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她是他意外撿到了全天下最大寶貝
他們旅途的第三個地點是蒼梧野的一座小鎮的村子裡。
村子在鄰居是個熱情好客的年輕夫婦, 在他們過去的沒幾天那家的妻子便主動找上門,提著一籃筐果子,熱情地要和林驚雁交友。
林驚雁本是個性子淡的, 但他們既要體驗人間生活, 總不能閉門謝客不沾煙火, 便強壓疏離之心勉強應承下來。
未曾想, 僅經過一段時間,林驚雁和那位姑娘相投甚歡, 關係愈發密切,情同姐妹。
平日裡他們一起上街採買, 一起看話本討論劇情, 一起下河摸魚,甚至晚上都要黏在一起——若不是兩家男人不同意的話。
日暮時分, 白日裡蒸人的暑氣總算消減。
林驚雁取出泡在井水裡的甜瓜, 泡了一天的瓜冰冰涼涼的,甫一摸到瓜皮, 那透涼意便順著指尖蔓延開, 後背的汗都風乾了。
她開心地用刀子切開甜瓜,放在院子裡的桌子上, 隔著柵欄呼喊好姐妹:“我家飯做好了, 快來吃。”
好姐妹輕快地跑來,身後跟著一隻白色狐貍, 頭頂上還跟著一頭渾身都是粉色會飛的豬。
由於二人關係好, 所以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是明敞敞地將桌子擺在院子裡。
你家男人炒兩個菜, 我家男人炒兩個菜,放在一起吃。
味道什麼的就不比了,傷感情, 總之兩姐妹在桌上嘰嘰喳喳說不停,從街頭趣事聊到話本情節,歡聲笑語隨著晚風飄出去老遠。
說起來,鄰居家養的那隻寵物。
狐貍被她當狗用,可那隻“狗”不吃熟肉。
所以只能是他們家的大黃每次在他們一邊吃飯的時候一邊承擔了消滅他們吃不下的殘羹,嗯……大多數是骨頭的任務。
嗯,大黃顧名思義就是一條狗,是他們在路上撿的。
鄰居家那隻會飛的豬很怕自己家的狗,卻喜歡陪他們家養的大黃玩。
本來林驚雁也並非喜歡養寵物的人,只是來到這之後看到這位好姐妹每天牽著狐貍當狗用和村裡面的狗嬉鬧,她也動了養寵之心。
畢竟這修真的日子枯燥而長久,生活平淡總要有點調劑的東西,這隻狗的到來剛好稍解無聊。
只是養狗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
除卻基本的餵飽飯,還要時常清理它的分泌物,教會它在哪個地方如廁,而且還有使盡手段哄騙它去洗澡。
畢竟人嘛多多少少有一些潔癖。
這隻狗在村裡玩得歡,每日撒潑打滾,帶一身泥回來,即便用了淨訣也覺得膈應。
所以他們殷勤地想各種法子捕捉大黃,然後丟進洗澡盆。
只是林驚雁做事總有些三分鐘熱度,所以一開始撿到大黃她勤勤懇懇當個寶,後來養寵物這事傅離綃倒是比她上心。
從大黃的吃喝到拉撒,他全都一條龍服務,除卻這些,他還要做飯做家務。
她每日看著傅離綃忙碌的身影,想到他還有多抽時間陪她,便再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懶了。
這天傅離綃果然抱著大黃臉色深沉地走過來。
她有些心虛地讓了個位置。
他則目光涼涼地瞥了她一眼:“我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要和你說。”
林驚雁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最壞的念頭:是他終於無法忍受她的懶散,要開口訓斥?還是……更嚴重的,他厭倦了這樣的日子,想要和離?
