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用新番外替換/本章慎買 待修勿看
002 爸爸媽媽
李願第一次說話, 是在四個月大的時候，叫的是“爸爸”。
那天江閩蘊給李施惠彈了個影片，瘦小的粉糰子已經變成胖乎乎的白團子, 戴著純白的針織小帽, 裹在愛馬仕的連體衣裡，對著鏡頭翻身，笑呵呵地喊：“巴……巴。”
“爸爸。”江閩蘊糾正她。
她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又笨拙地翻了個身, 大喊：“巴……爸！”
李施惠隔著螢幕看他們父女, 臉上掛起一個幸福的微笑，揮揮手：“旺旺，看得見媽媽嗎？我在這裡。”
李願聞聲盯住螢幕, 臉頰嘟起，口水潤溼淺紅的嘴唇：“姆um……”
辦公室外忽然傳來敲門聲：“Sophie……”
李施惠剛要揚聲應答, 手邊的螢幕, 江閩蘊已經提前把影片結束通話。
那段時間她忙得暈頭轉向, 除了應付日常的教學, 還必須抓緊推動正在主持的課題的進度，於是早早斷了母乳，回家的時間幾乎都被睡眠擠佔，把孩子扔給江閩蘊, 以至於真正發現李願還不會叫媽媽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個月。
終於擠出忙裡偷閒的休息日, 她待在家，陪李願一起玩耍。
李願已經學會自己坐起來，小小的身體套著正紅色的LV羊絨外套，顯得臉蛋更為白嫩, 一雙淺灰的圓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看著李施惠，然後四下摸索，疑惑地喊：“啊爸、爸……”
李施惠把她抱在懷裡，慢慢地教：“爸爸在做飯呀，旺旺，我是媽媽。”
她舉起旺旺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媽……媽，旺旺，我是‘媽媽’。”
李願忽然眉頭一皺，軟軟地抓她的臉，誰也不喊了，哭泣起來。
“嗚哇哇哇……”
“寶寶別哭，不要哭呀……”李施惠手忙腳亂地給女兒擦淚。
於是李願小朋友順理成章地哭得更大聲了。
李施惠不知道該怎麼哄她，頓時手足無措，著急地抱著她跑到廚房裡搬救兵：“江閩蘊，旺旺哭了怎麼辦？”
江閩蘊在做輔食，轉頭先看了眼李施惠，提醒她：“先去穿鞋。”
屋子裡有地暖，李施惠就忘了穿鞋，連忙應了聲“好”。
江閩蘊順手接過李願，把她放在兒童椅裡：“不用每次哭都安慰，你越是哄她越要哭。”
李願好像聽懂了，小嘴一努，手握成拳頭，坐在兒童椅裡軟軟地敲打著面前的小桌子，用盡全力表達自己的不滿。
眼淚倒是止住了。
李施惠重新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捏她的臉蛋：“旺旺小寶貝，你怎麼這樣呀。”
她笑著回憶：“我小時候好像不這麼愛哭呢。”
江閩蘊端著輔食碗來喂李願吃飯，李施惠趕緊攬過這個差事：“我來我來。”
她有些傷感地說：“寶寶好像還不會叫媽媽，是不是我陪伴太少了？”
江閩蘊一怔，他的確認為李願開口有些遲緩，甚至去諮詢醫生，懷疑是中英混說的緣故：“她目前會說的詞語很少，爸爸也不經常說。”
李施惠知道江閩蘊是在安慰她，一口一口給李願餵飯，並不覺得七個月大的孩子不太會說話是很大的問題：“我只是隨口一說啦，別擔心，以後會盡量多陪陪你們的。”
江閩蘊“嗯”了聲，微笑著湊過去吻她：“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麼？”
“煎牛排吧，簡單點就好。”她也轉頭回吻，摸了摸江閩蘊的耳朵。
李願看見了，又拍著手“咯咯”笑起來，李施惠於是趁熱打鐵，也吻了吻她的小臉。
“旺旺，媽媽愛你呀。”她輕輕地表白。
李施惠的煩惱並沒有持續太久，一週之後，江閩蘊給正在辦公室寫論文的她發來一個影片。
“媽、媽媽，媽媽！”小朋友穿著一件垂耳兔造型的外套，在地上慢慢地爬來爬去，像一隻軟乎乎的小兔子，李施惠把那個短短的影片反覆看了好幾遍，又找來耳機，邊聽邊對著電腦打字。
聽了會，李施惠完全打不了字，趕緊關上手機，集中精力把剩下的工作處理掉，然後在晚飯前趕到家。
