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傻傻地看著螢幕中央那一行字,逐漸牛頓化。
【你好,主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行字又冒了出來。
【哇——】
【好多吃的。】
這一行字蹦出來的那一刻,那一團小黑球的頭頂上,憑空多出來一根進度條。
【0%】。
李東看著這一根進度條。
他突然有點搞不清楚,自已這是在面對一個軟體。還是在面對一個生物。
按理說,他從群裡載入下來的,是一份神經拓撲快照、一份脈衝編碼權重、一份冷啟用引導協議。這是一個數學函式。
它沒有“吃“這個動作。
它只有輸入和輸出。可眼前這個小黑。
它好象把他筆記本里頭的那些資料….全都當成吃的了。
【主人,我可以吃掉嗎?】視窗
李東心頭一突。開什麼玩笑呢。
我都還沒搞懂你是個啥,就讓你隨便吃?
他連忙打字回過去。【不可以。】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些不是給你吃的。】過了一秒。
窗口裡頭那團小黑圓,肉眼可見地縮了一下。它頭頂上的進度條上方,又多出來三個字元。
???不是。
這玩意兒。
怎麼還賣萌呢?
他在心裡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想了想,從筆記本桌面的角落裡,把幾個早就壓縮好的文件拖了過來。
《人教版語文一年級上》。《人教版數學一年級上》。
文件剛被拖進窗口裡的那一瞬間。那一團小黑球又蹦了一下。
【謝謝主人!】【開吃啦!。
他對著視窗又發了一行訊息。
【沒經過我的同意,不準吃其他的東西。】小黑:【嗯!】
小黑:【主人不餵給我,我也吃不到呀。】李東著到這一句,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對小黑不可能是一點防備都沒有的。這一間小機房本身就是一個孤島。
高穩早上交付的時候,已經把這個屋子的ib鏈路、網線、對外埠全部理過一追。
這一臺四百二十萬的傢伙事兒,不上外網,只在b2-203這個小內網裡跑。至於他自己的筆記本….
李東早上接入的時候,特意又在系統層加了一道。
他給小黑那個程序開了一組單獨的cgroup,限了cpu、限了記憶體、限了i0。
又給它單獨建了一個worknaspace,裡面只留了一個能跟那兩臺機櫃通的迴環。外面的網,它一點都碰不到。
甚至他還給小黑掛了一層seop,把那一組涉及到提權和持久化的系統呼叫,全給砍了。
這是高穩那一套交付清單裡頭根本沒有的東西。是李東自己加的。
雖然他對snn這一行還是個外行,可他畢競啃過幾本系統層面的書,
這種“把一個不太放心的東西放到一個著不見的籠子裡“的做法,他是幹得出來的。
所以小黑這一句“主人不餵給我,我也吃不到呀“,他聽著是真的踏實。等小黑那邊安安靜靜吃書去了。
李東這才靜下來,準備研究研究眼前這個東西。他其實有一肚子的疑問。
小黑是如何長成為一個會吃、會賣萌、會管他叫主人的東西的?
按群通告的描述,小黑現在的智力水平相當於一到兩歲的人類兒童。
可它會的遠比一到兩歲的人多。它能讀字。
它能給自已做表情。
它能聽懂“不可以“這三個字背後的意思
這就不是一歲兩歲孩子能懂事了。這是湧現。
而且是和眼下這個世界主流的大模型完全不一樣的湧現。
眼下這個世界的al,基本上走的都是transforr加scalg的路子。
堆引數、堆資料、堆算力,一路堆上去,等大模型自已在裡面“開竅“。
這是一種統計層面的湧現。可小黑不是。
小黑跑在一臺snn的傢伙事兒上頭。
脈衝、時序、突觸可塑性、稀疏放電
它湧現出來的東西,骨子裡和那一套統計湧現是兩回事。李東心裡頭癢癢的。
他想著著小黑裡頭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他開啟主控臺的診斷面板,一項一項往下翻
脈衝發放的實時直方圖。膜電位的演化曲線
每一層突觸權重的更新熱力圖。
視覺化的連線稀疏度。他瞄了凡眼
資料有,曲線有,熱力圖也有可他看不懂呀!
