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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別慌,老太君在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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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十郡王巧支招

若是嬤嬤看到,估計要氣昏了頭。

而十郡王在這讓他瞠目結舌的舉動裡反而笑出來了聲音:“竟是如此可愛的妹妹!”

偏偏靜姝公主不吃她這一套,靜姝公主震驚無比,她悄悄詢問薛寶釵:“你也是從民間來的,你們民間女子…都這般模樣?這…舉動?我瞧你和她也不是一個路數啊,你若也如此,我定不敢用你!”

薛寶釵忙搖頭,恭敬道:“奴婢和她絕不是一個路數,奴婢雖也是民間女,但奴婢家是皇商家庭。奴婢居住的親戚家也是素有爵位的,和這位顯然不是一路,這位或許來自…更民間的地方。”

她頓了頓又說“奴婢家裡的姐妹們,也都很有氣質,是大家小姐一般無二的,有位林姑娘,是表親,和您的氣質也像的很,只是她從小身子弱,多添幾分愁容。”

靜姝聽了這才放下心來,能養出和她氣質差不多的孩子,薛寶釵也差不了。看薛寶釵入宮以來的表現就能看出,的確和裡面這位大有不同。

而這時杜春梅已經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湊了過來。十郡王清清嗓子道:“你啊,這宮裡不會有人隨時檢查你會不會背女規和女則,只要你不犯錯誤被罰抄寫,大可以不必去逐字逐句學習,那程序可就慢得很了。你呢,待會讓嬤嬤給你講女規和女則主要表達的意思,你把這個意思記個大差不差的就能應付抽查了。”

“還有啊,這個走路…”他看向杜春梅的雙腿間,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大步伐是男子專用的,你們女子呢,你記住每一步邁在另一隻腳腳尖前半掌距離就好了,慢慢走習慣了不難的。”

“還有行禮,你只讓嬤嬤重點教你如何行見長輩禮,見平輩禮就好了,見晚輩的話,你只等著對方行禮然後說免禮就可以了。”

杜春梅聞言眼珠子轉了轉,指向一邊那個正在和薛寶釵嘰嘰咕咕聊天的靜姝公主道:“那我見他呢,要不要行禮的?”

十郡王笑道:“她是你侄女,是晚輩,不必你行禮,她行禮就好。”

杜春梅立刻像掌握什麼驚天密碼一樣驕傲的挺胸抬頭如同孔雀一般昂著頭顱伸手指著靜姝點道:“你,為何不給我行禮?”

靜姝一愣,錯愕道:“我!?”

杜春梅恥高氣昂的點點頭:“他說了,你是我侄女,你要行禮,我要對你說免禮才行,你不向我行禮就是沒規矩!我要讓你重新學女鬼!”

一番話把靜姝氣的面紅耳赤,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說沒規矩,還是眼前這如此粗俗的女人指著她說的!

她心中憤怒升騰而起,正要說些什麼,十郡王卻不滿的看向她:“這妹妹又沒有說錯,你是她侄女,本來就該行禮,你弄一副不滿的樣子給誰看?莫不是你仗著皇后所生,便忘了學過的女規了?”

這一上綱上線的,讓靜姝心裡憋著一肚子火卻無處發洩,她若是再有什麼不滿,定要連累皇后——她母親了。

於是她只能往後退了一步,衝著杜春梅恭敬行禮:“靜姝見過姑姑。”

薛寶釵看見這一幕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滋味兒。這個公主一舉一動都很像林黛玉,非常像。還是一個身體健康活力十足的林黛玉,每次被她處罰的時候都會覺得像被林黛玉處罰了一樣憋屈,心裡氣不過時也會狠狠罵她。

如今看她吃癟,她腦海裡的畫面竟然是林黛玉如此卑躬屈膝的向他薛寶釵行禮的模樣!那種爽感簡直要讓她笑出聲了,她卻又不敢,死咬著嘴唇演出一副讓杜春梅氣壞了的模樣。

杜春梅這下得意了,叉著腰挺胸抬頭小人得志的說出那句免禮後,非常高興的和十郡王隔著門聊了幾句。而靜姝則是在那聲免禮後就懶得再搭理他們,帶著薛寶釵拂袖離去。

薛寶釵則是對那個新來的公主暗暗關注起來,她是跟著靜姝做伴讀不假,但這位新公主,只怕沒有多少人會支援她,贊同她,但顯然,她會比在宮裡養大的公主們的得寵的多。就衝她這股子新鮮勁兒,也會很快站穩腳跟的。

