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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別慌,老太君在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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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假公主認親成功

那股子火氣往上湧,又被她生生壓下去。她想起周嬤嬤教的——見平輩,該行禮了。

她斂衽下拜,動作雖還有些生澀,卻把禮行完了。

“清雅給姐姐請安。”

起身時,她看著那位公主。

那位公主受了禮,連還禮都懶得還,只拿眼角瞟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

杜春梅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的。那火辣裡有一半是臊,一半是別的什麼——是恨,是狠,是咬著牙在心裡頭發誓的什麼東西。

等著吧。

她在心裡頭說。

總有一天,讓你正眼看我。

“行了。”太上皇擺擺手,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進殿這幾步走得穩當,方才行禮也算周全,《女則》大意不差,宮規也記得清楚。雖說是速成的,倒也像那麼回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杜春梅身上,那目光比方才溫和了些。

“你是朕的女兒。”他道,“往後,該改口叫父皇了。”

杜春梅心裡頭猛地一跳。

父皇。

這兩個字從她耳朵裡鑽進去,在她心口炸開,炸得她渾身發麻。她想起春園裡那些貴人的嘴臉,想起那些用眼角掃她的眼神,想起自己趴在地上、額頭抵著鵝卵石的狼狽模樣。她又想起魏清雅——那個真正的魏清雅,此刻大概還躲在京城的某個角落裡,等著她的訊息,等著她回去告訴她,太上皇認不認這個女兒。

真公主絞盡腦汁也辦不成的事兒,她杜春梅辦成了。

她低下頭,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兒臣……兒臣給父皇請安。”

聲音還是抖的,可這回不是怕,是別的什麼。是得意,是歡喜,是那些年在泥地裡打滾時從不敢想的東西。

太上皇微微頷首:“起來吧。既如此,往後便在宮裡住著。這偏殿是委屈了些,回頭讓皇后給你換個好些的住處。宮裡的花園、亭臺,都可隨意走動,不必拘著。”

杜春梅愣住了。

隨意走動?不必拘著?

她想起那三天在偏殿裡的煎熬,想起那些摔不完的跤,想起那些背不完的女則——都過去了?

她自由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說出兩個字:“謝……謝父皇。”

聲音有些發顫,眼眶也熱了。她慌忙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可就在這時,右邊那位華麗婦人開口了。

“太上皇仁慈,這孩子往後有福了。”她笑著,聲音軟軟的,“只是臣妾想著,這孩子今年十六了吧?女孩兒家,花期短,雖說太上皇新尋回公主,該多疼幾年,可這親事也該提起來了。守孝的規矩固然要緊,卻也不必太嚴苛了,耽誤了花期,反倒不美。”

杜春梅一愣——親事?什麼親事?

她偷眼去看左邊那位穿戴素淨的婦人,見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貴太妃這話說的。”左邊那位婦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嚴,“清雅才剛回來,連宮裡都沒認熟呢,就急著議親?倒顯得咱們皇家多急不可耐似的。再者說,守孝的規矩,那是人倫大節,豈能輕忽?本宮記得,清楠也不小了吧?貴太妃怎麼不急著替她議親?”

杜春梅這才知道——原來右邊那位華麗婦人是“貴太妃”,左邊這位是太后。

貴太妃的笑容微微一僵。

“太后說的是。只是臣妾想著,清雅這孩子流落民間多年,吃了不少苦頭,早些定下親事,也好有個歸宿。清楠那孩子,臣妾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只是……”她頓了頓,看了太上皇一眼,“只是太上皇疼她,想多留幾年,臣妾也不好說什麼。”

太后微微一笑:“貴太妃果然是個明白人。既知道太上皇疼孩子,又何必急著催清雅的親事?莫非是嫌這孩子礙眼了?”

