得讓你幫我做那些事,我是故意支開他的。我想……好好抱抱你。”
她遽然失笑:“你怎麼也和自己吃醋?”
“我也不想如此幼稚,可我一想到他得你如此溺愛,就嫉妒得發狂,恨不得把你搶過來,只屬於我。”
他稍鬆開她,冰涼指尖在她下顎摩挲,眸中欲色變濃,慢慢靠近。
林驚雁下意識屏住呼吸,閉上眼睛,他卻在離她咫尺的地方停下,輕笑一聲:“不要理會那個臭小子,今晚,讓我留下來陪你可以麼?只是單純的陪你,不做別的。”
林驚雁想了想,綃綃持寵而嬌慣了,確實需要給他一些教訓,於是點頭。
傅離綃看她點頭,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繼續甕聲甕氣的:“那我不想聽見他t的聲音。”
林驚雁瞭然,指尖繪了一道傳音符。
傅離綃滿意地垂了垂睫,然後牽著她的手往桌前引,坐在桌子前,手臂扣住她的腰,往下按。
她因這股力道順勢坐在他大腿上,腿間熱熱的。
他一手用力將她往懷裡撈,隨即倒了一杯茶,喂她喝一口,看她喝得歡快,他自己也就著喝了一口。
喝罷,他指尖輕輕拂過她鬢角,低聲問:“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
提到這個林驚雁就生氣,她抿唇:“不好,我告訴你,以後你不可以擅作主張,你以為你是話本里面犧牲自己感動別人的傻子主角嗎?無論你做什麼,都要和我商量。”
他無奈搖頭:“還說我呢,你也是,你知不知道,你說讓我離開時,我這裡有多痛。”
他執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在,我最終確定你是愛我的,便是死也無憾了。”
她用食指按住他的唇,嗔怪:“以後不準再說死這個字了。”
他握住她的食指,放在唇邊親吻了一番:“不說便不說,總之今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歲月要一起度過。”
他將額抵在她額上,溫熱呼吸灑在她面上,慢慢輕蹭著。
她勾住他的後頸,腦袋慢慢下滑,與他鼻尖相貼,輕輕親了他一口。
他回敬她,輕咬她唇角,二人就這麼耳鬢廝磨好一會兒還依依不捨得分開。
此廂綃綃備好水,不悅地朝門口喊兩聲,可卻沒反應。
他心裡更為不虞,走過來,用力推門,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推開,猛地往後退。
意識到什麼,他氣急敗壞,用力踢了一腳:“你們兩個不可以揹著我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饒是聽不見聲音,屋內的林驚雁卻像是心靈感應般,正在親暱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
傅離綃垂下眼睫,按住她的後脊:“那麼大的人了,還需要人像孩子一樣擔心他麼?”
氣息傾灑她耳畔:“現在,你只需要想著我。”指尖順著她脊線劃過,帶來一陣戰慄和酥麻。
她身體微縮,嗓子發乾。
他感知到她的變化,略帶幾分逞意地勾起唇角,然後一把將她抱起,輕輕置於床榻。
床榻軟如羽。
未待她說話,他就自然地上了床,側躺在她身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太晚了,睡覺。”
天還沒徹底黑就上床休息,若非他說他只是單純的睡覺,她還覺得他們現在這樣頗有白日宣淫的意味。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你這樣還真讓人不習慣。”她指尖好玩似地攥住他的衣襟。
“不習慣?難道你……想要麼?”他聲音輕淡,沒有任何不自然,誰曉得說的是那種害臊的閨房私密話?
林驚雁臉上發燙,聲音小小的:“才不是,哪有不習慣,你這樣正好呢。”
他的拇指撫過她鬢角:“我自然想,可我們還未成婚。”
她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說:“其實,我願意的。”
在他們這個修真界一般沒有什麼凡俗成婚的說法,在三清殿前立下心魔誓交換一縷魂息也就是結為道侶,從此大道同行,生死與共。
“我知道。”他放在她腰間的手在腰側輕輕摩挲,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嘆:“可我不想你只是為了補償交出這麼珍貴的東西。其實能這樣抱著你,就夠了。”
她囁嚅:“不是補償……我就是和你待在一起覺得很安心,想要更多。”
畢竟這可是承載了她和他那麼多記憶的傅離綃,對她來說,是真正等待了兩百年才回來的傅離綃。
她大概能明白會有飢渴症這個東西,因為此時此刻,她真的有種只有得到才會安心的迫切渴望。
於是,她抬起頭,深吸口氣:“我很開心你能回來。”再慢慢伸長脖頸,湊到他耳邊吹氣:“我等了很久。”
覺得臊得不行,她再次低頭把腦袋埋進臂膀裡。
他手掌一僵,看著深埋在自己臂膀上的腦袋,露出的通紅的耳,小巧又可愛。
如此明晃晃的勾引,本就對她有所渴求的他哪裡還能忍得住?他喉結滾動,眸色漸深,呼吸加重,翻身虛坐在她身上,然後有些急切地抬起她下巴,印上一個吻。
而她則閉上眼睛,生澀地回應他。
他的薄唇貼在她香甜上不斷地輕輕摩挲,帶來陣陣酥麻,她被親得七葷八素的,他卻趁她喘息艱難間,從嘴角撬開一個縫隙,軟刃在齒間一一掠過撫慰。
她下意識微微仰起玉頸,那抹冰涼便靈巧地輕點在玉頸上,不慎落下無數紅暈。
額角,耳垂,頸側,鎖骨……全都留下他的痕跡。
她思緒迷離,輕輕低喘,嗓間發出胡亂的囈語,
就在他抬起她一隻腿的時候,停了下來。
“天暗了。”他轉而點燃蠟燭,藉著蠟燭的光,觀摩般瞥她一眼,輕輕一笑,俯身而下。
“唔……”她咬牙,指頭蜷曲。
“痛?”他伏在她耳側,聲音濁重低喘著。
“有點。”她沒氣力,聲音軟得像只小奶貓。
“這樣?”
“出去。”
他這次沒動,在她耳邊說了什麼什麼沒感覺。
然後她只能閉上眼睛習慣,隨著他的動作。
……
後來她聽著意味不明的聲音,臉色暈得通紅,只能催促他快些結束。
卻直到夜半,她的腰都快疼死了,動作才停下來。
她累極,什麼沒氣力去想,只往他懷裡靠了靠,閉上眼睛。
如果您覺得《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797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