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瀅被吻得頭昏腦漲, 她推攘他的胸膛,提出了緩兵之計。
她提出洗澡。
身體驟然騰空,浴室的地板冷得她蜷縮著腳趾。
他脫了衣服, 露出冷□□壯的上身。薔薇平時穿著衣服看著瘦, 脫光了, 肌肉精瘦緊實, 人魚線沒入腰間。
喻瀅腦子暈乎乎的, 既怕,眼睛卻又忍不住追隨他的動作。
是她自己捏的身體。不是畫面和文字, 而是實實在在在她面前。
能看,能摸。
喻瀅踩在他鋪地的衣服上, 雙臉泛紅,自以為把小心思藏得很好, 卻盡數被他收入眼底。
主人的老毛病犯了。記吃不記打。
溫熱的水灑在身上,喻瀅假裝整理衣服:“……衣服溼了。”
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你也是。”
後知後覺發現他說的是什麼, 喻瀅的臉爆紅。
她支支吾吾想解釋,眼睛移到他赤裸的胸膛,薔薇握著她的手, 放在胸膛。“你喜歡?”
“啊……其實也說不上……就是, 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她羞得無地自容。“就是覺得你特別好看。”
“哪裡好看?”
她偷偷藏起來的目光掠過他的胸膛、腰臀和雙腿, 被燙般地移開眼睛。
“都好看……”
她的聲音已經小到了只有自己可以聽見。
他大大方方地露出來,不帶情緒地指責:“色鬼。”
“不是。”喻瀅不認。
薔薇沒再說什麼。他扣著她長出了些許肉的腰, 手往下,指尖陷入軟乎乎。
柔軟的觸感讓他眉眼舒展,俯身吻上喻瀅。
“唔!”
浴室裡水汽蒸騰,她撥出呼入的都是水汽。
喻瀅不認她是色鬼, 他有的是辦法,把人抱起。
喻瀅手忙腳亂地抱住他,她怕掉下去,只能用雙手抱著他脖頸,攀著救命稻草似地抱著他。
“真的不是色鬼?”
他的嗓音沙啞,貼在喻瀅耳側問。
“那你為什麼把我抱得這麼緊?”
怕高,怕掉下去。她還沒說出口,所有話都變了調,換作驚叫。
“薔薇!”
“你創造的資料。”他伸手把她的溼頭髮拂到肩後。“試試丈量它。”
喻瀅嗚嗚咽咽,哭著承認“自己是色鬼”,“哪裡都喜歡”。
可憐得緊,又有點可愛。
他饜足地吻她,“你在這裡。”
在這個世界,在他的懷裡。
再一次結束,喻瀅被他撈起。她軟趴趴地掛在他身上,身體碰到柔軟的床鋪,翻身想滾進被子。
但是薔薇手臂撈著她的腰,把她撈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從他變成了一堵牆壁。
被分開到一個誇張的幅度,她溢位哭音,斷斷續續地鬧:“不要,不要這個……薔薇,嗚我錯了…”
“錯了……唔啊!”
她的側臉貼在牆壁上,身體一下子沒了任何力氣。
軟軟的靠在他胸膛。
確實如他說的那樣。
前後夾攻,逃不到任何地方去。
喻瀅語無倫次地哭。她再也不養魚了,再也不和鄰居偷偷在一起了,再也不為美色所惑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
她雙手無力地抓撓著牆壁,被他分開五指,十指相扣。
她癱軟得想往下滑,又被他一隻手臂圈進懷中。
薔薇吻著她汗溼的頭髮,他的心跳聲在喻瀅的後背。
一冷一熱,撞得她魂飛天際。
***
喻瀅睡到晌午,苦著臉帶了薔薇回家。
父母沒問他們為何徹夜不歸,只是一味的笑,笑得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
貍花貓在屋簷上舔爪子,看見喻瀅,它搖搖尾巴,不高興地走了。
貍花貓對喻瀅很失望。哥哥給她引開父母、白捱了一頓罵,她卻跑出去泡男人。
喻瀅追去他的房間,貓端坐著,等她道歉。
一旦知道貍花貓是喻貍,喻瀅從它臉上看出幾分哥哥的不怒自威。她不由得膽怯。
但是一想到哥哥是貓,哪怕是喻貍站在她面前,喻瀅的膽怯也會跟著減少了許多。
貓是哥哥,哥哥是貓。
膽怯越多,膽怯越少。
“哥。”喻瀅喊了貍花貓一聲。
貓不理睬。
貍花貓揣著手,前爪雪白,像是戴了白手套。
它等著她的認錯。
“你有新的妹夫了。”喻瀅報告。
喻貍等來等去,就等到她一句挑釁。
“喵嗚!”
