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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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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主人姐姐,真的不會不要……

傅離綃本身就是靈蛇化身, 被此情景帶動,不由融入鸞鳥之中歡快奔跑。

而云璈似把自己當成一棵靈草,擺了個奇怪姿勢蹲在數朵花之中。

反倒是謝臨風還好, 他沒把自己當成什麼, 只捧起一抔黃土放在鼻尖輕嗅, 痴漢般笑了笑。

又是熟悉的“一帶三”, 果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林驚雁腹誹完, 突然一股濃郁靈氣猛地侵蝕腦海,恍惚間, 她的眼前出現一根閃爍金光的枝杈。

建木之枝!

她欣喜地要伸手去抓, 但卻在最後一寸停了下來,因為建木之枝要爬上百韌的地方去取, 根本不可能憑空出現。

她強行定了靈臺, 朝眉心點了道清心訣,這會兒再定睛一看, 才知眼前哪裡是什麼建木之枝, 而是似觸手一般屈曲的藤蔓。

藤蔓扭曲盤旋,似鐵筋銅骨纏繞收縮, 張牙舞爪, 攀附高木的盡頭滿是森森白骨。

若是剛才伸出手去,那自己也將成為這仙樹的養分。

她目光凜然, 提起拂雪乾脆利落地斬斷這盤根錯節的藤蔓, 轉身咬破手指, 運起靈力,用力彈了彈了受害最淺的謝臨風眉心:“以血為引,魂歸來兮。”

然謝臨風捧起一抔土就差沒往嘴裡塞了, 可見迷惑不淺。

是以這番之後他隻眼神清明一瞬,又陷入幻境之中。

她眉頭微皺,貼了一道符咒,開始念清心訣,可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眼神空洞,面容痴迷。

林驚雁出發前曾瞭解過這都廣之野,所以特意以劍意強行支撐自己保持清醒。

前人所言,困在這樣的秘境之中,用暴力攻擊是沒法喚醒的,除非用更強大的真實或執念打破內心的完美幻境。

對於謝臨風來說,更強大的真實,不就是林雲璈嗎?

所以林驚雁拿起一線牽,渡小段靈識,讓一線牽穿入謝臨風眉心。

這段靈識是虛構的林雲璈受重傷的畫面,對於謝臨風來說,可不就是打破完美幻境的方法?

謝臨風果然大駭醒來,林驚雁廢話不多說,目光看向雲璈:“你比他們清醒一些,現在,立刻施法保持定力,想辦法去喚醒雲璈。”

謝臨風點頭,林驚雁則立即往傅離綃那邊去。

這些仙鳥都是這片神秘國度的生物,她沒有理由去傷害它們,所以也沒驅趕。

而傅離綃顯然沉浸在美好夢境之中,唇角彎彎,眉頭舒展,不好醒來。

林驚雁一樣以靈力點他眉心,重複念清心訣,試圖將他喚醒。

可並沒有什麼反應。

她突然想起人間有一種叫弄蛇人的表演,常人都以為蛇是根據笛聲搖擺,實則蛇是聽力很差的動物,它的活動是根據笛聲的晃動來的。

傅離綃是蛇的化身,平日裡溝通無礙,但步入此境,應該同樣存在這樣的問題。

所以她猜測他融入其中並非被鸞鳥和鳴吸引,而是被這些仙鳥動作吸引。

於是她撕開衣裳做霜綾覆在傅離綃眼上,然後慢慢擁住他,額頭與他眉心貼緊。

她聲音輕輕,恐嚇道:“綃綃,傅離綃,醒來,聽到我的聲音了嗎,你若是不醒來,我可不要你了。”

幻夢中的傅離綃的眉頭微蹙,林驚雁鍥而不捨,什麼髒話氣話都來了:“臭蛇,你再不醒來,就把你丟在這喂鳥。”

“在不醒來,讓你只能吃□□。”

如此過了幾次,霜綾下的那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他驚慌地扯下礙事的物什,直到看向面前熟悉的人兒,才稍微安定下來。

傅離綃張開雙臂,用力擁住她,聲音暗啞著:“主人,主人姐姐,不要不要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永遠也不能不要我。”

雖然知道傅離綃可能是故意這樣喚她,故意裝幼稚撒嬌,但林驚雁很吃這一套,每次總忍不住對他產生寵愛之心。

於是她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了,你陷入幻境了,不過是為了喚醒你。”轉而用手戳他臉頰:“那麼可愛的小蛇,我怎麼會不要你?”

