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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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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299章 奇怪的曲線

國賽開始已經有些日子了。

王浩他們那一組交完卷子的當天晚上,回到寢室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

李東這段日子也沒閒著。

白天上山盯反演,下午挪到金陵大學物理學院的小教室裡蹭課,晚上回公寓陪著小黑那一團黑黢黢的影子繼續走靜默期。

日子慢慢過著,賽區委員會那一邊終於把第一道關口過完了。

省一、省二的名單陸陸續續地公示了。

而那些從省一里被擬推國獎的卷子,則一份份地被打包,按照早就分好的小組,送到了幾位國家級評審專家的手上。

李東這邊是九月最後那一週接到的通知。

張文平親自給他發了訊息。

【下週二下午開始,金陵這邊集中審。】

李東回了一個【好】字。

接下來那幾天,他還是按部就班地往山上跑。

週二一早。

李東推開協同創新中心的門時,沈澈不在。

他早一天去魔都跟微系統所那邊的工程組對了一份新的介面文件去了。

倒是張文平今天來得早。

此時他正站在主螢幕前面。

螢幕左半邊是一張剛剛刷新出來的能段直方圖。

螢幕右半邊是輔助監測面板,幾路讀出的曲線都在底下平平穩穩地走。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剛入站不久的博後和助研。

兩個人正湊在張文平旁邊低聲說著什麼。

“張老師……這一段的形狀真的有點怪。”

張文平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門口的李東。

他朝李東招了招。

“李東,過來。”

“你也看一看這個東西。”

李東幾步走了過去。

主螢幕上那張能段直方圖,橫軸是能段,縱軸是事件計數,整張圖的高能那一頭平時本來都應該是空空蕩蕩的一片。

可這一回。

從十幾個tev開始往上的那一段,立著好幾根條柱。

通常一根幻峰,是反演運算元在統計稀薄區自己“發燒”燒出來的尖刺,幅度往往會陡然衝上去一截,然後再陡然落下去,看上去就跟一根孤零零的針一樣。

可這一段不一樣。

這幾根條柱的高度,並沒有誰特別突兀,反倒是按著能段挨次錯開了一小段距離,每一根比前一根矮一點點,連起來看像是一段緩緩往下的小階梯。

“張老師……您看這幾根的遞減率。”

助研一邊說,一邊伸手在螢幕上比劃了一下。

“這一段遞減如果按常見的幻峰模式去解釋,應該是各根條柱之間是獨立的。”

“可這一段看著像是一族訊號。”

博後接了一句。

“我剛才把硬體這一頭幾路讀出全檢了一遍。”

“高壓、溫度、矽微條、量能器的能量洩漏,都沒問題。”

“反演運算元的條件數這一段也在容許的範圍裡頭。”

“按理說這不應該是反演自己跑出來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張文平。

“可如果不是幻峰,那這一段……”

他沒把話說完。

屋子裡的幾個人都沒接話。

李東這個時候才把手伸過去,把主螢幕上那張直方圖拉近了一些。

他盯著那一小段階梯看了好幾秒。

第一眼,他沒看出什麼具體的毛病。

可第二眼,李東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咯噔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熟。

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看恩格爾哈特那一篇論文的時候。

每一行都對。

可整一篇就是錯的。

而這一次……

這種感覺比上一次還要狠一點。

“是因為我的邏輯屬性又加了01的原因?”

李東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他沒有立刻表態。

就在這時候,值班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鄭研究員走了進來。

他看見李東也在,先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走到螢幕前,朝著李東開口。

“李東,屏上這一段,是我前陣子值夜班接收到的事件包。”

“我當時掛到“待複核’裡了。”

“今天張院士說讓我再給你看一眼。”

李東也朝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把滑鼠在主螢幕上來回地拖了拖,又把那幾個能段的細分柱狀放大了一下。

他越看,心裡那種感覺就越重。

張文平在旁邊沒催他。

過了一會兒,李東才開口道。

“鄭老師。”

“這個事件包我先拿回去,過一道李判據看看。”

“你們那一頭其他的資料,先按老規矩跑。”

鄭研究員“嗯”了一聲。

他扭頭朝陸博後、楊助研那一邊擺了擺手。

“你們倆先去把今天那幾批新資料按常規流水線掛上去。”

“這邊的事,我跟李東再聊一下。”