這話說得重了。貴太妃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太上皇擺擺手。

“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看了貴太妃一眼,目光淡淡的,卻讓貴太妃立刻閉上了嘴。

“清雅的親事,朕自有主張。”太上皇道,“只是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再過兩週便是花朝節,今年要大辦,禮部那邊已經擬了章程,皇后正在操持。太后和貴太妃若有空閒,也多幫襯些。”

太后點點頭:“這是自然。”

貴太妃也忙道:“臣妾定當盡心。”

太上皇又道:“花朝節之前,也就是一週後的日子,可以擇一日,把京中那些適齡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都叫來,在宮裡熱鬧熱鬧。太后和貴太妃到時候親自相看相看,若有出挑的,記下來,日後慢慢斟酌。”

太后和貴太妃對視一眼,都點頭稱是。

杜春梅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花朝節?什麼青年才俊?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偷眼去看那位叫清楠的公主,見她低著頭,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反正不是害羞,倒像是憋著火。

杜春梅心裡忽然明白了:這位姐姐,怕是不樂意讓那些青年才俊跟她一起相看。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公主,她是外頭來的野丫頭,憑什麼坐到一塊兒去?

她正想著,忽聽太上皇道:“行了,都散了吧。”

這是讓她們走了。杜春梅忙站起身,跟著太后等人往後退。退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太上皇正端著茶盞,目光卻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她心裡一緊,忙收回目光,快步出了殿門。

出了壽安宮,杜春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太陽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照得她渾身都舒坦。她站在臺階上,望著眼前開闊的宮道,望著遠處的亭臺樓閣,望著那一片片紅牆黃瓦,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她自由了。

再也不用困在那偏殿裡了。

“殿下。”周嬤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奴送您回偏殿歇息。”

杜春梅回過頭,看著那張沉了三天的臉,忽然笑了。

“嬤嬤,往後我還用學規矩嗎?”

周嬤嬤看著她,目光復雜:“殿下往後只需每日晨昏定省,逢節慶大典隨眾行禮便是。尋常日子裡,想逛園子便逛,想歇著便歇。”

杜春梅眼睛一亮:“真的?”

周嬤嬤點頭。

杜春梅忍了又忍,總算沒當場蹦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端莊的模樣,可那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那我現在就想逛園子。”她道,“嬤嬤先回去歇著吧,我自己逛。”

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只福了一福,轉身去了。

杜春梅看著她走遠,終於忍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她提起裙襬,沿著宮道,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下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腳。沒人綁著她了,可她還是習慣性地邁著小碎步,一步一步,穩穩當當的。

她笑了,這回笑出了聲。

然後她放下裙襬,邁開大步,跑了起來。

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左右看看——沒人。幾個太監宮女遠遠地垂首站著,像沒看見似的。

她放下心來,重新邁開小碎步,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御花園就在前面。

她慢悠悠的看著風景,一步步走到假山涼亭上坐著,享受了片刻微風吹拂又直罵自己傻,沒留下個宮女伺候著,這會兒要是有些個茶點什麼的,豈不是美死了?

她正扼腕嘆息的時候,不遠處傳來說話聲,她定睛看去卻是認識的。是那時教她考核技巧的十郡王,忙衝下面揮揮手:“十哥哥,十哥哥!”

十郡王本是和跟班們正說著話,討論一會兒做些什麼,忽然被人叫了便抬頭看去,一瞧是她,便笑著小聲跟跟班們道:“你們看,樂子這不就來了。”

而後他吩咐跟班們回去,只帶了小廝上去涼亭,衝著杜春梅打量一番,笑道:“看來,你這是不負眾望的成功畢業了!”

杜春梅也笑了起來:“這都多虧了十哥哥給的妙招,簡直好用的很!”她還顯擺似的像模像樣給十郡王行了個禮,惹得十郡王大笑起來。

二人坐在涼亭聊了會兒天,杜春梅佯裝想起什麼,故作扭捏的對著十郡王道:“十哥哥,可否幫我個忙?”