這條“小蛇”依戀地把腦袋擱在她肩上,聲音黏糊糊的:“主人姐姐,真的不會不要我嗎?即便有其他人,你也最愛我對嗎?”

林驚雁無奈搖頭:“對,不過,綃綃都兩百歲了,還像個三歲小孩,羞不羞?”

他聞言,側過頭輕輕吻在她頸側,聲音帶著笑意:“那綃綃可不管,綃綃要和主人這麼到地老天荒。”

謝臨風把林雲璈喚醒,看到他們還旁若無人地摟在一處,一臉嫌棄:“行了,還好這都廣之野沒有什麼危險,否則,你們二人在這裡卿卿我我的,早被吞得只剩骨頭了!”

傅離綃不滿地看著謝臨風牽住林雲璈的手:“謝叔叔,你平日裡經常如此,換做別人你就要說‘成何體統’了。”

按理說謝臨風比他大了二十多歲,所以每次他們兩人鬧彆扭,傅離綃就故意把“謝兄”的稱呼,換做一口一個“謝叔叔”。

謝臨風準備開口反駁,兩姐妹就各自拉住自己的“男人”,肘擊道:“別廢話,趕緊去取建木之枝。”

都廣之野不小,要到中央尋建木,需御劍飛行幾十裡。

從遠處看這建木便是千霄凌雲,到了近處,才知其宏偉已超越目力所及,彷彿木質蒼穹,隔絕世界,人在其下,微渺如塵。

幾人心中暗歎一聲,便繼續往最中央飛去。

誰知一道無形之力驟然壓在身上,靈脈變得晦澀,飛劍哀鳴一聲靈光盡失,若非林驚雁及時反應御劍後退下降,恐要摔成一灘肉泥。

“怎麼回事?”謝臨風搖搖晃晃停好飛劍,被剛才突然起來的變動嚇了一跳。

林驚雁:“建木之枝生於其冠,沐浴天光而生,蘊藏著溝通天地的法則,看來此地乃通天神木之域,法則自成,萬法禁空。”

也就意味著,想要取得建木之枝,便唯有遵循最古老的儀軌以血肉之軀,親身攀爬,直至蒼穹。

傅離綃:“想要得到神木之枝,肯定要受點苦的。”

林驚雁:“罷了,走路吧。”

幾人只好靠腳步丈量這片沃土,直到那巨大的樹幹佔據t全部視野,仰頭望去,只見樹幹隱入流轉的靈雲,不見其冠,亦不見枝葉。

林驚雁從儲物袋裡掏出兩把隕鐵匕首,運氣於臂,用力將匕首釘入堅逾精鋼的樹幹,回頭道:“謝臨風,你們已經陪我到這了,剩下的就不必了。你和雲璈在此等候,我爬上去取。”

林雲璈立刻上前:“驚雁,上面不知還會有什麼危險,你讓他陪著你吧,他至少打架還是可以的。你放心,這底下沒什麼危險,我會好好待在結界裡。”

謝臨風自然是擔心她,但既然林雲璈都那麼說了,他也只好點頭附和:“多個人,總能多份照應。”

她垂眸默許,目光轉向傅離綃:“你還有體力嗎?建木周圍越往上爬身體越重,可能還有擾亂心智的亂象,爬百韌或許要三天三夜。”

