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海神（五）
歸昭用強烈地威壓壓得他們起不來身，冷山音將她嶄新的力量化成匕首的形狀，懸在那群侍衛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他們走到了烏以靈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烏以靈很明顯沒想到他們倆在經過天罰和刀山火海之後還能有如此強悍的實力來對抗他們。
而她帶來的這一群侍衛到他們倆面前竟然都變成了一群乖乖聽話的綿羊。
烏以靈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肚子裡還揣著一個，無論如何，她得保住這個孩子。
“主神，你沒有質疑過天界這些制度嗎？僅僅因為一個歸昭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身份就將他貶的體無完膚，是不是太過了？”
烏以靈聽見冷山音的問題，冷笑一聲：“制度規則由前人制定，定然有他們的道理，後人尊教誨即可，照做即可。還忘了你，妖族之後絕不可做天界的太子妃，你們需儘快分開，冷山音與宋跡過刀山火海，冷山音捱過罰能活，便不再追究妖私自來天界這事。”
歸昭看了眼冷山音：“我們不可能分開。”
“事情不合理就該改！還有妖族不能來天界，也是歸承至下的令吧？”
“你心裡不清楚為什麼嗎？那是私慾，跟教誨有一點關係嗎？”
烏以靈垂下眼，她當然知道。
畢竟當初溫梨被歸承至擄回來，她為了天界安穩，真的還幫著遮掩過這件事。
而不允許妖族踏足天界，也只是為了讓溫梨孤立無援，防止她搬救兵來逃走。
很卑劣，但因為他是主神，所以這條莫名其妙的律法成為了所以天界人們心中的一道牆，而今後他們對妖族的看法會變成什麼樣，又有誰能知道？
“還有歸承至，他這個主神是怎麼當上的，作為當年太子妃的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烏以靈徹底啞了火。
當年，前主神共有兩個孩子。歸承至很聰明，天生腦子比一般人都好使，另外一個叫歸承澤，對於修習極有天賦。
但在對於讓哪個孩子成為繼承天界，兩位前主神幾乎沒什麼猶豫的同時選擇了腦子比較好的那個，讓另一個孩子拿了兵權，負責天界的安全。
當時看來，這是個正確的決定，可壞就壞在了歸承至的聰明上。
他知道，想要掌控全部的天界，就必須拿到兵權。
那年剛好碰上太子妃遴選，烏以靈通過了層層選拔，站到了歸承至身邊。
歸承至晚上將她叫到無心宮內，告訴她，若想要主神之位坐的穩，那歸承澤必須死。
於是當天晚上，歸承澤的宮裡失了火，烏以靈神色慌張衣衫凌亂地從那宮裡跑出來，揚言歸承澤非禮她，她逃離時不小心絆倒了燭臺，點燃了窗簾。
至此，一發不可收拾。
而歸承澤此刻中了軟骨散，整個人躺在地毯上，根本起不來。
那場大火燒燬了所有證據和對於歸承至來說所有的威脅，他如願當上了獨一無二的太子，又成為了下一屆的主神。
“主神，我知道你對於這個位置的放不下，哪怕它帶給你諸多束縛。但是這種不合理的東西，只有我們才能推翻，對吧？”
烏以靈忽然不想聽下去了，她開始運作靈力釋放出更大的威壓，就連歸昭和冷山音都覺得開始不對勁起來。
只是苦了那些侍衛，有人已經撲倒在地上，嘴角溢位了些鮮血，無論如何都起不來身。
見她要打，冷山音和歸昭也不再遲疑。
冷山音騰空而起，落在烏以靈的身後，手中縈繞著妖力與靈力結合後化作的神力，撚出細繩，慢慢纏繞在烏以靈的手上。
普通的繩子對烏以靈來說沒什麼威脅，但這神力卻是超出她能力之外的東西。
於是她想方設法地用靈力去割去拉，卻無論如何都徒勞無功。
她也不再繼續糾纏，她的腿掃出一道弧線，靈力便如刀般鋒利朝周圍盪開，歸昭向後仰身躲過，但一截袖子還是飄飄悠悠地從空中落下。
歸昭只看了一眼，往側面滑了一步，懟到了烏以靈面前。
下一秒，一把神力化出的匕首和一把靈力化出的匕首一左一右地架在了烏以靈脖子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烏以靈很久沒有同別人鬥過武了，直到自己被架住之後，她才回過神來。
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們把烏以靈安排在了一個略顯偏僻的宮裡。
他們摘下了那宮原本的牌匾，請烏以靈給它起個名字。
它雖然偏僻，但周圍的環境很好，依著山，院裡亭臺樓榭一應俱全，還有個種滿了荷花的小池塘。
清淨，適合養身體，也適合養胎。
歸昭忙著收拾歸承至死後，烏以靈還沒處理完的一堆事情，是冷山音把烏以靈送去那宮裡的。
像極了當年烏以靈送她去桃花源那樣，只不過這一路上兩人靜默無言，烏以靈是沒話說，冷山音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烏以靈站在宮門前。
冷山音看著她，躊躇半天，還是開了口：“往後的日子，為自己活吧。”