這是李施惠難得在李願睡前趕回家，小朋友看著李施惠，果然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咧開嘴笑。
“再叫一聲呀，媽……媽。”
李施惠坐在餐桌邊，抱著女兒逗她玩。
李願卻無論如何不說話，抱著李施惠傻樂，吐著口水泡泡。
江閩蘊把飯菜端上桌，李願的目光隨著他移動，嘴唇抿起。
她揮舞著自己的爪子，盯著江閩蘊大喊：“媽、媽！”
江閩蘊的臉竟然有些發紅，下意識緊張地看向李施惠，面色是被識破的慌亂。
“撲哧——”李施惠終於知道真相，仰起臉，眼神充滿柔情地望著他。
她輕輕拉住江閩蘊的手，一時心頭百感交集，卻化作一笑，忍不住問：“她還會叫爸爸麼？”
江閩蘊明白李施惠的意思，也忍不住笑，緊緊地回握住她：“我試過，好像忘了。”
李願小朋友壓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爸媽蛐蛐，好奇地抬起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然後衝著天花板大喊——
“旺、旺！”
003 笨小孩
江閩蘊望女成鳳的遠大期待，折戟在他們回國的第一年。
李施惠受邀回Q大自動化系任教，帶著江閩蘊和李願離開她工作生活十二年的灣區，舉家搬到京市。
八歲的李願順利進入R大附小，成為一名三年級新生。
江閩蘊賣掉了在m國開了三年的影視公司，成為一名海淀爸爸。
李願進入新的學校，呼朋引伴，日子過得相當如魚得水。她在英文環境長大，英語能和外教對答如流，江閩蘊又從小給她請中文老師，在國外也沒有落下對語文的學習。
唯一的問題出在數學上。
李願第一次月考，帶回一張不及格的數學考卷。
江閩蘊先是盯著那張試卷，然後看著那張與自己十分相像的臉蛋，整整沉默了一分鐘。
李願把書包一甩，毫不內耗地開啟電視，晃盪著小腿催促他：“爸爸，快點簽字呀，明天要交呢。”
江閩蘊絞盡腦汁開口，語氣盡可能溫柔：“旺旺，你、你在學校，老師有沒有說你啊？”
“說我什麼呀？”李願又翻開書包，抽出一支不知從哪來的棒棒糖，撕開糖紙咬在嘴裡。
“比如批評你了，說你沒考好……”
“沒有呀。”李願的臉頰一鼓一鼓，“她還誇我呢！”
“誇你什麼？”
“誇我再接再厲！”
江閩蘊：“……”
好一個……再接再厲。
他嘴角一抽，不忍對與李施惠性格肖似的李願生氣：“那你同學呢？他們考得怎麼樣？你們不交流成績嗎？”
“當然會啊，他們還輪流來看我的試卷呢。”
“他們怎麼說？”
李願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轉，模仿朋友們的樣子，快樂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他們說，‘李願你真牛’！”
江閩蘊的人生第一次產生完全不想死卻又十分絕望的情緒。
他甚至沒有嘆氣，平靜地翻出簽字筆，在那張皺皺巴巴的試卷上，在鮮紅色的“51”旁邊，極快地簽下自己曾價值不菲的大名。
李施惠當晚加班，回家時發現江閩蘊竟然還坐在書房裡，輕手輕腳走進去，摸了摸他的側臉：“在工作嗎？”
江閩蘊被李施惠溫柔撫摸，忍耐的焦灼彷彿終於找到一個細小的缺口得以傾瀉。
他握住李施惠的手腕，把女人拉到腿上坐著，然後緊緊圈住她的腰。
“怎麼了？是不是累了？”李施惠揉著丈夫的額角，抬頭看了眼電腦螢幕，微微一愣，“早培班？”
她一手撫摸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拖動滑鼠，去看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喃喃道，“學海無涯奧賽班，IMO金牌得主帶隊教學……江閩蘊，你要給旺旺報競賽班？”
“李施惠……”江閩蘊低聲喊她的名字，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磨蹭了會，語調忽然染上一絲哭腔，“對不起。”
“到底怎麼了？”李施惠放開滑鼠，捧起江閩蘊的臉，看見他發紅的眼睛。
