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1 蘇菲,我們私奔吧。
【是惠江的英文名, 西方奇幻狗血故事,吸血鬼小姐X階下囚王子】
“蘇菲,殿下即將大婚, 要求解除血契, 請你速回。”
“蘇菲,聖塞爾家族給你榮光,現在是族人們需要你的時刻……”
“蘇菲,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無辜的族人們被水刑折磨致死!?”
“蘇菲, 回來……我命令你回來!”
蘇菲睜開眼, 看見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紅字,心絃微動。
須臾,她又閉上眼睛, 收斂鮮紅的瞳,恢復成一個蒼白瘦弱的女性模樣, 對光屏的資訊不予回覆。
蘇菲今年二十四歲, 在貝涅斯學院神學系擔任助教。她平靜地起床, 整理好揹包, 如約奔赴朋友們的野餐聚會,度過她普通但愉快的一天。
聚會上大家暢飲閒談,有人提出一個人講一個故事,然後評選出最佳故事, 用於新刊物的文學專欄。
他們幾乎所有人都來自貝涅斯學院文學和宗教相關的專業,於是對這個提議立刻表現出躍躍欲試的興奮。
大家輪流講故事, 輪到蘇菲,她思忖片刻,笑道:“那我講一個吸血鬼的故事吧。”
“這太老套了!”有人唱衰。
蘇菲也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從前, 有個勢力強大的吸血鬼家族,為了統治世界,入侵了世界上最繁榮的王國。”
“但這個吸血鬼家族最小的孩子,卻愛上了這個國度裡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兒子。”
“哦……她為了平凡的愛人,選擇背叛自己的家族!”朋友一眼看破,“蘇菲,你看的話本還是太少。”
“不。”蘇菲搖了搖頭。
“她偽裝成農場主的女兒,和男孩談了一段單純甜蜜的戀愛,卻在家族需要她的時候,選擇和男孩分開。”
“可憐的男孩。”又有人哀嘆。
“為什麼要分開?是因為被家族發現,然後慘遭反對?”她的朋友安娜表示疑惑。
蘇菲笑道:“吸血鬼家族和王國簽訂契約,要求王國的繼承者必須與吸血鬼家族的成員締結血契,成為吸血鬼家族的傀儡,而這個女孩,是這個家族唯一還未締結血契的純血吸血鬼。”
大家的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所以女孩和農夫的兒子分開,是要嫁給王國的繼承人?”
“不是嫁娶,是控制。”蘇菲糾正他們的說法,“女孩為了家族的利益,用血契的方式,控制了這位王國的繼承人。”
“然後呢?”
“然後……女孩發現她要控制的繼承人,正是與她戀愛的那位農戶的兒子。”
“什麼!”有人睜大雙眼,“所以你是說,一個吸血鬼和一個王國的繼承人,都選擇隱姓埋名和對方談戀愛,最後雙雙暴露出真實身份,又重新在一起?”他不禁笑起來:“我以為這個故事是個悲劇,沒想到竟然是喜劇,蘇菲,你講得真有意思……”
“盧克,你在搞什麼!”安娜打斷他,“這分明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呀,吸血鬼小姐先是甩了假扮成農戶兒子的王子,又代表家族去控制王子的家族,這也太慘了。”
她著急聽後文,追問道:“蘇菲,那吸血鬼有沒有控制王子啊?”
“控制了。”
“後來呢?”
