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位置,在整個攤位的角落。
這個時間點了,又是處在鬧市,周遭喝上頭大聲吆喝的食客比比皆是。
跟那些人相比,他們這拉拉扯扯的動靜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根本沒有人注意他們。
沈斯年咽動著喉骨,牽連著舌頭無意地舔舐著白桃的指腹,偶爾還會磕到她指尖的半圓邊。
手指特別軟。
還細。
“白…桃,你喝……唔。”
溫暾的拇指攪合在他嘴裡,輕而易舉地就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沈斯年偏過頭,話語被她強行隔斷成一截又一截,下頷線連著脖頸的細線,覆上一層薄汗後鋥亮鋥亮的。
低吟、輕喘、呢喃著淺淺的哼聲。
白桃迷濛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這一聲聲男喘,要多悅耳有多悅耳。
大女人,就該聽這些。
她微微眯窄了眼,掃過他蓬鬆的羊毛卷間,那紅色的挑染和有自己的意識般不斷地上下輕晃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多眨了兩下眼,似乎就看見了下耷著的飛機耳。
誒……
沈斯年,也挺可愛的嘛。
她原本是想幹什麼來著?
問他…是要詢問他有關……什麼的事兒來著?
但現在,小狼這樣子,他下眼瞼處的腮紅似乎是被她弄上的,正在散著熱氣,暈染得他一臉都是亂七八糟喘不過氣的樣子。
摘了眼鏡後,從青春氣的理工男轉成了靦腆低防的大男孩。
這張臉,怎麼就長得這麼好看呢?
看著,就是好欺負的那種。
她在想起來自己想對沈斯年幹什麼之前,稍微逗逗,邊逗邊回想,不過分吧?
她一想到這裡,嘴角不自主地就勾得更明顯了,一手在他嘴裡探得更深的同時,食指的關節處又順帶捏住了他的下巴。
“嗯嗯(快點)——”
她鼻間哼著字句的聲調,玻璃啤酒杯被抵在兩人之間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她唇瓣遞得更高了。
沈斯年呼吸凝滯,舌尖也被她搗鼓得從唇間探出了些,露著前端紅潤的一小截。
明明,自己是近視的。
但白桃,靠得實在是太近了。
視線反而將她的五官、甚至眼睫的每一根都描摹得細緻,模糊了其餘的一切,他能瞧見她粉白的兩頰微鼓著,含著酒水。
唇瓣灌著高光,是漂亮的櫻粉色。
她是要…透過……這裡。
給他灌酒水。
嗎?
這是,接吻麼?
不是困在器械室裡的那種迫不得已,而是她自發主動地和他的接吻麼?
他,可以麼?
他,配麼?
他,不該、不能……
他找著無數個推脫的藉口。
但下一秒,就會被另外三個字填滿腦子。
想親她。
血瞳內那褐色的瞳仁漸漸收窄、拉長,幾乎完全踩滿了眼珠垂直的那條直徑。
唇瓣離得愈發的近。
就連呼吸也提前纏綿在一塊難捨難分。
即將相觸的一瞬,他忽地強行別開了腦袋。
過長的碎髮完全遮掩了他的眼眸,側臉優越的輪廓被燈光勾勒了個邊,明晰的下頷線繃得愈發緊。
“不…要。”
沈斯年含糊不清地發著音,腦袋後仰時喉骨也在顫,他討好地挪動著舌尖,緩緩地將她的指腹往外推。
透過碎髮,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這樣,不好。”
“你會…吃虧的,白桃。”
回覆的聲音帶著壓下的隱忍、矛盾。
他不停地喘息,“不會…浪費酒水的。”
“我會聽你的話,全部都喝掉。”
白桃咽聲,腦子嗡嗡的。
而沈斯年已然趁她不注意,從她手中奪過啤酒杯,將殘餘的酒水一股龍全部都灌入了嘴裡。
喝乾淨最後一滴,擱置杯子,俯身,耷拉著腦袋的同時,很輕地攥著她的手腕,不自覺地藉著她的手——
自己把自己當成了小動物搬,捧好了面頰。
呆呆地抬頭,紅撲的眸子透過眼睫小心地盯著她,唇瓣被酒水浸過的地方還掛著殘漬。
“我…喝完了。”
“今天,就先到這裡,好不好?”
光是撇開腦袋,努力剋制住自己不去咬她的唇瓣就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
而且,就,已經後悔了。
要是再多進一步或者她再主動一次,他根本沒有辦法保持這番理智。
他不是聖人。
白桃掌心被他體溫也沾染了,跟著發燙。
腦子裡,總算有了個小角落開始撕扯著她的意識,有點反省。
也對,她現在不能…沉浸於男色,他是隻乖狗,不能這樣。
她是有正事才約沈斯年出來吃飯的。
她使勁兒使勁兒地想著,但越想那僅存不多的意識就和水裡捏著的沙似的,越是想要抓緊,就越是溜得快。
眼前,沈斯年已經重新抬頭,戴好眼鏡,然後忙前忙後做些什麼事,在她眼裡和摁下了加速鍵似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手上已經掛好了她的包,沉下肩,給她的手臂提供了一個搭靠的位置。
“走吧。”
白桃懵懵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嗯?”
“你已經吃好了?”她作勢便要起身,“那我去付……”
“下次。”沈斯年搶斷她的話。
“這次,就當我…擅作主張。”
“讓我先請你吧。”
他不太敢看白桃的眼睛,小聲地喃喃:
“下次,你可以再請回來。”
好自私的一句話。
他穩住她的身子,稍稍用力將她從椅子上扶了起來,“還能走麼,白桃?”
白桃腦袋昏漲,有些乏力地垂下頭顱,“我…”
“沒問題。”
她稍稍抬手,“你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
她彎彎著眉眼,笑得不含一點雜質,主動地握著沈斯年的手,“倒是你,不是喝醉了麼?”
“你扶穩我,我送你回去。”
她的聲音有點黏糊,每個字眼都粘著上一個。
和,撒嬌一樣。
沈斯年闔上眼,調整著亂跳的心臟,但再睜眼時又是白桃的美顏暴擊,只能悶悶地從嘴裡回覆一句:
“嗯。”
他的手順著她的力,僵硬地搭在她的肩上,但他根本不敢分去重量,生怕一不小心就給她壓垮了。
藉著這個姿勢,掌住她的肩。
就這樣,帶著搖搖晃晃的白桃走出了鬧市。
-
夜晚,最晚的公共交通也沒了,路上也只剩下兩排的路燈還堅守在這場夜幕中。
一高一矮的影子,走兩步路變長、挪兩步,又變短。
忽地,白桃停在一家24h便利店前,眯眼仔細盯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斯年,現在…時間還早吧?”
她突然抬手,“把我的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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