“我錯了。”她搶先示弱囁嚅。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肅穆:“這件事與你無關,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
這樣的臺詞太熟悉了。
所以,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嗎?她垂下腦袋,做好捱罵的準備。
他語氣沉重:“大黃懷孕了,已經準備要生小狗狗了。”
原來不是罵她。
但這個訊息也太讓人驚訝了吧。
她以為是傅離綃把大黃養得好,所以它最近胖了不少。
可憐她家大黃,也不知道是被哪家的黃毛騙了,稀裡糊塗就要當娘了。
到時候他們就要多照顧狗崽子了,想想就累。
據說想讓男人幹得起勁,你就要把他誇成胚胎,所以她一臉誇讚。
“等狗崽子出來,你一定是個照顧它們的好幫手。”
他只是狐疑地覷他一眼。
果不其然,不久,待大黃生下三隻圓滾滾的狗崽後,傅離綃便成了最稱職的“保姆”。
他熟練地為狗崽們準備食水,清理小窩,那雙以前總是握劍的手託著軟綿綿的小生命時,總是格外小心翼翼。
林驚雁倚在門邊,看著他被狗崽們團團圍住的模樣,心裡欣慰:“我就說你很有做奶爸的天賦嘛。”
傅離綃正左右手各抱著一隻軟乎乎的小奶狗,聞言抬起頭,一臉單純地望過來:“奶爸是何意?”
他眼神清澈,看起來就像是不食煙火的仙人,自她和傅離綃在一起後,他戾氣收斂了許多,那清澈的眼瞳,溫暖的舉動,就像乖順的大狗。
林驚雁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就是一個好父親的意思。”
他“凝凝地”覷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但又很快意識到什麼般慢慢拉平,長睫斂下,只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嗯。”
小崽子長得很快,才兩三個月就能跑能跳了。
犬狗不是喜靜的動物,所以需要常帶小崽子出去遛彎。
小山村的風景不錯,春去夏來,秋去冬來,又是一年晚春。
把小狗趕回來的時候,正是傍晚,山坡上有一片草地,新生的草芽柔軟得像綠色的床褥,暮色灑在上面,怪好看的。
她站住了:“好漂亮啊這裡,不然我們在這裡躺著看夕陽。”
“好。”他把狗崽子都驅趕到一邊,然後躺下。
躺下後便落拓地張開手臂,語氣頗有幾分霸道:“過來。”
她挪了挪屁股躺下,把腦袋自然地枕在他手臂上,就像晚上睡覺那樣。
但想了想,草地上終究沒有床上軟和,便沒敢把腦袋徹底放下去,輕聲問:“壓得痛不痛?”
“你才幾兩重?” 他低笑,手臂非但沒抽走,反而穩穩地將她往自己肩頭攏了攏:“連這點分量都受不住,還怎麼當你的依靠?”
聽聞這話,她回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
雖然時間會撫平一切,但那樣的回憶卻似一把不深的利刃,刻在心頭,想起來就疼。
她狀似無意,眼底卻又藏著認真地回覆:“傅離綃,你不用逞能。其實沒有誰規定男子必須成為女子的依靠,我們可以成為彼此的依靠。”
“你說得對t。”他下頜輕觸她的發頂,聲音沉靜,手臂卻將她圈得更緊:“但讓我護著你,就像一種本能,即便我只是一隻弱小的鳥兒。”
晚風拂過坡上新草,他的目光落在天邊燃燒的雲霞上,再斜睨她的側臉:“鷹隼能獨自翺翔,但總有歸巢的時候。我不要做鎖住你的牢籠,只想當那棵你飛累了永遠能落腳的樹。”
嗚嗚嗚,這是什麼純情男人啊!
林驚雁心裡暖得一塌糊塗,往他頸窩裡蹭得更深:“謝謝你。”
他輕輕一笑,待她重新躺好,便玩似地挑起她的一縷頭髮,掃了掃她的下巴。
她被頭髮弄得有點癢,忍不住用手按住了他的動作,突然想到:“你前面是不是摸狗了,沒用淨訣。”
“……用了。”
“哦。”
傅離綃放開她的頭髮,難得主動轉移話題:“不是說看夕陽?快看,這個角度特別好看。”
她開始安心看,此時天邊的雲殘陽染成橙粉,美若綺錦,熔金幻彩。
她瞧著一處,輕聲說:“這夕陽像不像以前我們在營州看的?”
