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這家餐廳絕對有問題。”助理語氣篤定，“按照您的指示，我特意去實地觀察，走訪了他們進貨的幾家攤販，並且估算了餐館每天的菜品消耗。這兩個數字每天至少有幾十到上百斤的出入！”
“這麼大的差距，絕對不是估算錯誤。”
“另外還有一點很奇怪，這個餐館老闆幾乎隔天就會購買很多蔬菜搬回家，第二天再運去餐館，但數量對不上。她每次運去餐館的比她購買回家的至少翻了兩三倍！”
“局長，我嚴重懷疑對方在家裡利用種植裝置自行生產部分食材，而且規模不小。購買蔬菜回家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請您下達搜查令，我們立刻行動，一定能人贓俱獲！”
今天的夜風很溫柔，溫度適宜，也沒有飛沙灰塵，吹在臉上難得地舒服。
卡洛琳輕輕眯起眼。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用繼續追查，也不要走漏訊息。”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半天才反應過來，無比驚愕：“局...局長？”
“我們不...不處理了？可她絕對有違反了行為啊局長”
卡洛琳半張臉隱入陰影，語氣平淡。
“將她的檔案封存起來放到我的辦公室，我自有安排。”
她聲音裡的一絲冷意讓助理瞬間清醒過來。
“我明白了，我會立刻處理的。”
“嗯，”卡洛琳放緩了語調，將視線投向左前方，“那件事查的怎麼樣了？”
“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對方非常小心，我們的人始終滲透不到核心層。但可以確定，他們一定在隱瞞著什麼。”
卡洛琳眼中流光閃過。
“繼續查。不必著急，免得打草驚蛇。”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卡洛琳轉身回到臥室，很快一切就安靜了。
而她剛才注視的方向上，一座方形建築燈火通明，屋頂上巨大的燈光店名立牌在周遭黑暗的包裹下更加光芒四射。
Gates House.
那是蓋茨手下的會所。
整個北洛城唯一為富人提供娛樂的場所。
裡面觥籌交錯，歌舞昇平，仿若盛世。
******
影片的方案暫時交給了辛迪和凱倫去處理，還要寫企劃案在電視臺內部表決，得花上兩天時間。寧禾趁著空檔，跟著康妮阿淮去了回學院食堂。
三水和丁旺早早就到了，已經開工。
見她過來，兩個人興奮地打了招呼。
“寧姐！”
寧禾看了眼已經在運轉的壓面機，不免驚訝：“這麼快？幾點過來的？”
丁旺咧咧嘴：“1點到的。”
賣麵條的準備工作比起以前反而簡化很多。用機器做個麵條，炒個臊子，熬個蔥油，再準備油潑面的撒料和拉條子就行。康妮她們在上手之後，每天到的時間又恢復了最開始的三點，這倆人居然1點就到了。
“你們不要睡覺的嗎？來這麼早幹嘛？”
寧禾簡直難以理解。
誰放著好好的覺不睡，半夜起來上班啊！
她可沒說要發加班工資啊！
“是我們自己想早點來的，早點把麵條做好，留點時間，我們想跟著康妮姐學拉麵。她一個人太累了。”丁旺靦腆一笑。
寧禾恍然，隨即朝他們伸了個大拇指。
“又勤快又好學，難怪康妮姐總在我面前誇你倆。行，你們加油學，學會了我給你們一人發五百獎金！”寧禾豪氣道。
對現在的她來說，五百塊已經不算什麼了。
這樣靠譜認真的員工才是重要資產。
發點獎金，值！
兩個小夥對視一眼，三水道：“寧姐，不用給我們發獎金，你給我們開的工資夠多了，比我那些在大餐館幫廚的師兄師姐還多。真的不用再加了。再說，能跟著康妮姐學技術，我們感激還來不及，絕對不能再收錢了！”
丁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寧禾給的工資模式是固定工資加上浮動獎金，他們倆個一級小廚師一個月到手也有1500左右，比一個獨立小吃攤賺的還多。就連他們家裡人都不相信能有這個數，他們哪裡還能不滿足？
聽悠真說她們在餐館掙得也不比自己少，像她和萬斯做個小負責人的，一個月甚至能有三千，比得上一個三級廚師的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寧禾和康妮都不藏私，有本事是真教。
悠真和萬斯才跟著他們學了多久，已經信心滿滿地報名了下個月的二級廚師資格考試。
又能掙錢又能學到東西，他們班其他同學不知道多眼紅。
這麼大方的老闆上哪找去？
完全是走狗屎運了！
“這樣啊，那好吧。”
寧禾也沒堅持，穿戴好廚師服後也上來幫忙。
五個人，基本都算熟練工，提前半個小時就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其他都還好，就是有一個問題，”趁這功夫，所有人坐到一起一邊吃麵，一邊討論了下面館視窗的營業情況，康妮首先發表了意見，“學員們的早餐休息時間是一個半小時，這一個半小時內，我們再怎麼加快速度也只能賣500份面。”
