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
寧禾到達攤位時，看著眼前的景象有點發懵。
怎麼這麼多人？
尤其自家攤位前面，兩排隊伍一直綿延到攤集之外，足足有幾十米。
悠真老遠看到她，像看到救兵似的連忙喊了一聲。
“寧姐姐！”
聲音一落，原本在排隊的人們紛紛轉過頭來。
“來了，來了，是本人，快，要簽名！”
一群人忽然從隊伍中湧出來，朝寧禾的方向奔去。
眼見烏壓壓的人潮朝自己撲來，寧禾下意識就想後退，但看清每個人笑容滿面的興奮表情後，她又止住了腳步。
“寧大廚，你好厲害，給我籤個名吧！”
“是啊，那麼嚇人的東西你都能做得好吃，太厲害了！”
“你是我們北三區的驕傲！”
寧禾在一陣陣誇讚聲中逐漸反應過來，是昨天的節目帶來的效果。
雖然她覺得節目播出效果不會差，但也沒想到這麼快就連粉絲都有了，當下也是驚喜。
“也沒什麼”
“小試牛刀”
“還有更厲害的”
她一面謙虛著，一面爽快地給粉絲們簽名合照。忙完一通後，大家又紛紛回去排隊，寧禾也趕緊到攤子後給悠真她們幫忙。
人數出乎意料地多，早上備的貨不夠賣，倒是讓其他攤主沾了一會光，個個都早早清了貨。
估摸著中午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寧禾趕緊給阿淮打了電話，讓他臨時跑市場多進點食材，中午好多賣點。韋德也被她一個電話喊過來充當臨時打雜的以及服務員。
果然不出所料，早餐檔結束沒多久，又一大波客人出現，也是直奔寧禾而來。只不過有很多熟悉面孔，幾乎都是幾個美食群的常客。
這些熟客一到就將寧禾的攤位團團圍住，急切地詢問昨晚電視上的稀奇菜式什麼時候能有的賣。
這倒把寧禾難住了。
“不是我不想賣，主要這原料不好找。做這幾道菜，東西一定要夠新鮮，凍貨做出來味道要差幾分，市場上實在不好找貨源。”
就算沒有蓋茨做手腳，豬腰子這些一般食品公司也沒貨。麥肯也是依靠交易館才取到幾個新鮮的。
“不過那香料我倒有點存貨，可以做幾道素食給大家挑戰下。”
這話一出口，所有客人都是眼前一亮。
“那麻婆豆腐能做嗎？”有人高聲問道。
麻婆豆腐可是節目裡最高分的菜式，誰不想嚐嚐鹹淡！
做麻婆豆腐要用到的豆瓣醬，這東西做起來麻煩，寧禾自己也沒有多少存貨。
可看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期待的臉，寧禾最後還是忍住心痛，點了點頭。
人群立刻爆發一陣興奮的歡呼聲。
“行，那我們就在這等著。”
領頭的幾人招呼一聲，這群客人直接就在旁邊的桌子落座，等著寧禾的菜品出爐。
寧禾把攤子交給悠真看管，自己坐上張叔的車回了一趟家，從樓上的豆瓣醬缸裡取了一半，又順手拔了一筐蔥蒜，套上黑塑膠袋，搬上車出發回到攤集。
悠真幾個已經把米飯煮上了，寧禾說了幾樣菜名交給她和另兩個學員操作，自己親自上手製作麻婆豆腐。
切輔料的時候，阿淮和康妮提著大筐小筐的到了，還帶了一小塊寧禾臨時加購的牛肉。
其實不加肉也可以，但大家顯然是衝著電視裡那道麻婆豆腐來的，寧禾索性不惜血本，今天百分百還原。
離飯點還有一個多小時，攤集裡已經坐滿了客人，康妮儘管有一肚子話想問也顧不上了，趕緊擼起袖子來幫忙。
“原來這菜還要用牛肉，我說電視裡那些嘉賓們怎麼吃的那麼香。我和阿淮跑了三四家食品超市才買到這一小塊，足足花了一百五十塊。”康妮一邊幫忙，一邊小聲驚歎道。
這塊牛肉估摸著也就一斤出頭，果然是天價。
“沒事，咱們定價高些，一下就能賺回來。”
寧禾手起刀落剁個不停，把豆瓣醬切碎後，才開始點火開灶。
同一時間，各個美食群裡，寧禾現場製作麻婆豆腐的訊息已經傳開了，又有一部分人動身趕來。
還有一些高階餐館的廚師們，自從昨晚看了電視後就一晚沒睡好。此刻聽說了訊息，走得開的就親自出發，走不開的也要派人來一探究竟。
寧禾手機上的餐館VIP會員群也有了動靜，收到了很多預定的資訊。
萊特爾更是親自打電話表示他們幾個老傢伙馬上就出發，千萬給他們多留點。
寧禾掐指一算，準備的這些居然不夠！
沒辦法，哪裡需要哪裡搬的韋德再次被委以重任，和張叔一起出發，全城採購豆腐。