蘇菲壞壞地笑:“我還沒編出來。”
她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卻又不給後續,大家雖然噓聲一片,但還是把蘇菲的吸血鬼與王子投成最佳故事,作為刊物主編的朋友立刻開始催稿,要求她務必寫出一個圓滿的結局。
“估計要一個月之後了。”蘇菲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我得出差一趟。”
她一整天沒吃什麼東西,又背起大大的托特,不緊不慢地往家趕。
普通人類的食物在蘇菲眼中和空氣差不多,她嘗不出味道,也很難產生食慾,更無法飽腹,唯一的進食是在聚餐間隙喝的那瓶羊血飲料,可惜動物的氣息讓食物整體的味道大打折扣,只能算勉強充飢。
她回到家,開啟冰箱,從裡面取出半隻血淋淋的牛心,用刀優雅地切碎,隨意地倚靠在案板邊,用叉子小口小口地吃。
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又一聲急促的響鈴,蘇菲下意識皺眉,用意念接通。
能這樣與她聯絡的,只有一個人,而這個人的聲音,她已經很久不曾聽見。
“默文殿下。”
蘇菲臉上的表情是平靜的。
“你的母親應該告訴你,我即將大婚的事。”默文並沒有禮貌地和她打招呼,選擇單刀直入,“和她結婚之前,我要和你徹底解除血契。”畢竟,這是一筆刻骨入髓的恥辱。
“我記得,我們的血契在一個月之後就會失效,”蘇菲叉起一塊牛心放入嘴中,“可以再等等嗎?”
“我憑什麼為了你而委屈她?”默文拒絕了她的談判。
蘇菲不得不再一次澄清:“祝您新婚快樂,但我與聖塞爾家族已經斷絕關係。”
她已經很好地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不想以身犯險。
“好一個斷絕關係。”默文冷冷清清的聲音迴盪在她的腦海中,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慄,“既然你不願回來,那我以謀反的罪名將聖塞爾全族鎖進水牢,你應該也沒有任何意見吧?”
吸血鬼最怕水。
蘇菲痛苦地閉上眼,想起嗜血殺戮的父輩,和無辜的兄弟姐妹:“殿下,聖塞爾餘下的族人並未作惡,也已經被您流放至蠻荒勞作至今,還望您手下留情。”
她咬了咬牙,承諾道:“我會回來。”
“什麼時候?”默文的語速稍稍變快。
蘇菲猶豫片刻,還是打出一張感情牌:“我的翅膀有傷,大約三天後。”
默文果然軟了語氣:“我可以派使者來接你。”
他甚至大發慈悲:“順便讓他帶一瓶血。”
蘇菲的胃突然產生一股久違的,叫囂的飢餓,這就是血契的力量。
“不用!”她立刻否決,“殿下,感謝你的好意,我已經戒斷了。”
他們站在兩個世界,用血契的意志聯絡彼此。
“……什麼時候?”默文平靜地問,好像並不在意,“兩年前?”
那是他徹底推翻聖塞爾家族的控制,停止給她送血的日子。
蘇菲不知道是否該告訴他真相,叉子在一堆血糊般的牛心中來回翻弄,忽然長吐口氣。
“不,是六年前。”
另一端,已經成為王國新一任掌權者的男人陷入沉默。
兩個人在沉默中對峙。
默文最後什麼都沒說,主動結束通訊。
蘇菲笑起來,把牛心大口大口塞進嘴中,興致盎然地咀嚼。
那是她和他被迫締結血契後,與聖塞爾家族恩斷義絕,逃往異世界的第一天。
她從未讓自己上癮。
蘇菲靠牛心飽腹,精疲力盡地倒在床上,用被子牢牢包裹自己。
夢境中的天空總是蔚藍澄澈。
她和一個農夫打扮的少年蜷縮在稻草堆裡,看著不遠處的天空,吸血鬼們偶爾掠過。
“我討厭吸血鬼,他們會毀了這個國家。”少年幼稚地發洩自己的不滿。
那時的蘇菲並不知道父輩們的陰謀,她堅信吸血鬼能與人共存:“我覺得吸血鬼並不壞,他們只是世界上一個普通的種族。”
“蘇菲,你不明白。”名叫默文的少年抱緊她,吻她的臉頰,“不過我會保護你,永遠不讓他們傷害你。”
蘇菲有些害羞地縮在他懷中,然後仰起臉,和他純情地貼了貼嘴唇:“默文,我也會保護你。”我的家人不會傷害你。
