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喻瀅指尖。
即將觸碰到她的剎那, 他猛地頓住,如夢初醒般拉開距離。
……荒唐。
喻貍把她的手塞進被窩,布偶見縫插針, 跳上床拱著身體鑽進去, 團成肥肥胖胖的湯圓。
喻貍冷冷地看著它, 單手把它提起來, 布偶在空中不滿地扭動, 伸爪子抓他。
“喵嗚……哈——”
聲響驚動了床上的人,喻瀅睜開眼, 夜色勾勒出一個高大輪廓。他手裡提著一團什麼,正在扭動。
那是她的貓!
“哥哥?!”
喻瀅開啟燈, 喻貍面不改色,把貓丟進她懷裡, 轉身就走。
貓瑟瑟發抖,劫後餘生地舔她手指。
喻貍走前關上了門, 徒留頂著亂糟糟頭髮的喻瀅發呆。
……哥在夢遊嗎?還是,想要偷貓?
喻瀅把貓抱得更緊了些。
***
父母小心翼翼的,喻貍沒再提送走貓的事情, 他們高興多了, 對喻貍的笑容都多起來了。二老住了兩天,就要回去了。
他們一走, 偌大的房子裡只剩兩兄妹,和一隻貓。
變故出在晚上。喻貍從外回來, 擰開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撲面而來。
他瞬間僵住。
布偶抱著一個貓薄荷球,又啃又舔,在地上滾來滾去, 喻瀅蹲在旁邊,伸手摸它的毛。
“喵嗚。”貓叫聲軟軟的。喻瀅把貓薄荷球拿過去,它又撲過來,抱著玩具滾到沙發邊,蹭。
喻瀅看了他一眼,還在冷戰。一眼算是對他打了個招呼。
貓薄荷的香氣越來越濃,隨著布偶動作飄散,爭先恐後鑽進他鼻腔。
喻貍瞳孔收縮,看見喻瀅撕開一個袋子,灑了點貓薄荷在掌心。那隻布偶貓立刻拋下了玩具,粉色的鼻尖蹭蹭她掌心,伸出舌頭輕舔。
癢。喻瀅被逗得一直笑。
布偶貓興奮得打滾。她起身洗了下手,手上還有些味道。再回頭,發覺喻貍站在門口很久了,一動不動。
觸及她疑惑的眼神,他僵硬邁開步子,走向書房。
喻貍沒進去,只是停在門口。
喻瀅從他身後路過,颳起細微的風,風裡參雜著貓薄荷的清香,和昨夜他聞到的沐浴露香氣。
她蹲在貓面前,捏著玩具逗布偶。
喻貍轉身正對著她,她沒發現,還在逗貓。
他邁開長腿,步步走近。
直到頭頂的燈光被陰影掩蓋,她才抬起頭。“?”
他金澄的瞳孔縮成線,比往日更像獸類而非人類。喻瀅莫名有些害怕,低下眼,盯著他的西裝褲和地面。
“手裡是什麼?”他眼睛釘在她身上,嗓音沙啞,理智的弦崩得筆直,隨時斷掉。
“……貓薄荷。”喻瀅貪心,又倒了一些,還沒給布偶吃。
他的視線再次移動,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手上,五指併攏攥在一起,指尖淡粉。
喻瀅見他一動不動,奇怪地盯著自己的手。她不知怎的,可能是想避免衝突,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像小時候偷拿了糖果。
這個動作精準地撥動他繃直的弦。
咔嚓,斷了。
喻貍大步跨到她面前,她嚇得往後躲,手裡的玩具球掉了。布偶貓抱著玩具滾到一邊,喻貍的心思未曾分給它,他專心地看著地上的妹妹。
“拿出來。”
“啊?”喻瀅呆呆伸出手。
喻貍垂眸看它。是昨夜那隻手。她怎麼說的來著,嘟噥著說……
……舔。
他單膝跪地,看了它半晌。纖細的手指,潔白無瑕的肌膚,她不怎麼幹活,被養得十指如蔥,指尖整齊平整,骨骼也生得漂亮。
父母常說,她生來是要享福。
喻貍大腦裡的海一片翻滾沸騰,現狀不允許他嗤笑嘲諷父母的厚此薄彼,他的眼中都是這隻手,呼吸裡,都是擾人的香味。
他抬起的眼睛眼神迷離,呼吸灼熱:“抬高點。”
什麼……手嗎。喻瀅反應呆呆的,把手抬得更高。
做什麼?要拿戒尺打她掌心?