這一段膜電位為什麼從一段死寂突然往上跳?這一組突觸為什麼集體去抑制另一組?
這種稀疏放電模式,對映到行為層面上,又意味著什麼?他都答不上來。
李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剛才他和高穩說的那一句“我得來聽聽您的課“。他是開玩笑的。
畢競他自已課題組那邊的事還有一大堆呢。
可現在看來還真得去聽課了。
而且不光是高穩的課。
信科那邊的神經形態計算機、snn專題、神經動力學,水木那一頭跨過來的計算神經科學.他都得去蹭
李東又嘆了口氣。聽吧聽吧。
時間嘛,擠擠還是有的。
他暫時也沒去管小黑,就讓它自已在那慢慢吃他的小學課本。
他關上螢幕,把房門反鎖,又確認了一下門禁的狀態。這才慢慢地朝癌室那頭走。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李東把自已的時間排得滿滿的。基本上就是圖書館和信科教程樓之間來回地跑
高穩的《底層演算法與高效能計算架構》,他坐的是第一排。
信科另一位陳教授的《神經形態計算討論》,他坐的是第二排。
甚至水木那邊過來兼課的、做計算神經科學的那位教授開的小班課,他也跑去蹭了蹭。這一段時間,他還去看過兩次楊先生。
主要是去給楊先生說說自已最近想到的一些東西
他每一次去,都把自已最近啃過的、那一段最得意的推導拿出來,跟楊先生順一追。
楊先生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點點頭。
щщщ☢ тt kǎn☢ CΟ
聽完以後,他只會說一句。“李東啊。“
“這一段,你換個角度看看。“就這一句話。
就夠李東想一個禮拜的。
時間慢慢過去,懷爾斯教授到華夏也一個月了。他要離開的那一天,李東親自把他送到機場。兩個人一路沒怎麼說話。
懷爾斯教授本來就不是健談的性子。李東這一陣子也累,話不多
走到登機口的時候,懷爾斯回過頭來看著李東。“李東。“
“很高興認識你。“他頓了一下。
“時間安排出來以後,請記得告訴我。"
李東點了點頭。“懷爾斯教授。“
"等我這邊的事情忙完,我再和您約時間。"
懷爾斯沒再多說什麼,朝他點了點頭,轉身進了登機口。李東站在原地,看著懷爾斯教授遠去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懷爾斯教授在那一節大課上講的那一段話。
那個十歲的小孩在牛津的圖書館裡,第一次翻開一本舊書,看見費馬在書頁邊上寫下的那一行字。
【我已經發現了一個真正絕妙的證明,可惜這一頁太窄,寫不下。】所以懷爾斯提他補上了。
而現在,他要做的也是替懷爾斯、替朗蘭茲、替無數奮鬥在朗蘭茲綱領這條線上的人補上那一頁。
李東在登機口外站了好一會兒。他在心裡頭默默地說了一句。“老爺子。“
您一路平安。"
送完懷爾斯回到室的那一晚,三個室友都已經睡熟了。李東在床上閉著眼晴,慢慢地走進了自已的記憶宮殿。
宮殿正中間的那一張木桌上,放著一本筆記就是當時克萊因給他的那一份饋贈。
《對稱性與自然法則一一哥廷根私人討論筆記》: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載入完了。李東伸手想去拿。
可是手卻依然穿了過去。他低下頭。
筆記的封面下方,還浮著一根淺淺的進度條。
李東皺了皺眉。不應該呀。
照理說一個月的時間都過了呀。他又仔細地町著那一根進度條看
進度條的右下角,還有一行更小的字。【預計剩餘時間:】。
李東:???啥意思啊?
百度雲盤我沒開會員,所以你給我斷流了?所以這個時間是預估值?
是根據資料傳輸的速度改變的?那誰在傳輸呢?
李東想起了克萊因的那句話,他也要給朗蘭茲封頂,然後讓菲爾茲看著。所以
是克萊因卡住了?
