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宴席都是翎貴妃坐在帝王下首,如今翎貴妃沒了,按理說該是淑妃為首。
但淑妃這麼些年都守著公主過安生日子,也不在乎這些,柳拂音也是。
不曾想真到了宴上,宇文澈直接朝她招了招手,這位置便挪到陛下身側了。
也是太后年紀上來了不怎麼參與這種宴會,否則她真真是和太后一左一右的位置。
柳拂音是真想拒絕,別說妃嬪們怎麼想,底下的言官們表情已經變了,若是撞見個規矩死板的,說不準要當場諫她了。
還真和她想的一樣,有這麼一個人,好在是個惜命的,沒學前朝的魏大夫死諫那一套,只聽宇文澈說了句她是“三皇子生母,又管理六宮,配得上這個位置”之類的便噤聲了。
說起來都怪宇文澈獨斷慣了,要做什麼那些臣子們的勸諫就是個屁,今個兒又是好日子,也不想真說什麼觸黴頭的話,只不過他們站在這個位置,明面上還是要做出“勸諫”的樣子。
這場宮宴是慶賀,也是封賞,連同蘇韞安在內的幾個將領都得了封賞,最次的都得了伯爵。
蘇韞安成了四品大將軍,陛下甚至有意將其調到身邊,像是要提拔他。
說起來這份看重還多虧了裴錚,畢竟蘇韞安也算是明宜的親弟弟,宇文澈把人丈夫弄死了,提拔其弟弟也算是補償了。
見兒子出息了,做了大半輩子贅婿的蘇父活像挺直了腰桿子,還連夜把其親孃的牌位送到了宗祠,還記成了貴妾。
功成名就的時候,誰還管你是庶子還是外室子,他們都要巴結你呢!
敏寧郡主有意見嗎?當然是有,她雖是郡主,可膝下無子,女婿沒了,女兒自生產後就病得下不來床,她哪裡有心思爭這些,說不準她日後還要靠蘇韞安呢。
不說日後,她就怕蘇韞安記仇對付她,好在,蘇韞安在她面前和以往一樣乖順,甚至是孝順。
敏寧郡主可不會覺得這小崽子是真孝順她,指不定就是孝字壓在頭上做給外人看,不過真要是這樣,她也鬆了口氣。
後面蘇韞安確實是孝順,關心出嫁的長姐,尊敬母親,只可惜長姐身子不好,他沒關心幾天就去了,母親也因此大病一場,作為兒子的他更是忙前忙後的請太醫,甚至侍疾。
這些誰聽了不說一句純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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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韞安自從到宮中任職之後,他和柳拂音也碰見過幾次,不過大都是當著陛下的面。
宇文澈多疑,說不準宮裡哪個角落就蹲著他的暗衛,他們可不敢玩什麼燈下黑。
他們要避嫌,可三皇子不用啊。
見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又有柳拂音這個親孃做局,三皇子很快對蘇韞安生了好感。
在他六歲開始學騎射時,便嚷著要蘇大人教。
不過一個武夫子,宇文澈自是允了。
另一邊柳拂音也沒閒著,宇文澈把宮權交到她手上,她自是要好好學,甚至對曾害過她的二皇子都極為好。
大皇子更不用說,天冷添衣之類的小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潤物細無聲,一日一日的關懷著。
就這樣,三皇子長到了十歲,大皇子也已及冠封了王。
這七年裡,後宮再無所出,而朝堂上立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大。
宇文澈終是頂不住壓力,尤其是在看到銅鏡裡鬢邊那根白頭髮,想到這兩年他不是很爽利的身子,驚覺他已是不惑之年,好像也確實該立太子了。
“母后,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宇文澈歲數漸長便越愛往太后這兒跑,說這話的時候更是直嘆息。
太后看著自己的白髮才愁,“老什麼?陛下萬歲之軀哪裡會老。”
“母后啊,您可別打趣朕了,現在滿朝堂的都上諫要朕立太子,朕可不就是老了嗎?”
太后沒有給他任何答案,不過宇文澈也就是說說,沒想真從太后這裡得到答案。
從太后的寢宮出來,他又去了淑妃那裡看看公主,陪她們用了膳。
接著就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叫了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問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快要去了在交代後事呢!
都說病從思慮中來,群臣都催,宇文澈一面想的頭疼,一面又不服老,一煩悶就看摺子到了夜半,重壓之下可不就病了。
柳拂音服侍他用藥的時候也嘆氣,“陛下如今不比從前,怎就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
宇文澈現在很敏感,“這麼說,阿音如今也覺得朕老了。”
柳拂音笑,“臣妾可不是這個意思,陛下正值壯年,一夜七次,身子骨硬朗著呢!”
這虎狼之詞險些讓宇文澈把藥吐出去了,一旁的林牧也咬著嘴唇憋笑。
宇文澈瞧見,拿起帕子就扔到了林牧頭上,“你個老東西還杵在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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