貓薄荷能致幻。
她的模樣和昨夜裡重合。在喻貍眼中,她在命令他,讓他舔。
——‘舔。’
喻貍抓住她的手腕,喻瀅驚呼,被拉著往前,手指和他的唇瓣近在咫尺。
“哥哥?”喻瀅沒辦法抽出手。他用的力道不輕,不至於讓她疼痛,也不至於讓她能逃脫。
——她明明在說,“舔。”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低頭,張開唇瓣。
溫熱的,溼潤的舌頭,舔上她的掌心。
是喻貍的舌頭。
他舔了一下,夢寐以求的刺激竄遍全身。喻貍臉色潮紅,伸出舌頭又舔了一下。
三下,四下……
他的舌頭比貓咪大多了,力道也重,雖然慢,但是每個地方都不會放過。
喻瀅大腦轉不過來,她呆了很久,才想到一個詞,可以穩穩當當地形容此刻的喻貍。
貪婪。
他比貓咪貪婪,他體型大,有思維,所以要的更多。
喻貍的舌面粗糙,更燙,更靈活,更長。
滑過她柔軟掌心時,喻瀅給出的反饋不再是對布偶的笑聲,而是壓抑不住的驚呼。
聲音不大,說是驚呼,其實更像嗚咽。
她渾身發軟,手無法抽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高冷矜貴的哥哥舔舐自己掌心,指縫。
他舔得非常仔細,每一寸每個縫隙都要舔到。他甚至抬高她的手腕,唇瓣含住喻瀅的指尖,吸吮。
在她發出嗚咽時,他的金色豎瞳看過來,牢牢鎖住她。
他太坦然了,比布偶的眼神多了幾分侵略性,更多的是不解。
眼睛在說,就舔一下而已。
哥哥舔妹妹,就像大貓舔小貓。
小貓喻瀅被這一眼嚇到,於是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壓抑著呼吸,被舔來舔去。
布偶抱著玩具蹭,喜歡得不得了。而喻貍把她的手舔得溼漉漉的,他半眯著眼,露出和貓咪同樣的表情,用臉蹭她的手背。
喻貍的臉生得極好的,比魏序清冷,比陳殷成熟。皮膚也好,嫩,滑,喻瀅碰著挺舒服的。
此刻,他的表情像是舒服得不行了,慵懶地眯著眼睛,慢悠悠蹭她。
喵。
喻瀅石化了。中途大約十幾分鍾,貓薄荷的效力遠去,他快把她蹭下來一層皮時,瞳孔才漸漸恢復清明。
時間靜止了。
喻瀅感受到,哥哥好像停止了呼吸,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喻貍低著頭,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緊,又變鬆,指尖攥得發白。
等他再抬起頭,眼眸一如既往,不笑時冷,笑時深情。
四目相對。
喻瀅震驚,滿眼都是你瘋了嗎。
他的眼睛裡沒有笑,鬆開她的手。
喻瀅蹲久了,雙腿乏力,癱坐在地面。
她雙手撐著地,驚恐地看著他。
喻貍起身,瞳孔裡還有幾分事後的饜足。他淡淡地看她一眼。
“下次,不準再把這些東西帶進家裡來。”
喻貍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自然從容地回屋。只是關門的聲音極重,震得布偶貓和喻瀅同時一抖。
之後一整天,喻瀅沒有再見過他。
喻貍沒有給她解釋,他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就是天沒亮就去晨跑,在健身房呆大半天,回家時也刻意避開喻瀅。
偶爾碰面,他神情坦然。
同在一個電梯裡,或者在客廳、廚房,但不會看她的眼睛。
做賊不心虛。
喻瀅在他背後,對著西裝革履的他露出看神經病的眼神。
事後,她有尷尬,更多的是一頭霧水和莫名其妙。
她親愛的哥哥啊,在壓抑的東亞家庭裡,總算是瘋了。
昨天偷貓,今天舔手。
喻瀅嘆氣。
如果哥哥真的得了精神病,嚴重得成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或者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他還需要一個監護人,幫他管理財產。
喻瀅自告奮勇地舉手。
***
綿長時間在尷尬中流逝。
喻瀅幾日上線,裴荀的賬號跟死了一樣安靜。陳殷也不知道忙什麼。
又是一夜。她回覆了魏序的訊息。
他的文字單薄,蒼白,有幾張魏昀的照片,配字“孩子今天一直念你”“什麼時候回來”。
【窩窩頭】:過幾天來看你們。
【魏序】:好。
門外一聲重響。
她側頭去看。
這個時間點,沒到喻貍回家時間。
喻瀅觀察過,她哥就算車到樓下了,也要在外面溜達上半小時,揣測她已經洗完澡了才磨磨蹭蹭回家。
她在貓眼往外看,走廊亮堂,門邊靠著一個人。他屈著腿坐著,紅髮醒目。
他虛弱無力,“救我,……先讓我進去。”
喻瀅把裴荀拖進了屋。
他的臉滾燙,紅髮被汗沁溼,身上薄薄的短袖也溼了,但是被血液打溼的。
“你咋了?”喻瀅戳戳他滾燙的額頭。
裴荀拍開她的手。“要死了。”
“送你去醫院?”
“不是,死神來收老子了。”
喻瀅眼皮一跳。
咔噠,門開了。
喻貍衣裝整潔,手插在西裝褲的兜裡,看著他倆。
裴荀滿身是血,喻瀅身上也被抹了血痕,她掀起他的衣服,正在看胸口那個大窟窿。
“殺人了?”喻貍問。“自己收拾乾淨。”
“不是……”
裴荀氣若游絲,指著喻貍:“不是,新姘頭?”
喻瀅打他一巴掌。“我哥。”
他恢復了些力氣,雙手撐著地要起來。
“哥口不口渴,老子給你倒水喝……”
喻貍後退一步,冷若冰霜,對喻瀅說:“把他送走。我家不收外人。”
裴荀兩眼一翻,剛好倒進喻瀅臂彎,大鳥依人地暈倒了。
“哥……”喻瀅為難。
“不行。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進我的家門。你如果想讓他進來,就住酒店。”
喻瀅慢慢地說:“哥哥,你那天舔我的手……”
喻貍飛來一個眼刀。
她識趣閉上嘴。
他跨過她,快步進屋,只留下一句急匆匆的話。
“就這一晚。”
作者有話說:看了下上一章評論,一發現哥是隻貓,評論區寶寶的憤怒如奶油般化開。但是哥哥後面應該會虐的
今天早睡,所以早發了。明天回校,要坐一天的車,不知道有沒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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