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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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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點播(22):if:左時珩來到現代找到安聲

出院已經很久,安聲似乎還在那場車禍的陰影中。

她找了心理醫生,醫生說她目前的狀況應該不屬於車禍後的應激障礙,更像是源自她童年時期在原生家庭中遭受到的傷害。

大意是因為她童年缺乏父母關愛,所以才會在夢中代償。

她覺得醫生說得不無道理。

因為她的夢裡總會出現同一個男人的身影,她看不清,但很溫暖。

她也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卻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他們很相愛,還有一雙聰慧懂事的兒女,組成了一個完整美好的家庭。

夢裡的她實在太幸福了,難以想象的幸福。

以至於她每次醒來時,都會因為失去而淚流滿面。

她不斷沉溺夢境,卻在清醒後愈發痛苦。

醫生建議她分散注意力,減少對夢境等幻想的依賴。

安聲聽進去了,於是重新入職,很快就進了一家大廠當牛馬。

和前司一樣,她每週都需要加班加班,瘋狂加班,最晚一次到家是凌晨兩點,她困到來不及洗漱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但也很奇怪,從前讓她煩躁不堪的工作模式如今她卻覺得正好,過度飽和的工作能夠完全佔據她的大腦,讓她分不出精力去想別的事,甚至連做夢的頻率都降低了。

那個常出現在她夢中的身影正在她的世界裡漸漸淡去。

她的生活,似乎再次回到了正軌。

春去秋來,轉眼就入了冬。

她那天收拾了一下衣櫃,覺得空空的,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逛過街了。

甚至不止是逛街,她很久沒有“審視”過自我了。

天天吃外賣,喝咖啡,網購也只是些必須的日用品,除了部門同事,她沒有任何社交,也沒有看過電影,或者旅遊散心。

家和公司都成了她的驛站,只奔波,不停留。

她站在鏡子前望著自己,鬆鬆的低馬尾,耐髒的深色外套,平靜的表情,麻木的眼神。

這是她嗎?是從前的她嗎?

她好像從生活變成了單純活著。

什麼時候起,她世界的顏色都褪去了呢。

安聲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認真護了膚,畫了個淡妝,紮起乾淨利落的頭髮,去衣櫃裡挑了一套還看得過去的衣服,拎著包逼自己出門了。

她一個人去逛了商場,買了一堆衣服和首飾,一個人看了場電影,吃了頓火鍋,然後捧著一束從路邊買的花束回了家。

開啟燈的一瞬間,她看著白天被她翻得很亂的房間,渾身氣力像被扎破的氣球,一瞬間就洩空了。

她將購物袋隨手丟在玄關,戳開奶茶坐到了沙發上。

然後她開啟電視,隨機播放搞笑綜藝,一直看到有些睡意才去洗澡,洗完澡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看著狼藉的屋子,再次感到疲憊不堪,沒有半分收拾和出門的慾望。

奶茶喝了一半還放在茶几上,昨天的購物袋一個也沒有開啟,電影的內容她也忘了大半了,還有那束花……她在購物袋底下找到了,被壓得變了形,已不如昨日鮮豔。

看來,偽裝出來的改變到底不是真的改變。

她問了自己很多遍,她到底怎麼了?

可是她找不到答案。

她的情緒好像被什麼堵住了,找不到任何一個宣洩口。

她撫摸著胸口,覺得心臟跳得很慢,慢到她偶爾會忘記。

她甚至懷疑是精神藥物的原因,但她上班後早就停了。

如今她沒有失眠也沒有嗜睡,作息不算健康但比起之前還算正常。

食慾也正常,沒有特別想吃的,也沒有特別討厭吃的,硬要說的話,什麼都一樣。

她躺到沙發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

今天週日,天氣又好,小區裡要熱鬧些,時而有小孩嬉戲打鬧的聲音從窗外飄進來,她不覺得吵,反而像白噪音,很舒服。

她閉上眼,想睡一會兒。

不過沒多久她就被一通電話吵醒了。

安聲迷迷糊糊接起,警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左時珩的人。

左時珩。

這三個字彷彿一陣微小的電流,在她停滯的腦海中迅速閃了下,將她原本充沛的睡意激散。

這麼久以來,她難得再次出現了情緒波動,睜開眼驚坐起來,心跳得很快。

“……左時珩?”

