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彌,你這傢伙壞的還是特壞的?
白桃原本正樂呵在分析景妄的情況呢,這怎麼眼看著火就往她的身上燒了?
她將嘴裡的肉吞了下去,碗裡剛清空,那熟悉的大手又端來了一碗湯,擺正在她的餐碟邊上,順帶挪正了勺子。
司寒肅收斂了視線,轉而落在她身上,“喝湯。”
好似他對另一邊的談話根本不感興趣。
碗盤磕碰的聲響,雖然細微,但在當下這個氛圍下,格外清晰。
傳進景妄的耳裡,更是刺耳。
嘖。
豆芽菜那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是……以別人未婚妻的身份,出現在這裡。
不過倒也好。
不管她現在用的這個身份是真或是假。
至少,能保護她。
“景妄?”伶舟彌又換了一聲景妄的名字,似是在提醒他。
景妄頭都沒撇,勉強用湯匙盛了碗湯放在自己跟前,唇角帶著嗤意:
“你指望,我給你什麼回覆?”
伶舟彌眼底的光星明滅,覆上薄薄一層、不易察覺的陰冷,但很快便塵封回眼底。
“我只是和普通父親一樣,關心一下孩子的生活。”
“自然,是希望得到你最真實的回覆。”
景唇角勾著明顯的戲謔,頭顱埋得低,沒有往司寒肅那邊分去哪怕一絲的餘暉。
“那要是有,你想怎樣?”
伶舟彌往景妄的空碗裡舀了小勺豆腐,“當然是,支援你。”
“伶舟家一向主張自由戀愛,我和你母親就是……”
景妄勺子從手中滑落,碰出很響的一聲,強行截斷了伶舟彌的話。
“抱歉,我可能是用了什麼不乾淨的藥,身體不舒服,手抖。”
白桃眉頭壓得更深了些,重心放到他發顫的手。
剛剛也是,在坐下的時候,筷子都有些拿不穩。
景妄說“不乾淨的藥”,還有那個針孔。
該不會是伶舟彌強行給他輸入了什麼類似於鎮定劑之類的東西?
白桃默默記在了心底,繼續捕捉景妄的一言一行。
只見景妄重新拿起勺子,繼續應付伶舟彌的話,“讓你失望了,沒有那麼個人。”
“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伶舟彌若有所思地“哦”了聲,不知是不是白桃的錯覺,她竟然真從那個男人的臉上品到了那麼一絲……
可惜?
他轉笑,緩和氣氛,“看吧,老爺子。”
“我就說景妄這孩子,比較晚熟。”
“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夠找到喜歡的人。”
“畢竟,在我眼裡,好的愛人能夠幫助自己成長,相互扶持、共進退,”他抬頭,看向白桃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白小姐這樣的人,就挺不錯。”
話題兜兜轉轉,又繞回了白桃身上。
司寒肅微眯了眼,眼廊狹長又危險。
伶舟彌輕笑,“其實不瞞老爺子您說,我很早就對白小姐,有印象。”
“只是白小姐今天這身裝扮屬實和我印象裡的不太一樣,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
司霆一聽這句話,險些沒忍住嘴裡嘲諷的笑,只是用眼前的餐巾擦了下嘴。
“人嘛,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
伶舟彌這小子,知道怎麼說話最戳人心。
估摸著,又在諷刺他這失心瘋的孫子選了個地位下賤的女人做未婚妻呢。
這種野丫頭,也就靠著珠光寶氣能堆堆氣質。
呵!這些衣服砸下去,醜小鴨都能變天鵝!
白桃在心底惡狠狠地把司霆這老登罵了個遍,但又不敢帶族譜,誰叫旁邊還坐了個司家人,Lillian給她的印象也不錯。
冷靜、冷靜。
別管那老登。
伶舟彌,似乎話裡有話。
她得小心應付才是。
她調整好心情才應聲抬頭,故作疑惑地看向伶舟彌,但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咧嘴笑得露齒,“沒想到,伶舟先生會對我這樣的人有印象。”
“這是我的榮幸。”
伶舟彌接著說下去,“哪裡,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像白小姐這樣漂亮的姑娘,無論出現在哪兒,自然都會有人多看幾分。”
他兩手交合,細細地開始打量著白桃,“在學生會選拔考試裡,是這樣。”
“在伶舟醫院,亦然。”
“呵呵,白小姐在伶舟醫院配眼鏡的時候,有好幾個人都對你有印象。”
他拍拍景妄的肩膀,“更別說,還是這小子親自帶來的人,印象自然更深了。”
“傳著傳著,我這個不怎麼看花邊新聞的人都略知一二了。”
景妄抬頭,總算,在今天的飯局,往白桃的方向掃了第一眼。
稍稍地,多停了幾秒。
心臟漏跳了一拍。
酒紅色的晚禮服,好適合她。
好漂亮。
景妄收回視線,臉始終拉著,儘可能壓抑著呼之欲出的潮熱,“我只記得當時的確,弄壞了一個人的眼鏡,但我是帶一個劉海又厚又長的人去了伶舟醫院。”
他抿入一口熱湯,“她?沒印象。”
白桃繼續咀嚼,腦海裡突然聯想起曹叔的話,還有景妄已經註冊的KK聯絡方式。
——但現在,伶舟先生一旦知道少爺有病情好轉的跡象,如果他知道和您有關……
景妄,這是在和她撇清關係。
還在,保護她。
她繼續保持著甜笑,“伶舟少爺對我沒印象很正常,我們只有那一面之交,那時候的我剛進大學,也不懂得打扮,和現在的差異的確大。”
伶舟彌微挑眉頭,“是麼?”
“我印象裡那天的工作人員說,你給這位白小姐買了希斯林頓的制服。”
“那伶舟家的專屬休息室,白小姐好像也去待過一小陣。”
景妄頓住,眉頭有那麼一瞬抽動。
揣著答案在問問題。
他正想說話,但殘留在他體內的藥物副作用翻湧而上,猛地像是在他的胸口上撕了一道口子,扼住他的喉嚨。
氣氛僵住,不同頻的呼吸聲交雜在一起。
像是催命符。
伶舟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還是說,我的確也到了該退位的日子了,記錯了?”
白桃大腦飛速運轉,背後覆上冷汗。
她向來秉行的就是能動手就不動口。
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動兩手。
啥時候打過這種級別的嘴仗啊?!
能不能拿出她的新禮物一槍給這伶舟彌崩……
“伶舟叔。”
“您也知道,您這番地位的人,說話自帶壓迫。”
司寒肅開口,長臂攬過,輕勾著白桃的脖頸往他的地勢帶了些,在她的髮間落下很輕的一吻。
冷眼,透過她的髮絲,對上伶舟彌。
不偏不倚。
“別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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