這話聽起來貪心，但選單上的兩種面幾乎都是基礎價，利潤有限，每天賣500份，賺得甚至不如做主食的時候來得多。
麵條現做現煮，口感味道最佳。一個半小時賣500份，算下來一分鐘內就要做出五六碗麵，確實是極限了。
也因此，每天搶著來排隊的學員還保持著和頭一天開業差不多的人數，熱度絲毫不減。
寧禾想了想，倒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大家再堅持一下，下個月上新，咱們添個可以提前做好直接賣的面，情況應該會好些。待會我們分兩個視窗，蔥油麵和油潑面分開，丁旺和我還有康妮一組，負責油潑面；阿淮和三水一組，做蔥油麵。”
油潑面工序多，面要扯，要煮，要撒料淋油，三個人正好。
“行，看看今天能不能快點。”康妮放下碗筷，期待道。
事實證明這樣的方式很有效。
第一批學員湧來之後，在寧禾和阿淮的引導下分成了兩隊，康妮能隨時看到吃油潑面的人數，扯麵時迅速調整數量。幾碗幾碗一起扯，不浪費一點時間，扯完丟進煮鍋，由丁旺看著，煮好後分撈出來放進調好底料的碗裡，再由寧禾迅速在麵條上撒上蔥蒜辣椒粉，最後潑油端出去。
流水線般的絲滑操作，效率確實提升不少。
視窗前來排隊的學員們彷佛沒有盡頭，送走幾個又來幾個，甚至隊伍還越來越長。
好像假期做不完的作業一樣。
寧禾幾乎忙得暈頭轉向，剛端出去幾碗，這邊丁旺又撈出了幾碗，連個喘氣的空檔都沒有。
煮麵的大鍋不斷釋放高溫水蒸氣，檔口內部堪比蒸桑拿，一個半小時結束，寧禾是一身的汗。
不等她趕緊歇一歇喝口水，檔口又來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們打——”餘光瞥見一張熟悉的臉，寧禾話頭一頓，“雷奧？你怎麼有空過來？”
檔口前站著的正是許久不曾露面的雷奧，聞言，他笑了笑。
“出去執行任務，剛剛回來。聽說食堂最近新出了很好吃的面，特意來嚐嚐。我是不是來晚了?”
“沒事，我馬上和麵給你做一份，很快的！”寧禾還沒來得及說話，康妮搶先一步道，眼睛恨不得都是星星。
雷奧沒有拒絕：“那就多謝了。多少錢？”
他說著，伸手去拿飯卡。
寧禾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綁著繃帶。
“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沒事。”
“別拿了，一碗麵而已，我還能請不起？別小看我。”寧禾道。
“就是，能請雷奧中校吃麵是我的榮幸，您快去坐著，面好了我給您端過去！”康妮忙道，生怕他拒絕，趕緊轉身去揉麵了。
寧禾想了想，從旁邊小門走了出去。
“那什麼...我們一起坐一會？”寧禾撓撓頭，有點侷促。
雷奧心思微動，轉身大步朝最近的桌子走去。
兩人面對面坐下，寧禾忽然想到什麼，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我開了家小餐館，給你留了張VIP卡，什麼時候想吃隨時過來。”
雷奧接過卡片，輕輕挑了下眉。
“謝謝。”
“其實該說謝的人是我。”寧禾道，見雷奧詢問的目光投來，解釋道，“就是我家樓上那個...鬼，你提醒我的辦法很好，我已經在...在弄了。”
事到如今，她已經反應過來了。
雷奧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相信什麼鬼故事，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暗示著提醒她。
雖然他們之前有一些不愉快，但在這件事上，她承他的情，當面道謝是必須的。
“那就好。這種隱患越早處理越好。”雷奧不動聲色地又提醒了一句。
“嗯，我會盡快的。”寧禾搓著手，到底還是問了個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見慣了她趾高氣昂不服氣的樣子，難得她這麼小心翼翼又客氣地說話，雷奧竟覺得有點新奇。
“我在學院讀書的時候，常在你爸的檔口吃飯，他曾經幫過我的忙。”
這個理由雖然出乎意料，但又合乎情理。
畢竟寧老爹在學院幹了幾十年，留下點香火情也正常。
就是沒想到對方會是雷奧。
“原來是這樣。”寧禾暗暗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她就是客氣一下。
畢竟她就是個廚子，雷奧乾的活，她哪能幫得上忙？
“抱歉，久等了！”
康妮端著一碗油潑面過來了，托盤上還有一碗滿滿的臊子，估計把剩下的全都盛出來了。
“趁熱吃，這油潑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也不打擾你了，你慢慢享用。”