十郡王一愣,原本想說他們也沒那麼熟,忽而想起自己方才就是找樂子才來跟她說的話,聽聽什麼事情,說不準還能得個大樂子。

杜春梅便用自己最能夾出來的嗓音黏膩無比的講了一下,說她找到春園之前,曾經得了一戶人家的照拂,需傳個口信給他們,告訴他們自己平安,不必掛忌。

十郡王便皺皺眉,原來是跑腿的活兒,也是,這丫頭估計也只認識自己,找別人出去傳話也找不到。

雖說他不是很情願去跑這個腿兒,卻又一副好奇的樣子讓她講。

杜春梅想了想,從前自己和哥哥玩兒過看圖猜話的遊戲,便請他的小廝幫著拿來了筆墨紙硯。

一看她拿筆的姿勢,十郡王就直皺眉,道:“聽聞你從前是藥女,家裡開著藥鋪的,也沒教你識字寫字嗎?”

杜春梅心中一慌,大滴的墨跡落在紙上,嚇得她忙將紙團吧團吧扔了出去,重新鋪開一張紙才道:“我是女兒家,家裡…沒教過。”

前朝時奉行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尚有很多家庭還在傳承,屢禁不止,哪怕今朝明文規定女子雖不能科考,但也能學文化,仍舊有很多家庭不遵從這新規,這死去的老郎中如此封建嗎?他對此嗤之以鼻。

杜春梅卻不知道,真正的魏清雅不僅識字,還會開藥方寫藥方,老郎中非常開明,疼愛女兒,疼愛外孫女,卻平白被她汙衊成這般模樣,真真是死後還有意外。

杜春梅拿著筆想了半天,給她哥畫了一幅畫,一個帶著皇冠的圈兒,圈外一朵粗繪的梅花,指了一個箭頭向圈裡,意味著這朵花已經進去這個富貴圈子了。

又在旁邊畫了個十分恐怖的人頭,人頭旁邊畫了針線,又打上一個大大的叉號,又畫了一個土坑,墓碑。

十郡王看的奇怪,問她是什麼意思。這自然是說,她這朵梅花已經進宮這個富貴圈子裡了,但外面還有一個真的(針),她很危險,需要將那個真的殺了。(土坑墓碑)。

她還需要向哥哥提供魏清雅的資訊,便又畫了一個房子,掛著客棧常見的旗子,暗指真的在住店,又在客棧前畫了青草,意為清,畫了只鴨子,意為雅。

她對十郡王的解釋卻是:“青草和鴨子是我的名字代指,這房子是我借住的那家人的房子,是感謝他們收留我,這人自然是講我外祖,告訴他們外公已被安置。家裡大仇得報,請他們放心,我已經進宮來了。”

一番曲解說的有模有樣,十郡王皺皺眉頭,卻沒有懷疑,問清楚她那位“好心人”的住址位置後,當即便告辭出宮去了。

他原本可以只派人去看看,傳個信也就得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這裡頭有戲可看。一個天潢貴胄一般的人物,踏入了他從未去過的城東一片,親眼看到了有人正住著貧困的茅草屋也是很震驚的。

杜春梅那個恩人的屋子外表看著倒還湊合,一進去那可真是貧困肉眼可見。

他皺著眉頭敲敲門道:“可是噴火杜的住處?”

院落裡一個姑娘洗著衣服,另一個姑娘在收拾著一些像是賣藝用的刀劍,見他詢問,便道:“您找杜哥?他出去買飯還不曾回來,略微一坐吧,貴人。”

等十郡王真坐進屋裡眉頭皺的就更緊了,這家裡只有一個屋,堂屋和床榻都在一處,也僅僅是在這屋裡分出來了兩個床榻而已,並不見其他的房間,再者還有,這家窮困到只有這樣一間屋,一個廚房。一個茅房。再沒其他的房間了,杜春梅借住在這裡,睡哪兒?

他眉頭皺的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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