他用鼻音回了一聲,復輕嘆:“像,但是現在更美。”
她動了動腦袋,往他的胸膛處靠近,甕聲甕氣的:“是嗎?我看著差不多嘛,五彩斑斕的,都很漂亮。”
靜默片刻,他忽然聲音沉沉地喚她全名:“林驚雁。”
“嗯?”她趴在他胸口,感知到他胸腔的震動,耳道發癢,微微抬起頭,不明所以地覷他。
他沉默半晌,突然開口,似輕笑又似釋懷:“我只是突然覺得,好像那一世你本來就要走掉的,所以才會帶我去看那些風花雪月。”
語氣中裹上些許苦澀和凝滯:“原來,你是在和我告別。”
她怔了一下,也不知怎麼解釋,於是嘿然一笑,扯了扯他的肩袖:“人家是迫不得已,你別怪我了。”
他冷硬的面龐不收,手臂也仍給她扣著,只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那你總要受點懲罰吧。”然後撐起身,定定地看她,眼中燃燒著複雜的暗色。
她眨眨眼睛,驟然心虛,聲音弱了點:“你想怎麼懲罰?”
他微微一笑,俯下身,輕輕舔了一口她的耳垂。
雖他們經常親近,但他如此舉動還是少數,她不由渾身一顫,耳根燒了起來。
想抬頭瞪他,卻被他手臂圈著動彈不得,最後只能囁囁嚅嚅憋出一句:“你……什麼時候學得這樣……”
“這是本性,哪裡還用學?”
說罷,他再次俯身而下,氣息清清淺淺地灑在她耳畔,用清涼的軟刃在她耳垂處挑|逗,吮吸,廝磨,輕齧,流連。
她癢死了,欲偏頭逃離,可無論她逃到哪,那冰涼軟刃就跟到那。
最後她被惹得半邊臉都僵了,略帶嗔怪地輕推他:“傅離綃……我不行了。”
他這會兒才停下,手指輕輕撫她的下頜,對上她的眼,無比認真:“我想當個真正的奶爸。”
這是什麼意思?她心下一驚,狐貍般狡黠的眼映上躲閃之色。
他遽然失笑,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輕道:“我們要個孩子吧。”
啊咧?她面露難色,眼神飄忽。
他手指輕輕撩起捧住她臉頰時的兩縷碎髮:“我知道寄魂契還有別的用處,我不會讓你受苦,之後都由我來帶。”
“我想有了孩子也能為我們分擔一些家務,聊解你的無趣,也讓你知道,我其實可以做一個好父親。”
那場讓他徹底動心的黃粱夢,是他時至今日也難以忘卻的既痛又美的夢,有些遺憾他很想彌補。
林驚雁看著他清澈瞳孔裡映出來的倉皇無措的自己,蓋住了他強烈渴求和微暗淡的失魄,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她沒懂他話裡的意思,懵懂答應之後又覺害怕,蠕動了下嘴唇想反悔。
誰知傅離綃起了個結界,扣住她的手,便欺了下來。
冰涼的額與她溫熱眉心相抵,纖長的睫刮蹭著她的細眉,帶來細微的癢意,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下一瞬,只覺一股微涼氣息微弱如線地鑽進她的經脈,直入丹田。
隨即氣息漸漸勃大,在靈臺匯聚,膨脹,堆積,直至溢位。
膨大的氣息與她自己體內的靈力相遇,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恰似冰泉與熾炭,屬性相異,激烈碰撞,在她經脈中來回激盪。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這陰陽二氣若要相融歸一,勢必需要一段磨合的過程。
神交之法,本就是陰陽二氣的調和。是以在此過程中,那源源不斷的氣息衝擊,令她的經脈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淬鍊,既覺充盈,又感脹滿。
她整個人沉浸在這股靈力交融的漩渦之中,任由兩股氣息在體內流轉。
交織,融合,流轉,往復,兩股靈力在經脈中彼此吸納,逐漸趨於同步。
隨著絲絲縷縷地滲入,一種飽脹的衝擊感從元神深處升起,彷彿乾涸的土地被甘霖浸透,每一寸都舒展著迎接這份充盈。
最終,兩股氣息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迴圈往復,如同一道溫暖而活潤的泉,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定與豐盈。
她思緒迷離,元神紊亂,抵抗不住,徹底沉淪。
良久,她方才睜開眼,面色還帶著餘韻潮紅。
他饒有意味地看她這副可愛反應。
她發現了,立時氣惱瞪他:“怎麼那麼突然,我還沒準備好。”
他唇際含笑,溺寵地牽起她的手:“那好吧,現在準備好了麼?”