同樣收到訊息的還有蓋茨。
只不過此刻他正朝著助理大發脾氣。
“什麼叫沒搞定？這麼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好？！”
助理急忙解釋：“黑豹公司說下期嘉賓席位要網上競拍，以您的實力自然是沒問題的，只是多了道手續而已。”
“競拍？”蓋茨皺起眉。
助理連忙開啟自己的手提電腦，調出競拍頁面。
“您看，起拍價競拍時限是48小時。”
蓋茨掃了眼網頁，眼皮猛地一跳。
“八個名額全都有人拍了？？！”
這才過去多久？！
想起自己最近的計劃，蓋茨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這些錢有多少會流到那丫頭口袋？”
“這...”助理面露難色，“黑豹公司和她的合作方式是保密的，我們也查不到。不過維特利公司最近正在招募美食團主廚，好像也準備搞個類似的節目，開價是3000原幣一次。”
“3000？”蓋茨臉色稍好看了些，“最近她擺攤生意怎麼樣？”
助理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寧大廚的手藝您是知道的，生意自然不錯。不過擺攤的定價有限制，利潤少，她手底下又養著那麼多人，能掙個幾百塊就不錯了。”
蓋茨心情更好了。
一切還在掌握之中。
“不過...”助理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有屁快放。”蓋茨斜了他一眼，不耐道。
助理訕笑著扶了扶眼鏡：“剛才禾氣中餐館的會員群裡發了條訊息，今天在攤位上限時售賣麻婆豆腐，估計生意會格外火爆。”
“你說什麼？”蓋茨坐直了身體，“麻婆豆腐？”
“是，聽說和昨晚電視裡做的一模一樣，其他客人都已經預定了，聽說現場更是人滿為患。”助理忙道。
蓋茨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那還等什麼，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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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鍋麻婆豆腐出鍋時，米飯也煮好了，悠真幾人做的幾道素菜也差不多了。攤集內的食客們早就被麻婆豆腐的香氣勾得伸長了脖子，無心聊天刷手機，就等她一聲令下，衝過來掏錢搶購了。
韋德還沒回來，寧禾把招呼客人的任務交給阿淮康妮，自己另叫了車回去取另一半的豆瓣醬。
等她坐著車匆匆回來時，除了她特意留下的那一小盆，一大鍋麻婆豆腐已經被哄搶一空，鍋裡一滴都不剩了。買到的客人們端著碗拿著勺，認真地在品嚐。
“別說，這味還真衝啊，跟辣椒確實不一樣！聞起來上頭！”
隨著話音落下，攤集裡四處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噴嚏聲。
“一點粉末就威力這麼大，不知道吃進嘴裡會怎麼？”
“怎麼辦，我居然有點緊張？！”
“哈哈哈，幸好你沒去參加節目，不然第一個就被刷下來！”
所有人端著碗，用目光欣賞著這道香味濃郁複雜，顏色深紅誘人的菜品，態度之認真，看得寧禾都不知道他們是捨不得動嘴呢，還是不敢動嘴。
“年輕人還得練，還是看我們幾個老的先試試！”
熟悉的聲音傳來，柺杖老頭和萊特爾幾人終於出現了。
“丫頭，快把給我們留的那份拿出來，老頭子們等不及了！”一見面瘦老頭就急切道。
“沒問題。”
寧禾用盤子給每人裝了點米飯，蓋上一勺麻婆豆腐，那鮮豔的湯汁看著就讓人不自覺流口水。再加上兩道其他素菜，每人端了一份在旁邊坐下。
都是嘗過花椒的，幾個老頭也沒多猶豫，直接舀了一勺送進嘴裡，下一秒，他們的臉就開始了不同程度地扭曲。
萊特爾眼睛睜得老大，柺杖老頭的手緊緊抓住膝蓋，灰髮老頭鼻子眼睛皺成一團，瘦老頭則死死捂著嘴。就連湯姆的表情也出現了崩壞，臉部肌肉抽搐著。
今天在花椒上，寧禾可完全沒放水。