她從沒考慮過為什麼那個叫默文的少年無法經常出現,也沒注意他樸素的衣襟上竟然沒有任何農忙留下的髒痕與汙漬。
他們在一條河的兩岸對視了三秒,就陷入了青澀而魯莽的愛戀。
默文的身上帶著讓蘇菲神魂顛倒的氣息,她曾在意亂情迷時咬過他的肩膀,險些咬出血痕,而默文也差點擦槍走火,最後硬生生弄髒了她的大腿。
在禁忌保守的國度,少男少女在未確立婚姻前發生關係是不被允許的。
他們躲在磨坊的閣樓私會,風車在外面發出巨大的噪音,而默文仍捂緊她的口鼻,抱緊她的身體。
“我會娶你。”默文天真地承諾,“我一定會娶你為妻。”
而蘇菲則陷入是否坦白的猶豫,畢竟默文是真的很討厭吸血鬼。
但蘇菲並沒有想到,在猶豫中,她先等來了父親的指令。
國王的獨子是一位血腥暴戾的繼承者,需要與她締結血契,得到她的淨化。
“為了國度的安寧,為了家族的榮光,蘇菲,你必須做出犧牲。”
這是她身為聖塞爾家族成員的使命,蘇菲不得不與默文分開。
她約他在磨坊的閣樓相見,連約三天,對方才終於有空。
默文滿身傷痕,步履蹣跚地朝她走來。
“你怎麼了!”蘇菲睜大眼睛,心疼地抱住他,“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默文卻流著淚親吻她:“蘇菲,我們私奔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蘇菲想,她應該是愛他的,卻沒辦法做到拋棄一切也要愛他。
長痛不如短痛,她對他說:“抱歉,我沒法和你私奔,我今天來,是和你分開的。”
“為什麼要分開?”默文果然心碎地望著她,慌慌張張地換了說辭,“那就不私奔,蘇菲,我再想想辦法……”
蘇菲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既然分開,她不想公開自己吸血鬼的身份,只說:“默文,我們不合適。”
少年的眼底突然迸發無限的痛苦,罔顧一切法則,欺身壓倒蘇菲,跪伏在她身上,混亂地撫摸她。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背叛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受傷?!”
蘇菲被默文絕望的樣子嚇壞了,大喊著掙扎,卻被死死堵住嘴唇。
默文卻不依不饒,發了瘋一樣吻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那樣可怕:“是不是因為你認為我是個可以被你隨意丟棄的普通人,所以你想扔掉我就扔掉我!蘇菲,你知不知道我其實……”
蘇菲的嘴唇被默文重重咬破,在掙扎間,使用靈術擊打他的腦袋。
“砰——”
默文倒在她的胸口,額角湧出鮮血時,手還下意識地攥緊她的手腕。
他的血液散發著食物的芬芳,瘋狂誘引著蘇菲的神經。
她用盡所有意志拉開他的手,痛苦地爬起來,俯瞰著這個曾經說會保護她的少年,最終還是好心地使用靈術,幫他療愈了身上所有的傷痕。
蘇菲轉過身,背對著他,悲傷道別:“對不起,再見。”
她沒想到再見的日子會來得如此迅速。
三天後,佩戴聖塞爾家族勳章的少女站在高臺上,與跪在階下被五花大綁抬來獻祭的王子對視。
蘇菲猛然睜開眼,用清醒逃避夢裡默文眼中的震驚與痛恨。
她安慰自己,如今默文已經擺脫控制,得到真正的幸福,也許不會和她計較太多。
畢竟錯軌的線條本該由她親手撥亂反正,哪怕不得不付出一些遲來的代價。
蘇菲抓了抓頭髮,漫步走到陽臺上。
面對城市乍亮的天光,她緩緩張開翅膀,朝地平線的結界飛去。
作者有話說:【是惠江的英文名,西方奇幻狗血故事,吸血鬼小姐X階下囚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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