她聽說,那於苑苑的日子不好過,於苑苑已經明著算計她幾次了,好在每次她都能用靜姝公主擋住,化險為夷。如果…能讓這新公主,和清楠公主爭鬥起來,似乎…就不會有人有空閒想到她了。

再者,除了於苑苑外,還有蘇鳴鸞這個不安分的也在宮裡。薛寶釵之所以一直都沒有時間去元春宮裡坐一坐,也是因為,蘇鳴鸞和賈元春,斗的正狠。

可惜,蘇鳴鸞太不是個個兒了,她一個新來的答應,未能在第一時間讓聖上“嚐鮮”,就已經是她天大的失誤了,她竟還在一直往錯誤的方法上走。聽聞,她到宮裡前兩天都沒有見到皇上,第三天皇上去了,卻只對他說了句你平身吧,自去休息,就自顧自的和賈元春嬉戲在了一處。

這蘇鳴鸞也是記恨不已,聽聞她也想了許多方法,只可惜,她是三代秀才世家教出來的女兒,所用的方法,都太“端著”。

薛寶釵聽說她在皇上和賈元春用飯時,在廊下走來走去的大聲讀詩,卻被皇上呵斥她太吵時,險些沒笑出聲來。

這賈元春也不知怎麼就開了竅了在這宮裡遍地都是“端莊女子”的時候,她竟越發明媚起來。原本的賈元春長的就明朗大方,如今又改風格往豔裡走,不再端著,反而更顯凌厲了,豔而不妖,自成一派風流,常又會對著皇上撒嬌稱呼他為丈夫,勾的皇上時不時就去看她,猜測這賈元春,離有孕也不遠了。

賈元春越來越好,賈府就會越來越好,可這些和她薛寶釵,她薛家,沒什麼關係。

三月裡她娘傳來訊息,說她哥又闖了禍,說是因一女子,起了紛爭,雖然信裡寫的含糊,但知子莫若母,一定是出了大事,說不準,扯上了人命官司。

只是母親的口信裡沒講明白薛蟠的位置和處境,她一時沒有將薛蟠和贛縣來的公主扯上關係,只急急忙忙去信讓哥哥先躲起來再說。

杜春梅自得了十郡王的支招,學習起來可謂是進步飛快,連周嬤嬤也逐漸滿意了起來,第三天課一上完,便讓她去給太上皇“過目”。

壽安宮的正殿比杜春梅住的那間偏殿闊朗了十倍不止。

她跟在周嬤嬤身後,一步一步往裡走,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那些眼睛藏在廊柱後頭,藏在窗欞後頭,藏在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裡,正盯著她看。她不敢抬頭,只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心裡頭默唸著十皇子教的——每一步邁在另一隻腳腳尖前半掌的距離。

地上鋪的是澄漿方磚,青中泛著暖色,一塊一塊拼得嚴絲合縫,平整得像能照出人影來。她踩上去,生怕滑一跤,可那磚面竟是澀的,踩實了,穩穩當當。

走了多久她不知道。只覺得這殿真深,真大,真靜。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裡頭敲鼓。

終於,周嬤嬤停下了。

杜春梅也跟著停下,垂著眼,只看見前頭幾雙腳——正中間一雙玄色的,繡著暗金的雲紋;左邊一雙藏青的,素淨些;右邊一雙也是華麗的,繡著纏枝紋;再往右邊,還有一雙鵝黃的,上頭繡著蝴蝶,蝴蝶翅膀是金線勾的,微微一動,便閃一閃。

她吸一口氣,照著周嬤嬤教的,斂衽下拜。

“民女魏清雅,給諸位貴人請安。”

這話她練了三天了,可說出來還是抖。膝蓋磕在地上,硬邦邦的,涼絲絲的,那股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爬得她渾身都僵。