兩個年輕人抱著自己的筆記本就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張文平、鄭研究員和李東。

鄭研究員這時候又開口道。

“李東,這種情況,前兩年我也見過兩三次,幅度都比這一次要小,形狀也沒這一次這麼像一段東西。“那幾回後來我們都是按幻峰處理掉的。”

“因為咱們的反演框架就擺在那兒,統計稀薄區一過那條線,跑出來的尖刺基本上九成九都是假的。”他停了一下,抬頭看著李東。

“可這一段,你要是真用李判據捋出什麼名堂來,那以前那幾筆,我們恐怕也得回頭再過一遍。”李東點了點頭。

“鄭老師,我先研究一下再說吧。”

“沒出結論之前,咱們都先按老規矩來。”

鄭研究員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李東拿著那一份匯出的資料包,從值班室出來。

找了一間沒人的小研討室。

把那一份事件包從u盤裡拷到了的本地。

李東把資料包掛進自己改造過的那一版反演框架裡。

按能段切片。

從十幾個tev往上,每隔一小段切一刀。

切完每一段,他就把那一段算出來的迴圈權重導數,按照李判據的形式硬塞進去,看那一個係數最後落在哪兒。

第一段。

係數擦著錨定區間的上沿過去了。

既不在裡頭,也不在外頭。

李東皺了一下眉。

第二段。

係數又一次擦邊過去。

這一次稍微往錨定區間裡探了一小截,然後又被拽了出來。

第三段。

係數乾脆就在錨定區間的邊線上跳了一下,跳了兩跳,最後落在區間外頭。

李東把每一段都跑完。

螢幕上那一條由判據係數連起來的曲線,長得很怪。

它不像一條乖乖躺在錨定區間裡的曲線,那意味著這是一段徹頭徹尾的幻峰。

它也不像一條幹脆利落地走在錨定區間外頭的曲線,那意味著這是一段乾淨的真訊號。

它就那麼一路擦著錨定區間的邊線,跳來跳去地往前走。

李東盯著這一條曲線看了好半天。

李判據這把尺子,是有它自己的脾氣的。

這把尺子一旦伸出去,往往就是斬釘截鐵的一句話。

要麼是真,要麼是假。

可這一回……

這把尺子在這一段資料面前,居然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態度。

這是李東自己寫出來李判據以後,第一次在它身上看見這種東西。

他坐在椅子裡沉默了好一陣子。

這個事件包,沒那麼簡單。

他幾乎是憑著直覺,在心裡給自己下了這麼一個判斷。

至於具體哪兒不簡單。

他暫時還說不上來。

就在他還盯著螢幕發愣的時候,研討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張文平探了半個腦袋進來。

“李東,跑得怎麼樣了?”

李東這才回過神。

他把心裡那一份不太好的感覺先壓了下去,朝張文平笑了一下。

“張老師。”

“跑了一遍,結果有點模稜兩可。”

“我想再仔細看一看。”

張文平點了點頭,沒追問。

他走進來,順手把研討室的門掩上。

“先放一放吧。”

“下午要去評卷了。”

“一會兒老閔、老周、老溫他們也要到了。”

李東這才反應過來。

今天,是國賽國家級複核組在金陵集中評卷的第一天。

他趕緊把資料包關了,跟著張文平就出了門。

複核組的工作地點,定在了金陵大學鼓樓校區文科樓的一間評審室。

屋子裡只擺著五張桌子,每一張桌子上都放著一摞已經打印出來的稿子。

這些稿子上的所有跟隊伍身份相關的資訊,全部被摳掉了。

每一份卷子上只掛著一個由系統生成的臨時編號。

而每一位評審分到稿子,又是由組委會那一頭透過技術手段事先篩過的。

保證沒有任何一位評審,會拿到自己學校的稿子。

李東走進評審室的時候,閔自強、周明哲、溫景行已經到了。

幾個人朝他點了點頭。

閔自強笑了一下。

“李東,你這一桌的卷子,我估摸著夠你磨一陣的。”

李東順勢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他掃了一眼桌上那一摞卷子,大概有十七八份,確實有點多。

這時候張文平朝大夥兒點了點頭。

“規矩咱們都熟,我就不囉嗦了。”

“評的時候不交流。”

“都過完一遍以後,咱們再坐下來碰一下。”