環顧結界外的四周,呢道:“這野外倒也不錯,頗有趣味,準備好了要不要體驗一下性命雙修?”
林驚雁推他,然後踹了一腳:“羞不羞說這種話?我才不要玩了,很累。”
畢竟誰能想到兩個傅離綃融合之後的身體居然是綃綃的。
綃綃的這副身體別的和他原本的沒什麼區別,就是多了一些東西,讓人難以承受。
傅離綃輕笑,沒在繼續逗她,只指尖一撚,一道透著金光的圓潤潤血珠從指尖湧起。
血珠凌空漂浮,他掌心升起數縷金光,金光遊動裹挾,似漩渦般縈繞,漸漸形成一顆瑩潤的巨蛋。
“這是我方才擷取的神元,只要以靈力耐心培育,便可孵化成擁有你我血統的靈胎。”
“哦,我想起來之前你的魂魄也是孵在一個蛋裡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是說,就像動物孵崽子一樣,你說的要個孩子,就是孵出來?”
傅離綃誠摯地眨眨眼,用鼻音“嗯”了一聲。
原來他每日看修仙爽文,沒想到還能看到寄魂契能夠孵娃的冷知識,然後他居然真的去研究了一下這個寄魂契,沒想到它當真是正經書籍裡的秘法。
蛇嘛,就是卵生的,即便這具身體的化身是個公的。
但這廂傅離綃真的好好充當了這個孵化任務。
他每日以溫床和靈力滋養,孜孜不倦,待十月倏忽而逝,巨蛋破殼,嬰兒啼哭,果真有一個可人的娃娃呱呱落地。
傅離綃伸手環抱,生澀地捧在懷裡,輕搖臂彎,小心哄著。
林驚雁在一旁有些無措地搓手,倒顯得她這個娘像個局外人似的。
畢竟她雖對小娃娃無感,但好歹是自己的娃,還是會好奇嘛。
傅離綃側目窺她,輕笑一聲,居然一臉人夫樣:“可兒,讓你孃親抱抱。”
聽到孃親二字,林驚雁臉頰微紅,但很快轉而驚喜:“可兒?是女兒!”
“嗯。”
她這就小心地伸出手去抱了抱,豈知孩子剛放到手裡就哇哇啼哭。
傅離綃伸手,輕輕擺正她的姿勢:“這樣抱著,這樣便舒服一些。”
孩子的哭聲果真漸漸平息,她無意識瞧他一眼,怪不好意思的。
他則走到她身後,下巴輕觸她後枕,手臂輕託她的手臂,幫她施力。
聲音柔得像雲:“累的話便我來。”
林驚雁看著懷中可愛的娃娃一時間不捨得撒手,下意識將身體側了側:“她叫什麼?”
“我覺得可以喚作曦禾,象徵春日剛來時的生機。”
“傅曦禾?”