貍花貓哈氣。
它背過身,屁股對準喻瀅。喻瀅上去摸了兩把貓的大屁股。
它僵硬了下,一動不動。
喻瀅有點失望,她沒走,像鬼一樣在他的房間飄來飄去,這兒看看,那兒看看。
喻貍離家出走那些年,他過年時會回來。所以父母沒動他的東西。一切保持原樣。
喻瀅坐在書桌前,翻他高中的專業書。
小時候她去哥哥的房間翻,他穿著校服,推開門,正看見喻瀅站在凳子上,伸出短胖的小手去夠櫃子上的書。
開門的聲音嚇到了她,她一屁墩坐到地上,被嚇得大哭。
他討厭別人碰自己的東西,不想管她,直接路過她,把東西擺放整齊。
喻瀅滿臉淚花,仰起頭:“哥哥,抱我。”
想得美。他收拾自己的東西。
小喻瀅固執地伸出雙手。
但他路過時推開她。
喻瀅摔倒了,哭得更大聲。
她吃了教訓,後來學乖了,不會去他的房間亂翻,看見他也是膽怯地藏在門後。
貍花貓的腦袋趴在前爪上,看著喻瀅。
她長大了,又學壞了。見貓不制止她,那就是允許翻的意思。她手動作不停,筆筒裡放著大把黑色的筆,他喜歡用藍色墨水。
抽屜裡還有沒用完的便利貼和修正液,喻瀅撇嘴,沒意思。
貓視野比人類多一層濾鏡,人在它眼裡是模糊的。喻瀅模模糊糊的影像倒讓它想起了小時候。那個依賴自己、伸出手說“哥哥抱”的妹妹。
貓心煩意亂地甩尾巴。
不是煩她翻東西。是煩看見她摔倒了,卻把她推開的自己。
連帶著將他管她的立場也被推走了。
***
喻瀅要回學校。喻貍凌晨起床,在父母慫恿下送喻瀅回去。
薔薇暫時選擇留在家裡,照顧爸媽。
薔薇的酒吧找了人幫忙,本來他去那兒也沒什麼大用,每天在吧檯後,看見喻瀅就孔雀開屏。看見其他人就臭臉相向。
酒吧接到的投訴不止一個。
喻瀅的行李箱裝的滿滿的,手裡攥著從家裡順的糖。
薔薇跟在她身上,幫忙搬行李箱。喻貍走進他們的視野,薔薇對他頷首:“哥,辛苦你了。”
喻貍心煩意亂。
走了一個魏序,來一個魏昀,又來一個薔薇。
走走來來,什麼時候有個頭。
什麼時候……輪到他呢。
想到自己對妹妹不知廉恥的心思,喻貍冷著臉色,徑直拉開車門。
“走了。”
連續開幾個小時,車窗外的天由黑轉敗,烈日當空。
到了。喻瀅下車,喻貍幫她把行李箱搬出來,她接過行李箱時遞給他一顆父母給的糖。
“爸媽說算是喜糖。”
喻瀅道。
喻貍收緊五指。他的好妹妹完全沒意識到他的想法。
她拖著行李箱,一個人走在大馬路邊,時不時回頭看他。
喻貍繫好安全帶,目送她的背景消失。
第一時間,他沒啟動車輛,而是搖下車窗,陽光灑進車內,暖烘烘的。
手裡的糖再攥會兒,就要化了。
他想把手心裡的糖扔出去。追上喻瀅,告訴她狗屁的喜糖,他不認。
但最終他只是把它放進衣兜,一踩油門,車飛馳出去,轟鳴聲將煩躁的心緒踩在身後。
他的妹妹,喻瀅才二十出頭,她還年輕。
她還有很多年試錯。
比如戀愛,比如分手。
哪怕是結婚了,也能離婚。
世界上沒什麼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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