寧禾起身跟著康妮走回檔口，半路她忽然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覺剛才一直感覺的不對勁是什麼。
這傢伙怎麼瘦了這麼多！
原本比強尼差不到哪去的大塊頭好像小了一圈。
這一個月幹嘛去了？
不知怎麼地，寧禾忽然想起了那天遇到的神秘生物。
似乎自那之後，雷奧就漸漸不再出現在電視報道里了。
兩者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這只是寧禾的猜想，也沒什麼依據，很快就被她拋到腦後。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她個廚子操不了那麼多心。
送走雷奧，大家收拾一番準備回餐館，寧禾忽然想起外套沒拿，讓康妮她們先走，自己折回去拿東西。
剛剛回到檔口，就被人從身後喊住了。
“寧禾，我們能談談嗎？就佔用你兩分鐘時間。”
寧禾轉身，是溫蒂。
她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人很憔悴，眼裡透著急切。
“行，你說吧。”
溫蒂上前一步，看著寧禾，露出一絲苦笑。
“你贏了。看到我自食惡果，你一定很解氣吧。”
寧禾沒什麼表情。
“我很忙的，沒時間幸災樂禍。你要是就為了說這個，我可沒興趣聽。”
溫蒂看著她，眼裡透出一絲不解：“其實我不明白，你這麼厲害，為什麼非要留在食堂？這裡只能穩定地賺點小錢，遠遠比不上你在外面開的餐館，你為什麼非要...留在這呢？我知道這樣說很過分，可因為你的存在，我們這些老檔口現在日子都很難過，我們都是普通人，只想努力混口飯吃，你一定要把我們逼到絕路嗎？”
“你們是誰？誰被逼到絕路了？”寧禾氣笑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家入不敷出要撤檔吧？這也算絕路？何況也不是所有人的生意都不好了，海黑和秦叔生意就不錯，你這言辭鑿鑿的，憑空畫口鍋就想讓我背？！”
“可你以後還要升級，受你影響的檔口會越來越多，你難道要讓所有人都討厭你嗎？”溫蒂眼神一沉，說道。
寧禾“嘿”了一聲：“我遵紀守法做我的生意，別人討不討厭我，我沒時間關心。我看你是被派來的代表，要替所有人勸退我是吧，那今天我就費點口舌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寧禾掃視一眼四周，各個檔口後看似忙碌的人影都暫停了動作。
她抬高了聲音：
“做生意，我就認四個字：公平競爭。你們覺得我擠壓了你們的生意，只管拿出本事來，只要學員認可，哪怕他們全都跑了，我保證屁都不放一個。要不然，我該怎麼賣還怎麼賣，食堂規定我可以賣多少我就賣多少！而且，到目前為止，我的銷售額也不到早餐檔的五六分之一，你們寧願聯合起來想這種招數對付我，也不肯花多心思研究點新菜式，我看你們可以把身上這件廚師服脫了，出去混團伙算了，說不定還更有天賦！”
溫蒂臉色通紅，咬著牙道：“你說得容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天分，我們手上這點本事已經是辛苦學來的，想要創新哪有那麼簡單。”
“你有腦子有手，想辦法啊，你試了嗎？查文獻找資料，大災變前的烹飪影片花錢可以買吧？學啊，練啊，拿出對付我的勁兒鑽研，光動嘴有什麼用？”寧禾冷笑道，“你們還真是被學院慣壞了，不思進取，絲毫沒有危機感。在外面八歲的孩子都知道要努力學習將來才能養活自己，你們呢？！就想要別人把錢送到你們手上，簡直讓人看不起！”
“夠了！”
旁邊傳來一道喝聲，寧禾眯眼看過去，一箇中年男人正沉眼看著自己，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嘴撅的老高的阿萊莎。
“你的話我們大家都聽到了，以後我們會管好自己的事，不會再打擾你。”
喬納沉聲道，在他的注視下，溫蒂也咬著唇走開了。
“那就好，我期待看到你們的改變。”
寧禾留下一句話，拿起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叔叔，她太過分了！”阿萊莎盯著寧禾的背影，恨不得在她的背上戳出個窟窿。
“是我們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回去好好練吧！”
喬納看了眼溫蒂，沒說什麼，轉身回到了檔口。
“哼，叫你這麼得意，總有一天栽跟頭！”阿萊莎不服氣地衝門口嘀咕了句，跟著去忙了。
? ?補上昨天的，週日通常都會很忙，沒更新的話，週一會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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