烏以靈點點頭算作回應，轉身進了門，消失在了冷山音的視線裡。
沒過一會兒，門上的牌匾多了幾個字“棲暖宮”。
冷山音看著這多出來的字，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歸昭此刻剛處理好事情，過來這邊找她。
於是在一個拐角處，冷山音看見歸昭一席黑衣斜靠在牆上，眼裡全是絨絨的暖意，看上去散漫，卻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在這等她。
冷山音笑著跑過去，歸昭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順手摸了摸她的頭：“你猜猜，誰來了？”
冷山音才不想猜，她從歸昭的肩膀處向後看去，發現秋為熒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連嫌棄的看著這兩位粘糊勁正盛的情侶。
她一臉意外地喊了聲：“師父！”便拽著歸昭往她身邊跑。
“誒別，離我遠點，我不想沾上你們這股戀愛的氣味。”邊說著，秋為熒仔仔細細地把冷山音從上到下用目光掃視了一遍：“還行，不算太蠢，沒有把自己弄得缺胳膊少腿。”
冷山音很驕傲地往前走了一步，在秋為熒面前轉了個圈兒：“那當然！我可是你最厲害的徒弟！”
秋為熒更嫌棄了：“我本來也就只有你這麼個徒弟，談什麼最不最的。”
因為只有這麼個徒弟，所以冷山音是她最厲害的，最聰明的，也是她最珍視的，最心疼的徒弟。
總而言之，冷山音是她最好的徒弟。
不過現在可以多加一項——是她最割捨不下的家人。
夜幕降臨時，冷山音拉著秋為熒住進了桃花源，很無情地把可憐兮兮的歸昭趕去了無心宮睡。
不過據歸昭說，他睡不慣無心宮，說那裡床板太硬，他還是最喜歡他的鬼火宮。
冷山音抱著秋為熒的胳膊聊了半宿，最後快睡著時，她忽然想起來幾件事。
“師父，明天我們應該會頒佈新的律法，天界和妖族之間今後可以正常互通了。”
秋為熒輕輕“嗯”了一聲，想起故人，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
最後，冷山音只迷迷糊糊聽見一句“早些睡吧，明日你們事情多”就睡了過去。
早上，她是被女侍叫醒的，彼時秋為熒已經不知所蹤。
她糊里糊塗的洗漱更衣，在桃花源門口看見了來迎她的歸昭。
天界換主神是大事，那條繁華的街道上再次圍滿了人。
具體的流程是怎麼走的，冷山音已經記不清了，但她仍記得那天歸昭說的話。
“此後，天界與妖族可互通，從前妖族不可入天界的律令取消，普天之下，妖、神、人生來平等，應當友好相處。”
“下一屆的太子男女皆可，我會和冷山音主神在天界的子民當中進行選擇，需心明、有德、會文、擅武之人擔此重任。”
“太子的伴侶，需同太子心意相通，同樣需心明、有德、會文、擅武。”
這些話，歸昭在同她商量時已經說過一次，但遠沒有那天現場聽來震撼。
短短几句，顛覆了過往天界的大部分傳統，而顛覆傳統的人，是歸昭和她。
這種感覺還挺神奇的。
關於太子的事情，歸昭也同她商量過。
如果妖族和天界的孩子必定會成為力量無窮的禍人，那他和冷山音就不必冒這風險，創造世間最強大的力量惹人爭奪，冷山音也不必受生育之苦。
冷山音很滿意。
在這段忙碌的日子，時間好像過的格外快。
秋為熒幫他們做了些事情後專門去拜訪了一趟溫梨，帶著一盤梨花酥同她講了很久才回了妖族，繼續守著那一片桃花林。
她記得，好像又有幾株桃樹要成精了，她得好好去看著。
歸昭也如願以償地和冷山音睡在了一間房裡，每夜都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天。
某天夜裡，忽然電閃雷鳴，冷山音的思緒被一瞬間拉回了多年前的某個晚上。
她在那個晚上，找回了自己所有的記憶。
但是她不知道，歸昭有沒有記起來。
這世間，百年前，還未分三界時，世間是有三位神的。
如今還剩一個，居於三界之外，在常人不可及的地界裡，默默守著一方天地。
“歸昭，你記不記得，很久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
歸昭看見冷山音亮晶晶的眼睛，吻了她的鼻尖，順著她的話問：“有多久呢？”
“大概，幾百年前吧。”
自那天細碎的畫面劃過眼前後，歸昭再不知道其他，他很誠實的回答：“那恐怕不記得了。”
冷山音愣了愣：“好吧。”
似乎看出她有一點不愉快，歸昭決定多說兩句，他側過身，把冷山音抱在懷裡：“如果我們真的有一段前塵往事，今生還能遇見，那是莫大的福報了。如果下一世，我們還能在一起，就更好了。”
冷山音蹭著他的胸口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晚的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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