殿內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穩穩當當:“抬起頭來。”

杜春梅抬起頭。

正中坐著的那個人,她認得——是春園裡見過的,那雙明黃靴子的主人。四十多歲的年紀,鬢角有幾根白髮,眉目卻還俊朗,一雙眼睛尤其亮,正定定地看著她。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讓她看不清深淺。

這便是太上皇。

太上皇左邊坐著個婦人,穿戴素淨,眉目溫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正拿帕子拭著唇角。這婦人坐在太上皇手邊,想來身份尊貴。

太上皇右邊,坐著一位穿戴極華麗的婦人。那人穿著大紅繡金的宮裝,頭上戴著金累絲嵌寶石的簪釵,紅的綠的藍的,擠擠挨挨,晃得人眼暈。那婦人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跟刀子似的,從她頭上刮到腳下,又從腳下刮到頭上。

那華麗婦人下首,還坐著個年輕姑娘,穿著鵝黃的衣裳,裙襬上綴著米粒大的珠子,亮晶晶的。那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白淨,只是那眼神,往她這邊掃了一眼,便收回去了,嘴角微微扯著,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杜春梅不敢多看,趕緊垂下眼。心裡頭卻飛快地記著:正中間是太上皇,左邊那位,右邊那位,右邊下首那位年輕姑娘。

“周嬤嬤說,你這三日學得很快。”太上皇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朕今日考考你。《女則》講的什麼,說來聽聽。”

杜春梅心裡頭一緊——那本書她唸了上百遍,一句也背不下來!可十皇子說了,不用背原文,記大意就行。她使勁回想周嬤嬤唸叨的那些話,結結巴巴道:“講……講的是女人該怎麼做人。要貞靜,要幽閒,要端莊,要誠一。還要孝順公婆,尊敬丈夫,和睦妯娌,善待下人……”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不知說到哪裡去了,偷眼去看太上皇,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便硬著頭皮繼續道:“還有不能嫉妒,不能搬弄是非,不能……”

“行了。”太上皇擺擺手,“宮規呢?可記得幾條?”

杜春梅鬆了口氣——這個她記得牢!

“不能在宮裡大聲喧譁,不能亂走亂跑,不能亂闖別人的宮殿,不能偷東西,不能撒謊,不能對主子不敬,不能……”

她一口氣說了七八條,說到後來,自己也分不清是宮規還是周嬤嬤罵她的話了。

左邊那位穿戴素淨的婦人用帕子掩著嘴,肩膀微微抖動。右邊那位華麗婦人的笑容僵了僵,眼神複雜得很。那位穿鵝黃的年輕姑娘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帕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杜春梅站在那裡,心裡頭卻忽然冒出個念頭——真公主魏清雅,那個躲在京城角落裡的人,這會兒要是看見她站在這裡,對著太上皇背宮規,不知是什麼滋味?

她可是費盡了心機也進不來的。

而她杜春梅,一個賣藝的,翻跟頭的,站在了這裡,對著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回話。

出身算什麼?命是自己掙回來的。

這念頭在她心裡頭轉了一圈,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太上皇看著她,目光裡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點了點頭。

“清楠。”他轉向右邊,“你上前來,見見你這位妹妹。”

那位穿鵝黃的年輕姑娘站起身來。杜春梅心裡頭一動——清楠,這是公主的名字。太上皇讓她來見妹妹,那自己就是妹妹,這位便是姐姐了。她心裡有了數,眼睛便往那姑娘身上看去。

那姑娘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十七八歲的年紀,比自己大些。鵝黃宮裝,金線繡的蝴蝶,裙襬上綴著珍珠,頭上戴著金步搖。生得倒是齊整,只是那眼神——

那眼神從上往下掃下來,從她頭髮絲掃到鞋尖,又從鞋尖掃回臉上。掃完了,嘴角微微一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沒說話。

就哼了一聲。

杜春梅心裡頭像被針紮了一下。這眼神她認得——集市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姐,看她們這些賣藝的,就是這種眼神。彷彿她是路邊的泥,是腳底的灰,是不值一顧的東西。

可她不是泥,不是灰。她是公主。太上皇剛認下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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