“她為何要姓傅?我的身份,已是前世之事,跟你姓也無礙。”
“那就直接叫曦禾吧,我們修真界很多人沒有姓氏。”
“嗯。”
林驚雁又苦惱了:“可是她要喝奶怎麼辦?我可沒有奶。”
“我們皆已超越元嬰,是以這孩子靈胎仙種,不食凡谷。自出生起便已“辟穀”,依靠先天之炁和天地靈氣自然生長。”
林驚雁想了想,這才點頭:“你懂得真多,像是自己做過父母似的,比起你啊,我都自愧不如了。”
“不過是從書裡學的。”
他頓了頓:“我知道你討厭複雜的事物,所以,所有複雜的都交給t我就行。”
她聞言,覺得抱累了,自然地將手伸出去。
傅離綃無奈接過,開始奶爸哄娃模式。
*
照顧人類的娃娃終究是和照顧小奶狗不同。
林驚雁是個心大的,傅離綃說好不讓她受苦就真的很少讓她插手,而她也很自覺地不怎麼插手。
只是傅離綃雖理論知識豐富,但實戰經驗太少,很多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做,即便辟谷休眠,但日日夜夜的照顧,也難免睏倦。
每次看著他把時間分給孩子後,還要擠出時間陪她,整個人衣帶漸寬,都憔悴了不少。
林驚雁終究動了惻隱之心,主動攬起幫他哄娃兒睡覺的活。
只是那孩子難哄得很,她各種方法都嘗試過,曦和居然仍舊興奮不眠。
直到傅離綃出手。
她才知原來曦和喜歡聽傅離綃唱歌,一聽就安靜了。
他耐心十足,一邊輕晃臂彎,一邊緩聲開口:“乖乖兒,莫啼哭,日落西山夜來宿。
月婆婆,笑呵呵,幫我照照乖寶寶。狼來咯,虎來咯,阿爺打柴回來咯。嚇跑狼,嚇跑虎,我兒安心睡呼呼……”
說真的,這廝藝術天分頗高,聽他唱歌也是一種享受。
他的歌聲輕緩柔和,悅耳似泉水,清越而泠泠,莫名讓人感到安心。
曦和很快乖乖睡,睡得酣呼呼,小臉上掛著饜足的笑窩。
她也不知不覺感到睏倦,閉上眼睛,做了個好夢。
傅離綃垂眸看著二人,只覺世間圓滿,莫過於此。
滿腔的愛意如春水般漲滿胸膛,幾乎要溢位來。
時光荏苒,物轉星移,曦和很快長成了幾歲孩童。
又是一年春到來,陽光正好,正是踏春好時候。
傅離綃牽著林驚雁,讓曦和在前面走。
曦和平日裡喜歡看書,心思比普通小孩成熟點,她早就習慣了父母在後面旁若無人地低語談笑,時常將她“遺忘”在一邊。
但是今日的母親給的愛著實有些密集,甚至讓她無所適從:“曦和,你看,春天到了,花兒開了,很漂亮。”
父親也附和:“曦和,你要看新芽怎麼破土,看花兒怎麼一點點綻開,要把所有的好顏色,都裝進眼睛裡記在心裡。”
她輕輕點頭,看到遠處如雲似霞的桃花,她心念一動,跳起來銜取了幾朵:“我看這桃花靈氣充沛,正合為你們對恩愛的小夫妻釀一罈‘春日醉’,待到明年此時,你們一醉方休,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
傅離綃與林驚雁聞言俱是一怔,隨即相視而笑。
他頷首,半是調笑道:“準了。正好教你娘認認釀酒的材料,免得她下次又把野草當靈植。”
林驚雁推搡他:“傅離綃你敢笑話我。”
曦和咯咯笑著盯著自己的父母,突然想到父親之前一面看著因偷喝“春日醉”而微醺淺笑的母親,一面教她讀了一首詩,說這是他藏了幾百年的秘密。
詩是那麼寫的:“星軌偶然錯,天河各自流。封此一罅隙,待君問鬥牛。”
曦和看著父親此刻凝視母親時,那溫柔得如同盛滿星光的眼神,再回想這首詩,忽然就懂了。
原來父親當年寫下它時,並非預見了今日的圓滿,恰恰相反,他以為他們就像錯開的星軌,再也無法交匯。
他只是太捨不得,才把那點不甘和對未來的好奇,偷偷藏進了詩裡,像把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埋進了很深很深的夜裡。
他埋下時,並沒指望它能開花。
所以現在,每當父親看著母親,眼裡才會除了愛,還有那種彷彿意外撿到了全天下最大寶貝的慶幸。
作者有話說:歡迎大家看我的新書,講的的正是平行世界裡,這對鄰居小夫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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