他想到這裡,反倒不那麼失望了。
因為他現在居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是我比克萊因先給朗蘭茲綱領封頂呢?"
李東想到這,也從記憶宮殿裡退了出來。他準備最近多去組裡看著了。
第二天上午,李東來到自已的課題組。他推開研討室的門。
彭羅斯就站在傅的旁邊。很認真地著著傅的推導。
看見李東來了,彭羅斯連忙走過來,一把拉住李東的略膊。東。“
“你過來看看他這個。"
李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拽到了傅的白板邊上。
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傅枕寫的推導。最上面一行字是—
【迴圈l因子的反常殘差與形變環區域性維數的存化對映】
這一行,李東上一次過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了。上一次傅枕卡在這裡
李東原本以為後面那幾步,是傅在試錯。
可這一次他仔細往下看。他才發現
傅憂比上一次往前走了整整三步。而第三步
正好踩在了李氏猜想的邊上。
李東的目光順著推導往下看,一直看到白板的右下角。那裡寫著一個待定的運算元。
運算元
他心裡其實是知道這個問號是什麼了。他甚至知道,要怎麼才能把它填上。他在心裡朝那個方向輕輕推了一下。不到十秒鐘。
那個東西就已經成型了。可是他不能給傅枕說。
因為他一旦把這個東西說出來
傅接下來路,但凡能掛上《annals》。那就不是傅的,是李東和傅的。
這中間隔著的,是一個研究生的整個未來。
李東不需要再掛一篇。可傅需要。
就在李東町著那個問號的時候,白板前的傅終於發現李東站在他背後。
他回過頭來。“東神。“
他無奈地笑了笑。
“我在這卡好幾天了。“他指著那個問號。
“要再往下推一步,必須得有這個運算元的具體形式。"
“我自已試了三種辦法,都沒辦法和上面這一段迴圈對稱性自然相容。“
他停了一下,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東神,您能不能.指點一下?
李東看著他,搖了搖頭。“傅枕學長。“
“我也不知道啊。“
“你這個方向,我都沒怎麼涉及過。"傅枕聽完,嘆了口氣。
連東神都不知道啊…
“那他不知道我得在這兒卡多久呢。"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又準備撲回白板上去試推。
李東叫住了他。“傅枕學長。“傅回過買。李東笑了一下。
這東西呢,挺有意思。"
“我一時半會兒確實沒什麼想法。“
但是他頸了一下。
“我覺得有一個人,可能會有想法。“
傅枕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誰啊?“
李東說出兩個字。
“顧銘。““顧銘學弟?傅枕皺了皺眉。
他是認識顧銘的呀。
數院本科生的天花板嘛。可他心裡還是有疑感。“東神。“
“這個課題,顧銘學弟應該沒接觸過吧?"他還在做putna的方向。"
我這一段是p-進朗蘭茲和形變環
“我怕他幫不上忙啊。“李東笑道。
“傅枕學長,你可別小看那小子。““他很有靈性的。“
傅還是沒太懂李東的意思。
不過既然東神都這麼說了,他也只是點了點頭。“行。“
“東神,那我今晚就給顧銘學弟打個電話。"李東點了點頭:
“那行,我就不打擾你了。"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彭羅斯也跟在他後面,一起出了研討室。兩個人在數院的走廊裡慢慢地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彭羅斯突然開了口。
“東。李東回過頭。“?