幾位評審都點了點頭。

屋子裡很快就只剩下翻頁的聲音。

李東桌上那一摞,幾乎全是衝著a題去的。

【定日鏡場的最佳化設計】。

這一道題,背景是國內某座塔式光熱電站。

在一片不算太小的荒地上,立一座幾十層樓那麼高的吸熱塔。

塔的四周,圍著幾千面巨大的、能跟著太陽一點點轉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被叫做“定日鏡”。

它們的活兒很簡單。

就是把陽光,一束一束地反射到塔頂那一處的吸熱器上。

塔頂接住了這幾千道光柱,溫度一下被燒到幾百度。

裡面流過的工質就這麼被加熱,再被引到

這一整套,叫做塔式太陽能光熱發電。

要讓這一整座電站全年發出來的電賣出最好的價錢,關鍵就在那幾千面鏡子怎麼排。

誰離塔近,誰站塔的哪一側。

誰會被前排的鏡子擋掉一截太陽,誰反射的時候多斜了那麼一兩度。

這些都得給算清楚,再合到一份佈局圖上。

這就是a題讓選手們乾的事。

李東讀得很快。

每一份卷子的摘要、模型假設、求解流程、數值結果、結論,他幾乎是一打照面就能把這一份的骨架在腦子裡搭出來。

前面那十份,思路上大同小異。

幾何遮擋都是離散網格掃一遍,光學效率按教科書的公式套,最後丟給遺傳演算法或者粒子群跑一跑。

說白了,全是把這一行公開發表裡那幾條主流路徑穩穩當當地走了一遍。

做得穩,但也就是穩。

李東一份份往下翻,挨著勾分。

翻到第十一份的時候。

李東的手停了一下。

這一份卷子,摘要也沒什麼特別的。

可往後面翻第二頁,第一節,李東就察覺出來不一樣了。

這一份沒有走主流的離散網格。

它把整片鏡場,按吸熱塔為極點,做了一個極座標下的連續場近似。

幾千面鏡子,在它的模型裡不再是一面面單獨的小鏡子。

而是一份連續的、隨極角和極徑變化的“鏡面密度場”。

這一份場上每一處的餘弦效率、陰影遮擋、大氣衰減、截斷效率,都能寫成一組關於極角和極徑的解析表示式。

這種處理,李東沒在公開文獻裡見過。

他往下翻。

這組選手,把整片場的年均輸出功率,硬是化成了一份二重積分。

積分核裡每一項的物理意義都很清楚,每一項又能解析地拆出來。

到了最佳化那一節,他沒用任何啟發式演算法。

他直接對那一份二重積分做了變分。

變分給出的尤拉-拉格朗日方程,正好對應著鏡面密度場最優分佈的區域性條件。

而那一份最優分佈,長出來是一種很漂亮的、隨極徑單調下降的形狀。

跟傳統數值最佳化跑出來的那種引數化的圓環陣列,幾乎是同一種東西。

可這一份卷子,是用一份紙筆上的變分給推出來的。

最後他還補了一節,用蒙特卡洛在小範圍內驗了一下解析解的偏差。

偏差控制在了兩個百分點以內。

李東把這一份從頭到尾再翻了一遍。

他在心裡小聲地“霍”了一下。

這思路有意思。

這種寫法,骨子裡頭其實不是數學建模,是物理。

這組選手,是把整一片定日鏡場當成一片連續介質來處理的。

這一手……野得很。

李東在評分表上給了一個很高的分。

然後他把這一份卷子單獨抽了出來。

屋裡那種翻頁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一下午。

到下午五點中左右,幾位評審才陸陸續續放下手裡的筆。

張文平抬頭看了看。

“都過完了?”

幾個人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碰一碰。”

“老閔,從你這邊開始。”

閔自強清了清嗓子。

他從自己桌上抽出來一份卷子。

“這一份a題,我手裡挑出來分最高的就是它。”

他把封面那一欄臨時編號唸了一下。

然後他把這一份卷子的核心思路給大夥兒過了一遍。

“這一份在陰影遮擋那一段,沒走離散網格。”

“他們走的是向量光線追蹤,每一面鏡子的陰影域,全是用解析的射線-多面體相交算出來的。”“算下來比常規網格快了將近兩個數量級,精度還高了一截。”

閔自強頓了一下。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們在最佳化那一節,把整一片定日鏡場拆成了三層。”

“最裡圈一層做了一個特殊處理,加了一個不對稱的偏移角,專門去吃掉夏至前後中午那一段的餘弦損耗。”

“這一手很漂亮。”

“我自己上手驗了一下,全年平均光學效率漲了大概07個百分點。”

“這一份在我手裡是第一名。”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寫卷子的幾個孩子,工程的實現也很紮實。”

“程式碼跑得很乾淨。”

屋裡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溫景行這個時候開口了。

“………我桌上這一份,估摸著跟老閔手裡那一份,是同一個學校的吧?”

