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乖女~”
“你怎麼樣?”
再一次來晚的蜀王依舊是慌里慌張地上下翻看著,生怕乖女身上被妖物咬掉一塊肉什麼的。
妖物還地上撲騰,齊姜心有餘悸道:“還好,道長來得及時,他又救了我一次。”
父女兩人說話間目光也跟著少年看過去,只見少年走到那條還在地上掙扎的可怖人面蛇面前,又甩出一張符紙。
閃著金光的符紙一落到妖物身上,頃刻間便燃起了火焰,人面蛇求饒的聲音也湮滅在兇兇火焰中。
這也是齊姜第一次完全看清他。
身上穿的應當是白袍,可不知道是怎麼糟蹋的,灰撲撲的不成樣子。
齊姜有點潔癖,看到這麼髒的衣服都想拿去給他洗洗。
真是邋遢!
心裡嘀嘀咕咕一句,齊姜又被她身上的劍給吸引了目光。
那日夜裡太黑,她只見劍鋒雪亮,卻不想是把青銅劍。
劍身修長,呈玄青色,鋒刃雪亮,上面似乎還篆刻著不知名的古老符文。
但這柄青銅劍的劍鞘卻是木鞘,黑漆漆的顏色,像是被雷劈過一樣。
再往下,少年腰間掛著一隻青銅鈴鐺,但神奇的是現在竟一點不響了。
齊姜記得,剛才伴著少年奔來時,還有一陣激盪的鈴鐺響。
清越,但又帶著一種厚重感,像是在歷史中沉澱出來,穿越無盡歲月。
讓齊姜想起了春秋時候的青銅編鐘。
獨一無二,是齊姜以前從未聽過的鈴鐺聲。
最後,齊姜探究的目光和扭過頭的少年對上,幽深而靜謐,彷彿一潭與世隔絕的死水。
最讓齊姜沒想到的是,看著潦草邋遢的捉妖少年,生了一張異常標緻的臉。
是那種再邋遢都掩飾不了華光的好看。
膚色白皙,但有些過於蒼白了,眼睛黑漆漆的,很深邃。
一眼望去,像是望進了一彎靜謐平和的幽譚。
山根高得讓人眼紅,薄唇淺淡,透著些粉意。
齊姜偏向用淡顏和濃顏來分類,但眼前這個小道士卻很矛盾。
最濃的淡顏!
齊姜給他但列了一個新分類。
但見他除了妖,一家三口忙不疊湊到了少年跟前,表達他們滔滔不絕的謝意。
齊姜更多的是尋求安全感。
“此妖為人面蛇,以人的心臟為食,吃下人的心臟,便會發出死者的聲音。”
“不過現在妖物已除,不必擔心。”
想必是見慣了這等場面,少年神色波瀾不驚,並不會因為對方是一個國君而有所不同。
齊姜盯著少年那張淡得像水一樣的面容,覺得有趣的同時又想破壞一番,忽然發難道:“道長不是說王宮裡沒有妖嗎?”
當時說得那般信誓旦旦,她也信得服服帖帖,最後結果卻是她被人面蛇咬追著咬,差點被吃掉心臟,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少女清嫩的聲音倏地插入,息行神情不變,目光看過來,落在齊姜還帶著淚痕的面頰上,一板一眼道:“當時沒有,現在有了。”
齊姜無言,又聽他繼續道:“據我感應還有一隻潛藏在你家,莫要再亂跑。”
一聽還有一隻,一家三口都是一抖,尤其是齊姜,她可是直面了恐怖的妖怪兩次,不想再領教了。
“我去除妖了。”
眉目淡漠,息行繞過一家三口,朝著妖氣傳來的方向走去。
一陣風吹過,齊姜渾身一顫,想起了什麼,小跑著追著少年去了。
“我也去。”
她不放心自己一個人,無論妖怪在哪,跟著道長總沒錯!
察覺到齊姜寸步不離跟著自己,息行黑漆漆的眸子望過來,疑惑道:“又害怕?”
齊姜重重點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誰知道道長說的那個妖會不會亂跑來挑她這個軟柿子捏,跟在道長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這樣想著,齊姜眼神更堅定了。
“害怕死了。”
息行神色難言,眸色波瀾不驚。
“行吧。”
“但我走得會很快,你記得跟上。”
齊姜剛要點頭,表示自己一定跟緊了,然才動一下唇,一陣風就從面上刮過,道長已經奔出了十幾米。
齊姜大驚失色,生怕妖物這時候躥出來偷襲她,哭喪著一張臉就追了上去。
“道長等等我啊!”
誰能想到道長瞧著清清瘦瘦一個少年跑起來那麼快。
這不得甩博爾特八條街啊!