“你剛才那一句"我也不知道’。“
“挺好的。“李東榜了一下。
他不知道彭羅斯是從哪一句話上品出來的。但他沒去多解釋。
只是笑了笑。“嗯。
“是挺好的。“兩個人下了樓。
外頭的天氣還挺好。
太陽暖洋洋地照在數院門口那一條銀杏路上:彭羅斯走著走著,好象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笑起來了。“東。
“你不知道。“
“我最近天天都覺得自已特別有幹勁。“李東偏過頭著了一眼這位面頰微紅的老教授
“嗯,看出來了。“彭羅斯繼續說道。
“你們這邊的氛圍真好。“
我以前在普林斯頓、在牛津、在劍橋.…
“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在你們這兒,每個人做自已那一段卡住了,就過來碰一下,碰完又各自回去。““有了新的靈感,又過來。“
過兩天再聚到一起再碰一下。““這科研做得真自由。"
李東聽到這話,心裡其實有一點想笑。
彭羅斯教授他怕是有點誤會了。這種學術氛圍,也不能說不存在。
但它眼下只存在於李東自已這一個課題組裡
至於燕大別的組、國內別的組,李東自已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不過他懶得糾正彭羅斯。畢競人家現在心情很舒暢。那就讓他繼續舒暢著唄。兩個人又走了幾步。
彭羅斯象是把剛才那一波感概緩了過來,他放慢了腳步,轉過頭著著李東。“東。“
“我跟你說。“
“按你這一組現在這個推進的勁頭。“
“我覺得啊他頓了一下。
“不用一百年。“
“甚至都不用十年。"
“你們就能給朗蘭茲綱領封頂。"
李東聽完這一句,榜了一下。他笑了出來。
“彭羅斯教授。“
“這話我都不敢說。““您可真敢說啊。“
彭羅斯沒笑,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李東。“東。“
“因為啊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優秀。"
李東張了張嘴,半天憨不出一句話來。
他在心裡頭默默地喊了一聲。老彭。
你這情商,可真他媽的高啊。晚上。
數院研究生宿舍306。
傅枕坐在自已書桌前,桌上攤著他從研討室帶回來的那一堆草稿紙。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然後拘出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顧銘,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喂?
對面的聲音不算大。“傅學長?“
顧銘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疑惑。
他倆雖然都在李東課題組裡,但是倆兩人負責的方向完全不一樣。
平時聯絡也不多。傅憂清了清噪子。
“顧銘學弟,打擾你了。"“是這樣啊。“
“我手上現在有一段東西,卡得有點死。
“我想請你和我一起想想辦法,看著能不能往下推一步。““你著你明天有沒有空,咱們碰一碰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傅學長。“
您弄的這些東西…
“我看得懂嗎?傅憂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東神說,你可以幫我。"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
這一次只有半秒。“東神讓我幫您?“。”
“那好的,傅學長。“
“我明天有空。"“咱們明天見。“
傅枕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對面那張床上,王峰就這麼半躺著看著他。大概一分鐘以後。
王峰那邊才慢慢開口。“老傅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們那個課題組啊。"“最近怎麼樣啦?“
傅轉過頭著了他一眼,沒說話。王峰從床上慢慢地坐了起來。
“出了什麼了不起的成果沒有啊?
“了不起“這三個字,他咬得比較重。
傅枕懶得理會他這種陰陽怪氣。他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數學這東西,哪有這麼快出成果的。“王峰“切“了一聲。
他從床上爬下來,走到傅憂旁邊坐下。掃了一眼傅枕桌上的那一查草稿紙。“老傅啊。“
“你知道你這玩意兒做完,能值多少錢嗎?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頂多發個頂刊,掛個二作。““履歷好看一點,僅此而已。“他拍了拍傅枕的肩膀。
“老傅,要不你也退出來吧。“咱們青春就這幾年。“
“你要真做不出來什麼能讓你揚名立萬的成績,你以後撐死也就是個高校裡頭的講師。““講講課,跟著別人後頭跑跑課題。"
“混到老,混個副研。"他冷笑了一下。
“還得看人家先排呢。"“何苦呢?