她重複了遍,並確認這通電話並非是惡作劇,確實是從警察局打來的。

這個名字她當然不陌生,護士曾告訴她,她入院那日就曾不斷提起,後又在夢中頻繁相見,她也與心理醫生說過,對方說左時珩可能只是個幻想出來的人,來作為她的精神寄託。

正如很多人都有過在兒時幻想出自己有一個看不見的玩伴的經歷。

後來,工作將她的時間全部佔據,她的夢境也隨之淡去,左時珩作為她“幻想中的愛人”,在她的記憶中,已經只剩下這個名字了。

警察的聲音還在持續:“……我們找不到他的戶籍資訊,根據他提供的訊息,他只認識你,你是他的妻子,不過我們也查過,你還是未婚,你看你需不需要過來一趟?”

“好,我現在就過去。”

安聲抓起外套出門,打了個車。

一路上她的心臟都跳得很快,她隱隱覺得有什麼被她忘了很久的事快要想起。

一個她只存在於她夢中的幻想中的人,怎麼會真的出現在現實中呢?

直到她站到派出所門口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她見到了他。

左時珩。

她一路上腦子都亂亂的,有一堆的問題要問,甚至懷疑過這是不是一場詐騙。

但當他就這麼出現在她面前,朝她慢慢走來時,她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阿聲。”他喚她。

是他,是他!

頃刻間,那些被她淡忘的,濃霧般的夢境,一層層清晰起來。

她捂住臉,第二次痛哭失聲。

第一次,是在心理醫生的診療室裡。

她哭到幾乎站不住,卻落入了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清冷的白梅香從殘夢中滲出來,終於不再了無痕跡。

警察驚到了,忙問了她一些話,但她崩潰到幾乎什麼都答不出來,只是緊緊的,拼盡全力地抱緊左時珩,生怕他夢幻泡影般消失。

大約也正因此,警察相信了他們的關係,在後續她情緒冷靜些後,只是簡單問了些問題,就讓他們走了。

她把左時珩帶回家,路上一個字也沒和他說,他似乎有些不解,但更多是心疼,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片刻。

開啟門,屋裡還是昨天那樣亂。

安聲將他按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坐到他面前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只看了幾秒,她的眼淚又撲簌落下。

“阿聲。”

左時珩蹙起眉,瞳孔微微顫動,輕喚著她的名字。

安聲撲進他懷裡,依舊沒有說話。

他緊緊抱著她,安撫似的拍著她後背,柔聲在她耳邊嘆:“我終於找到你了。”

安聲身軀震了震,摟著他的力道收得更緊,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他懷中。

但除去無法控制的抽泣聲,她始終都緘默著。

“別怕,阿聲。”

“我會在這裡。”

左時珩溫聲說著,語氣同她記憶中一樣。

左時珩是個話不多的人,但他這次同她說了好多話,他似乎一直在說,嗓音低沉溫和,不疾不徐,令她安心。

安聲不知何時睡著了,但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沙發上,醒來卻是在房間的床上。

她心臟猛地攥緊,鞋也來不及穿,赤腳跑到客廳。

已近黃昏,一縷夕陽輕盈地落在陽臺上,客廳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左時珩!”她恐懼大喊。

“阿聲。”

左時珩立即從廚房出來,“做噩夢了麼?怎麼鞋也不穿。”

他抱起安聲,將她放到沙發上,笑道:“還好我不久前把地擦乾淨了。”

安聲呆呆地望了他片刻,眼眶逐漸泛紅,一下撲進他懷裡。

“左時珩,你是真的!你是真的!!……”

她再次哭起來。

她不敢和他說話,是懷疑這些全部是她的夢境,只要她一開口就會醒來,夢就會像從前那樣散去,左時珩也就隨之不見了。

原來不是……

她這次哭得放肆多了,邊哭邊哽咽地和他解釋。

左時珩笑了笑,揉揉她的發。

“原來是擔心這個才不理我,我還以為阿聲把我忘了。”

他托起妻子的臉,擦去她的淚,眼底滿溢著愛意和心疼,忍不住嘆氣。

“倒是瘦了許多。”

安聲迫不及待抓起他的手,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左時珩,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也有好多問題想問你……”

“嗯,不著急,慢慢說,慢慢問,我一直都在。”

左時珩在她額上吻了吻。

“這個時辰該吃飯了,好不好?”