傅離綃輕輕一笑:“主人姐姐,可莫要看不起我。”

幾人這廂便紛紛掏出各自工具,一點點往上爬。

起初數十丈尚可憑藉修為硬抗,可之後每上升一尺,身上便似多負了一塊巨石。

這並非單純的重量,而是源於建木本身的威壓,沉沉地落在靈臺與肉身之上,運轉的靈力都變得無比滯澀。

他們必須將匕首深深鑿入樹皮,才能固定身形,就似負殼的蝸牛般緩慢挪移。

走走停停,汗水浸透衣背又被靈力蒸乾,迴圈往復。

到了夜裡,建木周遭的混沌靈氣愈發活躍,化作五彩迷離的極光流轉。

光影扭曲間,直擊道心的幻象開始滋生,或是心底最深的恐懼,或是最甜的妄念,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們的意志。

好在有過一次教訓,這次幾人倒沒有再次陷入幻境。

修真之人視力好,但夜裡也實在是不好怕。靠著靈露和靈丹,幾人斷斷續續又爬了一晚上,直到天明。

謝臨風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卻仍有心思開玩笑:“還好小師父沒上來,要是她上來,我恐怕還得揹著她,那可真是要死。”

沒人回他,他就兀自瞧了一眼傅離綃,調侃:“傅師弟,你行不行呀?不行的話還是下去吧,可別逞能了。”

傅離綃連頭都懶得回:“管好你自己,若沒體力了就少說些廢話,還能多存幾分氣力。”

謝臨風輕嗤一聲:“開不起玩笑。”

林驚雁無心聽他們二人拌嘴,只默默往上爬,額間冷汗涔涔。

他們已爬了一天一夜,只估摸著爬了三分之一,但她的手掌早就磨破了皮,血肉模糊,疼痛至極。

想要攀爬上去必須緊握匕首,往樹幹上插,這讓她每一次發力都鑽心刺骨。

傅離綃眼尖地注意到她指尖滲出的血色,心裡懊惱自己才發現,聲音褪去稚氣換上溫柔:“主人姐姐?往我這邊靠,我揹你。”

“不行,”林驚雁立刻拒絕:“一個人尚且困難,何況再負一個人,我們誰都上不去。”

修仙之人會 “淬體排穢” ,肌膚日漸無瑕,但奈何她是老劍修了,每日 “練劍、磨礪” ,手上還是會有薄繭。

而傅離綃剛化身時便細皮嫩肉的,後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類似蛻皮的 “靈蛻” 。

他的手比起她恐怕更為細嫩,經歷這樣的磋磨,想必雙手同樣血肉模糊,痛得很。

豈料傅離綃居然往下爬,爬到她腳下,匕首插進她腳下的樹幹上:“踩我手上,先上個藥。”

她沒想到傅離綃會這樣做,但既然他都已如此了,她也只好照做。

鞋履輕輕踩在他手上保持身體不動,藉機拿起儲物袋裡的傷藥快速塗抹後,匕首往上插,不再踩他。

她往下看:“傅離綃,你也塗點吧。”

傅離綃微微一笑:“不必,我不痛,我們繼續吧。”

謝臨風在旁邊翻白眼:“沒有人關心一下我嗎?”

林傅異口同聲:“沒有。”

曉夜兼行足足三日,第四日清晨,終於見上方亭亭如網的分枝。

那並非主幹,只是第一處橫生的枝椏,卻已繁茂得遮天蔽日,將上方映照的霞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金箔。

幾人精神大振,奮力向上。

林驚雁率先觸及枝幹邊緣,她將匕首狠狠楔入,正欲借力翻上,卻不想一道翠影倏然自葉隙間閃出。

她下意識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受傷,再小心翼翼地地開啟。

睜眼的瞬間,入目的居然是一頭通體剔透如玉大如鷹隼透明蜂靈。

那巨蜂繞著林驚雁撲騰翅膀,聲音清脆如鈴:“想要建木之枝,不是你這麼拿的。”

