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臉上的燙意根本消不下去。
白桃，就這麼乖乖地在他身邊，毫無防備地和他只隔著兩層衛衣，貼著。
即便在麻辣燙這種重油煙的地方，她說話時輕晃著的馬尾，也會將獨屬於她的清甜香有一下沒一下地往他的方向掃。
周邊吵，她說話不會特別提高音量，只會在每次開啟話題的時候主動往他耳邊湊一點點。
光是一點點，都讓他開心得要命。
他還該死的皮薄，一直掛著丟人的紅暈。
明明從來都沒有這樣過的，一到她面前就和抽了骨一樣，特別沒男子氣概也沒骨氣。
根本…冷靜不了。
她真的好可愛。
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沉溺在和她的相處裡。
好害怕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就要和她貼貼。
他只能藉著乾杯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地用冰鎮的精釀來壓制。
她喝，他就喝；她不喝，他還喝。
他喝酒的時候也不忘偷偷用餘暉看白桃，偶爾望過去的時候她正好也在看他。
一對上視線，白桃就笑。
然後和他碰杯。
她今天好像，特別開心，想喝好多酒。
還好，以前做藥物研究的時候，他的身體作為試驗品，不止在抗藥、抗毒方面得到了全方面的提升，就連抗酒精方面也得到了鍛鍊。
也記不得是哪一次的藥物試驗，從那之後他的產生的解酒酶比常人多好幾倍。
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發揮了作用。
這樣他不會醉。
白桃需要有人陪著喝酒，他就能陪到底。
不會給白桃添麻煩。
如果她不小心喝醉了，他也可以在最後，保持意識清醒，照顧她。
喝著喝著，夜也愈發深，周邊的其他顧客一桌一桌地走掉。
喝著喝著，就感到肩頭落下一股沉甸。
他身形一僵，側頭的同時，一杯搖晃的啤酒杯也跟著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白桃的臉頰上了幾分酒色，唇瓣也被辣得比平時還更紅潤了些。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沈斯年~”
聲音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軟了下來，呼吸短急，“你杯子裡的…還沒有喝完。”
“不許逃酒哦。”
她手打顫，杯子晃了下，溢位的酒水直接淌在他們的衣服間。
沈斯年反應過來後連忙扶住她的手，替她穩住杯子，“白桃？你是不是有點醉了？”
白桃聽見這句話，像是有層紗布罩在耳邊般，霧濛濛的聽得不太清楚。
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像個小老頭一樣蹙著眉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紅色挑染的沈小狼。
她醉了？
她從來沒有過喝醉的印象。
更沒有喝啤酒醉的印象。
她沒醉。
更何況，她現在還記得呢，她來是要把沈斯年灌到剛好能夠吐真言、被她套話的程度。
要是她先醉了那像什麼話？
丟人！
不過…
她喝了多少杯來著？
沈斯年又喝了多少杯來著？
嗯……
反正她記著的，沈斯年臉那麼紅，回答她挑起的話題還結巴，和喝醉酒的大舌頭有得一拼。
就是理智一直還在。
她想，肯定就只差一點點。
她只要再多灌他一杯，就可以了。
白桃稍稍立挺了下上半身，一本正經地將杯子朝前抵了些，“沈斯年，你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你有點醉了嗎？”
沈斯年對上她烏沉的杏眸，朦朧得瞳仁一直處於要聚不聚的狀態，卻還在努力地盯著他。
一直沒降下來的熱意，在看到白桃這副模樣後一下子就降了大半。
他在做什麼！
竟然沒有注意到白桃已經喝了這麼多了！
他握著她的杯子邊緣，給她放在了一邊，“今天就先這樣吧。”
“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
白桃嘴巴一下子撇下，死攥著酒杯力氣奇大無比，和他僵持著，“躲？沈斯年，你老實說。”
“有點醉了，是不是？”
她臉頰微鼓著，得意洋洋地稍稍揚起了下巴，羽睫耷著，但尾端天然捲翹，和勾勾手般。
熱意重新翻湧而上，沈斯年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臉，從這場迷迷糊糊的對視中完完全全敗下陣來。
他該…怎麼做，才能冷靜地面對這樣的白桃。
她就和洋娃娃一樣……
唔。
“嗯，我…我有點醉了。”
“對不起。”
白桃湊近了幾分，冷凝水沿著啤酒杯杯壁滑下，她用杯子毫不客氣地碰了下沈斯年染紅的十指，“真的？”
沈斯年穿過眼鏡擋臉的手指一下子就顫動了，眼鏡滑落掉在衛衣上，“…啊，嗯，真的。”
他側開腦袋，碎髮根本藏不住他快要滴血的耳根。
“我再喝可能就…沒辦法保持……意識清醒了。”
他沒了眼鏡，眼前一片模糊，正想去拿起自己的眼鏡，一雙溫涼的小手就先他一步搶走了眼鏡。
模糊不清的五官驟然在眼前放大，粉紅的唇瓣勾著明晃晃的壞笑。
鼻尖差一點，就要碰上。
沈斯年瞳孔縮放。
白桃往前一小步，小巧的鼻尖輕點了下他的。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原來你有一點點喝醉了呀。”
“但是，精釀也是人家費心思才釀出來的勞動成功，不能浪費糧食，也不能浪費酒水。”
她像個無賴，“我杯子裡剩餘的比你的多，我也不跟你計較。”
“你把你剩下的給喝了，我把我剩下的喝了，怎麼樣？”
好…近。
沈斯年明明一點也沒醉，但那些酒味在白桃身上走了一遭後像是重新發酵了一遍，釀成了奪人神智的美酒。
他深呼吸，很輕地隔著袖口捏住她纖細的手腕。
眼巴巴地望著她。
烏黑的睫毛都凝在了一塊。
“白桃，我們不喝了…好不好？”
放過…他吧。
白桃落眸，有些失落，“原來你已經醉到這種地步了麼？”
“沒辦法了。”
她輕輕嘆氣，又拿起他的杯子將殘餘的啤酒一股腦倒進了她自己的杯子裡。
“但我現在還比較清醒。”
“等我把這杯酒喝完，結完賬，我就送你回學校。”
“聽話，昂？”
沈斯年一愣，趕在她嘴巴碰到杯口的一瞬，替她壓住。
“……我喝。”
白桃頓了頓，兩隻手捧著杯子，朝他的方向倒了些，眼裡裝著甜甜的醉釀。
“那我餵你喝，沈斯年。”
“啊——”
她虛晃了一下，杯口繞了一圈又懟上了她自己的嘴唇。
灌入一口。
沈斯年愣了半秒，“白桃，別……”
嘴巴，被她用柔軟的指腹見縫插針地輕輕探開。
眼神勾絲，像是在對他輸出著一字一頓：
快、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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