之前他看安聲睡得沉,本想先做好飯再去叫醒她,奈何他對她的世界實在陌生,這裡沒有大鍋也沒有柴火,很多奇怪的器具他完全看不懂,而且他找了找,除了些調料和米油外,他也沒有找到任何的新鮮蔬菜,冰箱裡空空如也。

“我只好在你睡著的時候先將屋子收拾了番。”

安聲這才注意到自己走出客廳後忽略的一切,乾淨的地板,整齊疊好的衣服,連那束快要枯萎的花也被插進了陶瓷花瓶裡。

早該意識到這不是夢的,夢裡不會有田螺先生。

他起身將她的拖鞋拿來。

“若是餓的話便出去吃,若是……”

“左時珩!”安聲摟住他脖子,“我想吃你做的飯!”

左時珩笑了下:“好,不過你要教我才行,你的世界簡直是神仙洞府,我實在一竅不通。”

安聲應聲不疊。

她立即換了衣裳帶左時珩出門,除了食材之外,還買了一大堆的東西,要不是她和左時珩兩個人都拿不下了,她簡直興奮到不想回家。

幸福降臨得太突然,她直到現在還有些頭暈目眩。

左時珩告訴她,白日他見這裡的男人都是短髮,怕被當作異類,本想尋個法子剪去頭髮的,又擔心安聲會認不出他,因此沒作改變,但路人似乎除了多瞧他幾眼外,也並未投來奇怪的目光。

他想,這是個包容得多的世界。

這也令他減去幾分不安。

安聲捧起他的臉左看右看,笑道:“我們左大人貌比潘安,長髮短髮都帥慘了,根本不用擔心。”

說罷,又親他一口才滿足。

兩人簡單規整了買回來的東西,就鑽去廚房裡搗鼓起來。

安聲其實平時不怎麼做飯,基本都是點外賣,所以一袋米一年了都還沒吃完,但她眼下興致勃勃,充滿幹勁。

左時珩雖是古人,卻是狀元之才,腦子好用的很,認知提高後,什麼都學得快,於是安聲吃到了出院以來最好吃的一頓飯,食慾就這麼神奇地恢復了。

晚上兩人一起洗澡,洗完後換上特意買的情侶款睡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知為何,原本索然無味只被安聲用來打發時間的綜藝,忽然變得十分精彩,她在左時珩懷中時不時笑得前俯後仰,毫無形象,更是喋喋不休,樂此不疲地和他討論著本該無聊的內容。

她還讓左時珩去試衣服,因為今天太晚了,不願耽誤太久,所以衣服沒買很多,只簡單買了兩套這個季節常穿的外套長褲,以及一套路過玻璃櫥窗時一眼擊中她的西裝。

當左時珩換好西裝出來時,她眼亮極了,發出連連驚歎。

“天吶左時珩,你果然穿西裝最好看!”

左時珩很高,而且肩寬腿長,身形挺拔,不笑時冷臉,簡直就是天選模特,她早就幻想過他穿西裝的樣子了。

如今再加上這一頭尚未剪去的烏黑長髮,還多了幾分別樣風味。

左時珩自己倒覺得有些彆扭,這身衣裳與寬袍大袖完全是相反的設計,束手束腳,不太習慣。

不過,阿聲喜歡就好。

還有一句——

他的阿聲仰頭望著他,杏眸晶亮,笑意盈盈。

“左時珩,我們這裡結婚通常都是這麼穿的,所以……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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