“旺旺今天出了月考成績。”他啞聲說，“數學只考了51分。”
“51分？”李施惠的眼睛瞬間放大，“三年級的數學有這麼難嗎？”
江閩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都是我的錯。”
“你做錯了什麼？”李施惠一頭霧水。
“我的基因太差了，”他悶聲流淚，“旺旺遺傳了我的基因，所以數學才會這麼差……”要是是你和……的孩子……
李施惠額角一跳：“三年級的數學和基因有什麼關係？”
她也坐不住了，趕緊從他懷裡站起來：“把她卷子拿來我看看。”
李施惠從李願的書包裡翻出那張鹹菜乾似的試卷，翻來覆去檢查，發現李願簡單的題目計算出錯，拔高的題目直接空白，內心頓時升起一股火氣：“不行，我要把她叫起來，這完全是態度的問題。”
江閩蘊擋住她，率先做了這個惡人，把李願抱到書房來。
李願哪知李施惠的兒童輔導經驗可以從二十多年前說起，哭鬧著找李施惠討公道：“媽媽，爸爸不讓我睡覺！”
李施惠冷著臉把她的試卷攤開：“李願，你就是這麼對待一場考試的嗎？”
李願不高興，抱著雙手眼瞪試卷，伶牙俐齒地反駁：“原來你們是一夥的！你們就是覺得我的分數太低！唯成績論！”
“不，我是認為你的態度不端正！”李施惠直言不諱，指著試卷上的題目問她，“考試不僅反映你的成績，還反映你的學習狀態，你看1096+尾數怎麼會是6呢？還有這裡的倍數問題，上週媽媽給你講過的吧？”
李願抿著唇不說話。
李施惠抬腕看了眼手錶：“現在是晚上十點，我們重新把這張卷子做一遍。”
李願的眼淚說掉就掉，賭氣道：“我不要！我討厭你們！”
江閩蘊不忍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流淚，動了動嘴唇，卻見李施惠的腰板挺得很直，不動如山，立刻站在她這邊。
李施惠連續幾天加班，神色也很疲憊，還是陪著李願從頭到尾順了一遍考卷的內容，給她舉一反三出題。
李願一開始犟著脾氣亂寫，大哭大鬧，卻發現李施惠強硬起來的時候，壓根不是她動搖得了的，最後軟了骨頭，老老實實趴在書桌上計算。
江閩蘊給她們母女倆泡牛奶，切了盤水果，然後坐在李施惠身邊，看她緩和臉色，妙語連珠地給李願講題。
李願的淚痕還掛在臉上，卻被她逗得直笑，也有了一點興趣，一筆一筆把正確的步驟工工整整謄在試卷上。
李願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臉上卻掛著答對題後充滿成就感的微笑：“媽媽講得比我們老師還好！”
李施惠給李願擦淚，鄭重地說：“旺旺，我和爸爸並不在乎你的分數，但是作為學生，我們要拿出端正的態度，至少要做到尊重考試，尊重知識。”
李願不解地望著她，點點頭：“好的！”
李施惠摸了摸她的腦袋，知道她一時半會理解不了自己的深意，並不強求。
她喂李願吃幾口甜甜的果切，陪她刷牙睡覺，然後和江閩蘊雙雙倒在床上。
“李教授，你講得真好。”江閩蘊親吻她的嘴唇，眼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我們的旺旺真聰明。”
李施惠不知怎麼，忽然想起當年那個聽她講題的小胖子，她的第一個學生，也笑起來：“江閩蘊，你還哭嗎？”
江閩蘊壓住她，為自己四十多歲的眼淚羞惱：“要是像了你，旺旺估計都成神童了……”
“哈哈。”李施惠開懷地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神童，那麼多笨蛋？”
“呵……”江閩蘊一口氣能說出除了李施惠以外的兩個神童，不過他們的名字距今太過久遠，他不願她回憶起一秒。
反倒是李施惠捏了捏江閩蘊的耳尖，輕鬆地啄吻他的唇。
“唔……這裡倒是有一個自認為很笨的笨蛋。”
作者有話說：本章改日替換成別的內容，對不起我再重修。
對於李願的想法就是她是一個並不天才的萌寶
但是沒能體現她的萌完全是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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