林驚雁詫異而疑惑地盯著眼前這個巨蜂。

那巨蜂嘿然笑:“我是建木木靈。想過去嗎?那就陪我玩個遊戲吧。”蜂靈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個貪玩的孩子。

“遊戲叫‘取捨’,規則很簡單哦。”

它小手一揮,靈光湧現:左邊浮現出一百個光團,每個光團裡都有一個酣睡的嬰兒,散發著純淨的生命氣息。

右邊則不知不覺中牽引出林驚雁裝著傅離綃靈魂碎片的芥子囊,握在手中。

“我發現了這裡面有一個人,看來是對你很重要的人。”

“人間修士個個都要化神,來尋我這建木之枝,可你們連‘捨得’二字都參不透,憑什麼覺得能承其重?天之道,在於平衡,最重要的便是‘取捨’的智慧。”

建木木靈又變出另一份芥子囊:“我這裡也有一個芥子囊,裡面是一百個因夭折流入黑水的嬰孩靈魂,你這裡也有一份靈魂。”

“嘿嘿,你可以選擇祝福這些小傢伙,讓他們平安長大,或者,保護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回來。”

“我要你選,你想選哪個?”

傅離綃的眸色忽暗了暗。

謝臨風怒目而視:“你這個木靈何必強人所難!”

木靈一臉無謂:“這算什麼,我想這個抉擇很容易選擇吧,曾到我這的,考驗比你們殘酷得多,所謂‘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我很公平。”

林驚雁透過天眼看向那些無辜的嬰兒,再轉到另一邊,裡面的魂魄只差最後的一片便能圓滿,只覺心都被撕成了兩半。

一邊是普世的大愛,一邊是刻骨的私情。

她無法選擇。

她等了那麼久,整整兩百年,怎麼可能就此放棄傅離綃的歸來讓她這兩百年的堅持淪為一個笑話?

可身為修道之人,又怎能眼睜睜看著百個無辜生靈永世沉淪?

她的嘴唇顫抖著,幾次欲言又止。巨大的痛苦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道心在劇烈地動搖。

就在她心神激盪,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抉擇吸引的這一刻。

“啪。”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木靈手中握著裝有傅離綃魂魄的芥子囊的繫帶竟毫無察覺地斷裂。

霎時間,囊袋脫身,向下墜去,金光一閃,內裡那片溫養已久的靈魂碎片轟然掉落。

“傅離綃!”林驚雁猛地驚醒,失聲驚呼,下意識就要去救。

一雙手猛地拉住了她:“你這樣下去會死的。”傅離綃緊緊地攥住她的手腕,大喝道。

她的淚水慢慢盈出,朦朧的視線中,只見那一百個嬰兒的光影,因失去了“選擇”的焦點,化作漫天溫暖的光點,如蒲公英般,緩緩消散,迴歸天地之間。

遊戲,因意外的介入,被強行中斷了。

那木靈愣了一下,它看了看怔在原地面色蒼白的林驚雁,再瞥了一眼那已下墜的裝有靈魂碎片的芥子囊。

忽然拍手笑了起來,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活潑:“哈哈哈。真是一場出人意料的遊戲。

雖然你沒有親口說出來,但是命運已經替你做出了選擇。你‘失去’了最重要的執念,這本身就是最艱難的‘舍’。”

“恭喜你,你透過考驗。”

說罷,一截流淌著道韻的建木之枝,飄到了林驚雁面前。

她整個人卻還沉浸失去摯愛之物的巨大的震驚與茫然中,沒有去接,只訥訥地垂下首,低聲苦笑一聲。

她不明白,為什麼繫帶會突然斷裂?方才分明還有周旋的餘地,為何就這樣讓她生生失去了“他”?

她的心臟揪得疼,一時間悲痛欲絕,居然笑出了聲,然後,她決絕地鬆開握住匕首的手,坦然地張開雙手,直直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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