傅沒接他的話。
他低著頭,繼續看自已桌上那一堆草稿紙。
王峰倒是越說越起勁。“老傅,你看我啊。“
前幾天我家裡已經把華軒那邊的路子給聯絡好了。“
“給我安排了一家核心供應鏈的企業。“叫東洋五金加工廠。"
“你別聽這名字土,瞧不上。““我爸跟我說了…
“這家廠是新進的,已經過了一輪華軒核心供應鏈的技術培訓了,年底要擴。““"而且到時候還有供應研發組。"
“還要往上頭那一檔光路檢測的方向去布點。“
“再往後頭嘛他得意地笑了一下。
“他們還要單獨設一個數據建模和工藝選代的部門。
"專門吃華軒這邊精密光路校準的活兒。“"正好和我專業對得上。"
“後天我還要去和他們的董事長面談呢,如果談的好”
等我今年畢業過去.…“那就是骨幹。"
“過兩年公司做大了。““那我就是元老了。“
“到時候年薪怎麼也得幾百萬起吧?"這不比你現在乾的這個好多了?傅枕依舊沒有理他。
他翻過一頁草稿紙,把筆尖在第三步那一段的旁邊輕輕地點了一下。明天顧銘來了,從這一段開始過。
王峰看他還是不搭腔,覺得自已一個人在這兒講也沒意思。他白了傅一眼。
爬回自已床上,拘出手機,開始給女朋友發訊息。次日清晨。
李東又到了化院北樓這一頭。他剛一推開實驗室的門。
就發現吳開在屋裡頭挺開心地和陸明遠聊著什麼。
看見李東過來了。吳開衝他招了招手。“哎呀,李東啊。"“真虧你。“
這幾天資料跑下來,你那個物理路徑,順得連我自已都不敢相信。“旁邊的陸明遠也點了點頭。
李東見他們做得順,自已心裡也是挺開心的他濤過去問了一句。
“那這個做完以後,咱們後頭那個最難的問題,能解決嗎?“吳開臉上的笑容,連帶著旁邊陸明遠的笑容,都跟著消失了。
吳開搖了搖頭。“難啊。“李東皺了皺眉
“還是卡在裝置上嗎?“這一次開口的是陸明遠。“還是老問題啊。“
“我們也試過用其他的方法去弄那一根針。“
“我們想過改針尖的幾何。“"但是不行。“
“幾何一改,x射線偏振那一頭的輸入條件就廢了。“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們也找過商用的fib。"
“先把那個端面銑到一個稍微粗一點的幾何,再用溼法做二次刻蝕,把它往下“洗“一檔。“
李東問了一句。“那結果呢?“陸明遠搖頭。
“二次刻蝕的邊緣效應,把亞奈米這三個字,又改回幾奈米,了。““前功盡棄。“
吳開在旁邊補了一句。
“老陸還專門跑了一趟北方。“
"找了那一家做了二十多年微納加工所。"
“人家所長聽完我們的要求以後,直接就說這個尺度,他們那邊的裝置做不到。“
李東聽到這兒,沒說話。吳開頓了一下。
“現在,國內唯一能做的是南方一家半導體公司。“
李東心裡“咯“一下。半導體公司?
"可是問題是。"吳開搖了搖頭。
“那邊的裝置是引進的。"
。““就算咱們真的舍著臉、咬著牙、願意賠違約金跟人家做了。“
“裝置是人家的。"“那資料呢?“
“那一臺機器跑出來的所有原始資料,都會從機櫃直接走出去,遠端傳回到引進方那一頭去。“
“咱們最終拿到手裡的,是人家給我們處理過的、‘脫敏"過的那一份。“吳開嘆了口氣。
剛才那一點好心情也沒了。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可這時候,李東站在那兒,心裡頭卻開始慢慢地動了起來。半導體公司。
那一根銑不出來的、亞奈米級別的針尖。這兩件事這麼一擺在一起。
他腦子裡“啪“地一下,跳出來三個字。華軒科技。
那一套精密光路校準和“亞奈米“這一行直接手腕的活兒。華軒能不能做呢?
李東心裡又旨出來一個念頭。喉……很久沒給我打電話來問問題了。
按照他對林偉的瞭解,那位每隔一兩個禮拜,至少得有一通電話過來跟他彙報或者請教。
可這一段時間,林偉那一頭一直沒聲響。這不象林偉的風格。
李東在心裡默默記下,準備待會回去就給林偉打個電話。
問問自已的錢、咳咳,問問他們的進度到底如何了。順便問一問。
他們能不能搞定這個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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