心裡罵罵咧咧,齊姜動作一點也不慢,將裙子捲一捲抱起來,拿處馬拉松運動員的精神頭來。
聽到身後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息行擰了一下眉頭,還是放慢了速度。
齊姜見狀,眼神一亮,氣喘吁吁地追上了,牢牢牽住了一截衣角。
灰撲撲的,但卻讓齊姜生出巨大的安全感。
息行瞥了一眼那截衣角,欲言又止。
被這個小姑娘扯著,他根本沒法施展身法。
然想起剛才慘烈的動靜,息行認栽了。
拖著一個小姑娘,學著很久很久以前那樣趕路。
路過花園、水榭、荷塘,就在齊姜快累撅過去時,息行最終停在一片竹林前。
那裡,正有一個宮人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嘴裡喊著妖怪二字。
妖怪一入耳,齊姜立即蹦到了道長身後,條件反射抱住了道長一隻胳膊。
似是看見了齊姜二人,尤其是道長這一身標誌性的行頭,那宮人越跑越近,口中喊著救命。
齊姜雖然也怕妖怪,但也是有一副熱心腸的,當即就要去安慰安慰那個可憐的小宮人。
瞧著比她好小一些,瘦瘦小小的,稚嫩又可憐。
然就在人奔到跟前,那小宮人快碰到她的時候,就見息行面不改色將人踹飛了。
“啊!”
小宮人飛出去,發出一聲慘叫。
還沒叫完,一張符飛過去就將她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切發生得太快,齊姜在旁邊看得直瞪眼。
“道長你……”
好野蠻的一腳,辣腳無情。
齊姜本想問他為何要踹人家,但見他一張符貼過去,齊姜閉嘴了。
都用符了,八成是妖怪吧。
“別碰,這是妖物。”
早在一個照面,息行就感受到了陰冷的妖氣,還看到了那小宮人身上四溢的妖力。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妖物,但總是不能靠近的。
餘光瞥見那小姑娘還要伸手過去,息行眼疾手快,立即一腳將人踢開了。
不太雅觀,但是有效就行。
息行心想。
齊姜乖巧點頭,不敢質疑一句。
道長說是妖,那肯定是妖。
“好好好,我不碰。”
亦步亦趨躲在道長身後,齊姜就這樣跟著一起到了那小宮人跟前。
“道長,這是什麼妖怪啊?”
齊姜肉眼凡胎,只看到一個在地上僵著的人,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妖怪。
但心中又著實好奇的緊,小心翼翼地從息行身後探出了腦袋問道。
息行看了一眼,目光清凌凌的,也不廢話,語氣清淡。
“等著。”
說著,又是一張看起來好像一模一樣的符丟了上去。
但這都是齊姜的錯覺,因為那張符一落在小宮人身上便燃起了金色火焰,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開始溢位,最後在小宮人頭頂凝聚成一隻蠕動的黑色……
嗯……蝙蝠吧。
黑乎乎的,希望鳥又像老鼠,長著肉翅,眼睛倒是大大的。
齊姜只能這樣叫它。
“魄妖。”
齊姜正看著那團黑漆漆的妖物,就聽到道長如百科全書一般解釋道。
“魄妖,顧名思義,是禍亂生人魂魄的妖物,只要捱上,魂魄便會受其所控,不得自由。”
“同樣,肉身也會成為魄妖行走世間的軀殼,直至它將魂魄全部吞噬,便會徹底佔據。”
“所以你最好別碰。”
息行說話間,茍延殘喘的魄妖發出類似於嬰兒般的啼哭,口吐人言道:“為什麼為什麼,我都進了生人軀殼了,你這臭道士怎麼還能察覺,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符咒太過強大,魄妖拼命反抗也無濟於事,只能在金焰下煙消雲散。
尖利的嬰兒啼哭也隨風散去。
齊姜下意識看向了少年腰間繫著的青銅鈴鐺,心中泛起疑慮。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銅鈴鐺應當是個可以感應妖魔的法器。
但剛才怎麼安安靜靜的?
一眼看出了齊姜那點小好奇,息行摩挲了一下銅鈴鐺,解釋道:“魄妖進了生人軀體,妖氣暫時被隔斷,便感應不到了。”
齊姜點了點頭,又懵懵懂懂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什麼。
那他怎麼知道對方是魄妖附體的?
不過眼看著小宮人也迷迷糊糊醒了,齊姜扭頭忘了,去同那叫翠芽的小宮人說話。
細細看去,果然是個稚嫩的姑娘,瞧著才十四五歲,揉著胯可憐兮兮的。
得知自己剛剛被妖怪附了身,翠芽驚魂未定,連連向息行道謝。
但他倒好,直言不諱道:“倒也不必謝,剛剛為了降妖踹了姑娘一腳,姑娘不記恨就好。”
“道長言重。”
息行最後又給了翠芽一張辟邪的符籙,囑咐她佩戴幾日,方可祛除殘餘妖氣。
翠芽感恩戴德退下了。
魄妖誅殺,齊姜就看道長閉目凝神了片刻道:“好了,蜀都如今沒有妖物了。”
齊姜本沒意會到他這話蘊含的意思,但看人扭頭一副要走的架勢,齊姜一個激靈,麻雀一般蹦到了道長身前。
“道長且慢!”
“道長為我蜀國降妖除魔,居功至偉,我父王還沒設宴感謝道長呢!”
“先別走。”
齊姜可是記得,父王說想奉這位小道長為國師的。
妖魔鬼怪肆虐的世界,若有如眼前道長一般法力高強的能人坐鎮,那可太安心了。
於公於私齊姜都無比歡迎。
若此次人又跑丟了,她到哪去找?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新啦!!!
我還是那個狗窩裡放不住剩饃的我,有幾章就想發,實在忍不住[捂臉笑哭]
希望這本善待我,資料好一點,評論多一點[爆哭]
不過因為提前開,存稿不多,所以目前是兩日一更,下次更新在週三零點一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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