他把封面那一欄的臨時編號唸了一下。

閔自強一愣。

他低頭核了一下。

“嗯,沒差幾位數應該是同一個學校的。”

他抬起頭,眼睛微微一眯。

“老溫,你這一份,思路和我說的那份很像?”

溫景行點了點頭。

“這一份在向量光線追蹤那一段,比老閔手裡那份走得更深一點。”

“他們直接把整片場的反射光錐寫成了一份在塔頂截面上的機率密度。”

“截斷效率不再是一面鏡子一面鏡子算,而是從這份機率密度上直接積分。”

“在陰影遮擋那一段,他們用的是分層aabb(軸對齊包圍盒)加速結構。”

“這一手就把蒙特卡洛收斂速度又快了一截。”

“而且……”

“他們在最後那一節,加了一段關於全年極端日照條件的魯棒性分析。”

“這一段是這一篇裡我最看重的。”

“寫卷子的幾個孩子,已經超出把題做出來的層面了。”

“他們在替工程上考慮。”

溫景行說的全年極端日照條件的魯棒性分析,其實意思就是。

這一組選手

不光把“正常那一年”的發電效率算出來了。

還把“萬一這一年裡某幾天突然來一陣極端天氣”的情形也單獨驗了一遍。

論文交上來的人,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只是想著把題答對。

是真把這一座電站,當成將來要替業主撐十年二十年的東西在看。

李東聽到這兒,把自己桌上那一份從極座標變分那條路上推出來的卷子抽了出來。

“幾位老師。”

“我這邊也有一份,挺想跟幾位聊一聊。”

李東把這一份的思路講了一遍。

從把整一片鏡場處理成連續場,到那一份二重積分,再到變分給出的尤拉-拉格朗日方程。他講得不算特別細,可整一套骨架,幾位評審都聽明白了。

屋子裡沉默了幾秒。

周明哲先開了口。

“這一手……漂亮。”

“跟老閔、老溫手裡那兩份走的路子,幾乎是反過來的。”

“老閔、老溫那一份,是把離散的幾何算到極致。”

“這一份,是直接跳到上一層,把整片場當成連續介質來處理。”

“兩種路子,一頭一尾,最後跑出來的最優佈局還相互對得上。”

“真有意思。”

張文平這時候開口了。

“今天大夥兒挑出來三份。”

“老閔手裡那一份,老溫手裡那一份,還有李東手裡這一份。”

“今天先把這三份定下來。”

“剩下的,咱們明後兩天評完b題、c題以後再綜合定一下。”

按數模國賽的老規矩。

高教社杯的候選名單,每一年通常會掛三到五份。

這三到五份並不是簡單的第幾名,而是全國五萬八千多支隊伍裡頭篩出來的那一小撮,評審覺得最優秀的。

名單上的選手,過幾個禮拜還要被請到指定的高校做一輪當面答辯。

答辯這一關再把最終的第一名定下來。

那一份,就是這一年的高教社杯。

李東把自己手裡那一份卷子重新放回了遠處。

他剛才挑出來的那一份,寫的人是誰,他猜不到。

可老閔、老溫手裡那兩份,能在同一所學校裡同時冒出兩組人來碰a題,而且都碰到第一檔的水準……這種學校,全國找不出幾所。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不會其中一個是耗子的吧………”

接下來兩天,複核組又把b題、c題的卷子過了一遍。

幾份比較亮眼的也都挑了出來,掛進了高教社杯的候選名單。

總共五份候選。

名單一出來,國獎的名單也就跟著定了下來。

國一、國二,按各賽區上來的分佈,依次填了進去。

名單送回組委會做最後的封檔。

接下來要做的,是給候選的五支隊伍發邀請。

從評審室裡出來已經是週四的傍晚。

李東在金陵大學北門外的一家小麵館裡叫了一碗鴨血粉絲。

“怎麼就不辣呢?哎。”