足量的紅花椒，現場小火慢焙磨成細粉灑滿豆腐表面。
麻香濃郁，再配合豆瓣醬獨特的風味，極具刺激。
第一次嘗試就這麼大口吸入，對舌頭口腔鼻子就是一場巨型地震！
好在幾個老頭最終都經受住了考驗，把第一口嚥了下去，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掃地。
“真是——痛快!”萊特爾一拍大腿，爽朗笑道。
幾個老頭紛紛點頭，一面誇獎，一面私底下對視一眼，還心有餘悸，第二口都小心翼翼地只盛了一半。
有他們的成功嘗試，攤集上其他客人也放了心，不再遲疑，紛紛嚐了第一口。
“噗——什麼東西打我舌頭！”
“咳咳咳——快，我要喝水！！”
“老天爺，這是什麼情況，我的舌頭怎麼自己跳起舞來了？”
顯然不是所有人都經受得住考驗，人群裡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
幾個老頭看著瞬間熱鬧起來的人群，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就說還是他們更厲害！
隨著品嚐愈發深入，意外情況也在慢慢平息，很快整個攤集都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沉浸到了食物給與的享受中。
天災世界中肉質香料是很珍貴的，會熟練運用各種香料的廚師更是少見。
這道菜用寡淡的豆腐作為載體，完美呈現蔥薑蒜，豆瓣醬，豆豉，辣椒和花椒的複合香氣，再加上焦酥牛肉末的點綴，每一口都值得細細品味。
最後就著湯汁扒完米飯，還覺得意猶未盡。
儘管大家都想再來一份，但第二三波到來的客人已經在翹首等著，誰也不好意思剝奪他們品嚐的機會，都自覺地讓了位。
不遠處的街角，黑色加長車內，助理把剛剛買到手的麻婆豆腐重新用自帶的高階瓷器擺好盤，放到了車內中央自帶的小圓桌上，又從冰櫃裡取了一瓶高階白蘭地和一隻高腳杯，倒了一小杯酒。
“您試試？”助理把銀製刀叉遞過了過去。
蓋茨接過，不急不緩地挑起一小塊豆腐閉目品嚐。
鋪著絲絨地毯的車廂內十分安靜，連音樂都被暫停了，只有縈繞鼻尖的香味刺激著感官。
助理喉頭滾動了下，努力抑制住一直在冒的口水。
良久，蓋茨驀地睜眼，眸底精光閃過。
“星級餐廳？不，全聯盟最頂級的餐廳才對！”
他死死盯那盤麻婆豆腐，露出森白的牙齒，眼底透露出幾分狂熱。
“她的食品公司籌備得怎麼樣了？錢都花出去了嗎？”
“花出去了，買了全套的裝置，這幾天正在請人安裝。”助理道。
蓋茨勾起嘴角，敲了敲手指。
“給卡洛琳局長留個話，告訴她——”
“可以出手了”
助理怔了下，隨即點點頭：“明白。”
蓋茨不再說話，心情頗好地繼續享用美食。
助理看向窗外，攤集的熱鬧場景尚在眼前，就是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畢竟，胳膊是拗不過大腿的。
寧大廚再厲害，在行業老大面前，那也是蚍蜉撼大樹，結局沒有懸念。
寧禾的豆瓣醬一共做了三大鍋，二十原幣一勺也供不應求，全都被搶購一空。收攤結賬一算，總營業額逼近兩萬！
少說賺了三千的寧禾喜滋滋回到家，洗洗刷刷又上樓在黑泥裡撒了點蠶豆種子，準備再做一批豆瓣。
種子剛撒完，一聲巨大的悶雷在耳邊炸響，接著屋頂便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
——雷暴雨來了。
“這麼快就變天了，”寧禾嘀咕著，趕緊跑到一樓鎖緊門窗，“也好，正好休息兩天。”
她拍拍手，轉頭就去睡了。
天災世界的雷暴雨威力巨大，連續一夜的電閃雷鳴，烏雲壓頂，暴雨如注。
粗如莽龍的巨大閃電帶著暴戾的能量一次次撕開雲層刺向地面，城裡許多地區瞬間陷入黑暗。
風雨雷電中，救援隊的機甲閃著紅光奔赴各處，許多地方避難所再次開啟。
寧禾卻毫無所知，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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