李東評價著回到了公寓。

然後他又把那一份事件包重新掛進李判據的框架裡。

從十幾個tev往上,一段一段又跑了一遍。

結果跟前兩天一樣。

判據係數還是擦著錨定區間的邊線,跳來跳去地往前走。

不進,也不出。

李東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這一次他沒著急寫結論。

他閉上眼睛。

慢慢地走進了自己的記憶宮殿。

記憶宮殿裡掛著的是【應用數學/反演】。

這是他這一陣一點點立起來的架子。

架子上每一本書的背後,都對應著他在某一篇論文裡啃透的東西。

反演運算元、迴圈權重、tikhonov正則化、貝葉斯先驗、變分耦合……

李東沿著這架子走過去。

走到盡頭那一面牆跟前。

這一面牆是他在記憶宮殿裡給【相關知識】那一欄新開出來的一片空地。

平時這一片是空的。

他偶爾進來掃一眼,也沒看出什麼異常。

可這一次。

這一面牆的正中央,亮著一片不算太亮的白光。

李東心中詫異的朝著白光走去。

走到跟前他才看清,那一片白光的形狀。

是一本書的輪廓。

書的輪廓很完整。

可這一本書……是空的。

李東在心裡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邏輯屬性又漲了01的緣故。

“這是在提醒我欠缺相關的知識?”

他自己也沒法確定這個判斷對不對。

可他也顧不上確定不確定了。

他立馬從記憶宮殿裡退了出來。

把筆記本蓋子合上,順手抓起桌上的雙肩包。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金陵大學的圖書館。

金陵大學它的前身叫做國立中央大學,再往前還能一路數到清末那座三江師範學堂去。

這一所大學在1948年曾經被業內公認是整個亞洲的第一名。

那時它有七個學院,文、理、工、農、法、醫、師範,三十幾個系,二十幾個研究機構。

1952年院系大調整。

這一所大學被一分為八。

它的工學院單獨立了門戶,成了今天的東南大學。

它的農學院剝出去了一截,成了金陵農業大學,另一截成金陵林業大學。

而水利系合到別處去了,長成了河海大學。

航空系跑去了西安,長成了西北工業大學。

師範學院成了金陵師範大學。

醫學院獨立出去了,後來長成了第四軍醫大學的一部分。

至於哲學系,更是一腳被踢去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這一所大學就這麼被生生拆掉了五臟六腑,而他現在依然是華夏最出名的幾所985高校之一。可見它的底子之厚。

特別是它的物理學院,是從國立中央大學完整的物理系一路延續下來的。

其中天文學系更是當年合併了中山大學天文系,齊魯大學天算系拚出來的、新華夏第一個獨立建制的天文學系。

悟空號背後掛著的那一座紫金山天文,正是這一份天文學根脈上長出來的一顆果子。

而它的圖書館,藏書數百萬冊,是華東地區高校裡館藏最豐、最齊全的圖書館之一。

李東推開圖書館大門的時候,裡面到處都是埋著頭啃書的人。

李東走進去的那一刻,離他最近的那張桌子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先抬起了頭。

她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就僵在那兒了。

她下意識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

“……喂。”

“你看那個人是不是……?”

旁邊的同伴抬起頭。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臥槽。”

“是東神?”

聲音不大。

可這一片大廳裡本來就很安靜。

這一句“東神”一冒出來,附近幾張桌子上那幾顆腦袋幾乎是同時抬了起來,看向了李東。李東沒看他們。

他徑直走到檢索終端那邊,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宇宙線】、【高能事件】、【極端空間天氣】、【太陽質子事件】、【樹輪140】、【冰芯10be)……每一組關鍵詞後面,都跳出來一長串結果。

李東掃了一眼。

他自己也沒辦法精確地說出來缺的是哪一本書。

可他知道他缺的,跟“宇宙線的極端事件”這條線有關。

既然不知道是哪一本,那就一片一片地掃。

他在記憶宮殿裡把每一本書的索書號和館藏位置存了下來,轉身就朝著館裡那一片高能天體物理的書架走過去。

十五分鐘以後。

李東把懷裡那一摞書擺在了一張靠窗的空桌上。

“砰”地一聲。

這一摞書摞起來差不多有半米高。

裡面主要都是一些這一行的權威書籍和期刊。

比如《》、《》這些之類的。》、《astronoyap;》《》上列印下來的論文。

這些文獻背後掛著的,都是這顆星球上幾個最大的天文、最大的衛星合作組、最大的高山觀測站這五六十年來打撈上來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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